1885/09/25 11:00 AM
燕然山脈,哈拉和林。
胖子是最後一個進入房間的,他還沒怎麽搞清楚狀況,但是一看到幾十把槍對著自己,傻子也會明白此時情況不妙。
胖子訕笑兩下:“抱歉走錯了。”說著轉身就要溜。
他的身後立刻炸起一聲槍響,胖子嚇得一個哆嗦,乖乖的舉起雙手走了回來。
“你沒走錯,英國人。”阿玉楚冷冷的笑了一聲:“我等你們很久了。”
即使已經慌的得手足冰涼,死魚眼還是忍不住插嘴的欲望:“怎麽,大汗知道我們要來這兒嗎?”
阿玉楚微微頷首,一派老神在在的樣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的目的是哈拉和林。”
死魚眼聽見胖子在他們身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嘀咕道:“媽蛋,當初怎麽沒看出來這貨是個裝逼犯。”似乎越是危險,胖子的吐槽之魂就越是熊熊燃燒。如果不是情況實在太緊張,死魚眼一定會樂出聲來。
阿玉楚沒聽到胖子的話,他諷刺的笑笑,居高臨下的對探險者們繼續說道:“可我倒是沒想到,你們能躲開伯顏和阿術的刺殺。更沒想到,你們會用這種方式和我見面。怎麽,你們以為我不敢殺你們嗎?”
“我聽不懂您的意思,大汗。”死魚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一些:“恐怕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阿玉楚一臉厭倦的擺手道:“不不,我懶得再聽你撒謊了,到了現在我們不妨開誠布公的聊聊。”
死魚眼看了看自己的夥伴,看到他們都對自己點了頭之後長出了一口氣道:“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座古墓,這事兒說起來話就長了,三個月之前……”
死魚眼說不下去了,因為阿玉楚抓起一支槍對準了他的腦袋。從阿玉楚緊皺的眉頭來看他已經被激怒了,比這更要命的是,死魚眼根本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會惹到這位要命的閻王。
阿玉楚冷冷的警告道:“我最後說一遍,我要聽實話。”
我們對實話的理解一定有什麽偏差。死魚眼也忍不住開始腹誹了。
“證據!證據!”大胡子踢了死魚眼一腳提醒道:“牌子呢?”
“留在北京了。”
“那刀呢?”
“也留北京了。”
尖頭鼻子一瞬間有罵娘的衝動:“你怎麽不把自己留北京呢?”
死魚眼也急了:“那是價值連城的文物,我怎麽舍得隨身帶著?”
砰!
阿玉楚的槍聲一響,探險者們全都閉上了嘴巴。阿玉楚臉色鐵青,最後一絲耐性也被磨的精光:“都給我閉嘴!”
“你們這些異族人闖進我族的聖山,覬覦我祖先留下的財富,還帶著滿人的軍隊進攻我們的都城。今天我就用你們的腦袋祭奠戰死在這裡的勇士!”
阿玉楚一聲令下,他手下的蒙古人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彎刀。他們動作熟練兩人一組,一人死死的按住探險者,另一人把刀架在探險者的脖子上就要割斷他們的喉嚨。
鋼鐵冰冷的觸感讓人渾身汗毛直豎,探險者們的腦袋一片空白,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自己心臟在砰砰跳動。然而就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候,胖子發現自己的腦子反而越發清晰起來。
“等等!”胖子閉著眼睛大聲喊道:“我還有話要說!”
蒙古人停下了手裡的刀看向阿玉楚,這位蒙古大汗點了點頭,同意了胖子的要求。
驚魂未定的胖子喘了兩口氣,結結巴巴的開口道:“這,怎麽說呢,讓我想想……”
阿玉楚不耐煩的又一擺手,蒙古人再一次揚起了手中的彎刀。
尖頭鼻子早就急得滿頭是汗:“你特麽倒是快點說啊!”
“對對!這事兒得從杜嘎爾說起!”胖子終於整理好了思緒,他飛快的說道:“杜嘎爾是清廷派到喀爾喀草原的地方長官,他的職責就是維持中央對漠北的控制。但是有一天他發現,自己治下的一位蒙古汗王開始有了不臣之心,和俄國人有了聯系。”
說到這裡,胖子看向了阿玉楚:“從這裡的武器數量來看,大汗和俄國合作已經持續很久了吧?”
阿玉楚矜持的點點頭:“不錯,為了漠北草原獨立,我籌劃了整整六年。”
“杜嘎爾當然想把土謝圖部的叛亂絞殺於萌芽之中。可是你們的活動都在杭愛山之內,即使是他的人也不能進入聖山,他收集不到情報。另外,俄國人早就對遠東虎視眈眈,他擔心貿然動手會給俄國人攪入其中的機會。畢竟,有阿古柏的前車之鑒。”
“但就在這時,一支英國探險隊的出現給了杜嘎爾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知道,一旦我們要求進入杭愛山,你為了掩蓋哈拉和林裡的秘密就必須殺死我們,這樣他就能以尋找我們為借口派兵進入杭愛山內。而一旦我們死了,大英帝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就有了製衡俄國人的力量。”
“明白了嗎?杜嘎爾一路給我們提供幫助,就是為了今天!”胖子緊緊盯著阿玉楚的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聲嘶力竭的喊道:“如果你殺了我們,就是正中那老東西的下懷!”
胖子的話說完,房間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阿玉楚低頭不語,顯然是正在判斷胖子所言的合理性。眼看事情又有了轉機,探險者們都長出了一口氣。
“你是個聰明人,而且說的確實有點兒道理。”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阿玉楚就得出了結論:“能把你們自己的乾系脫的一乾二淨,這也算是本事。”
探險者們的心情再一次沉入谷底。
阿玉楚冷冰冰的說道:“無論你們有沒有參與進杜嘎爾的計劃,都不能改變這條事實。你們在覬覦這座城市裡本不屬於你們的財寶。”
死魚眼趕緊爭辯道:“不,我們……”
阿玉楚乾淨利落的打斷他的話:“別否認這一點,你們就是為了我祖輩留下來的財寶而來的!從你們答應我付那十五萬兩白銀開始,你們就露出馬腳了。”
說到這裡,阿玉楚嘲諷的笑笑:“有誰願意為一塊石碑付出那麽一大筆巨款。能值得你們付出如此大代價的,只有這座城中祖輩們埋藏的金銀。我說的對吧?”
“可惜,這座城裡再也挖不出一分一厘的銀子了。”阿玉楚撫摩著自己手裡的槍,心中感慨萬千∶“我把能找到的每一分錢都拿來換了這些武器,六年時間,我嘔心瀝血費盡心思,都是為了今天的大業!”
即使明知道這樣做會激怒阿玉楚,死魚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心心念念的就是把自己的族人送上戰場?就為了你的野心?”
“我的野心!?”阿玉楚的怒吼在小小的石廳間回蕩,恍如雄獅怒目。從探險者們見到他到現在,這位大汗第一次如此失態。他滿臉通紅,目眥欲裂,激動的雙手都在顫抖:“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片草原,騰格裡的子孫們淪落到了什麽程度!”
“喀爾喀蒙古人在滿人眼裡的地位,不要說科爾沁人,就是連漢人都不如。他們畏懼我們血管中奔騰的黃金血脈,處心積慮的提防我們。我的族人想要活命就得向滿人搖尾乞憐,整整兩百年!”
“我的父汗,因為爭奪區區一百隻牛羊死在了劄薩克部的刀下。我阿媽帶我進京面聖,求皇上為我父汗主持公道。我們在京城奔走了整整一年卻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要看的就是這個,他就要我們漠北人自相殘殺!”
阿玉楚桀桀冷笑,笑得人後脊梁陣陣發涼:“我在我父汗的墳前發誓,早晚有一天,我要讓草原上的漢子再也不用仰人鼻息。我要讓成吉思汗的白纛永遠飄揚在草原上。蒼天之下,眾生俯首!”
“今天就是我向父汗兌現承諾的日子。英國人,俄國人,滿人,誰都阻止不了成吉思汗繼承人的降臨!”
“這人已經徹底瘋了!”尖頭鼻子對眾人喝道:“你們往外面看看,這座城馬上就要被杜嘎爾的大軍踏平,他不過是在癡人說夢。”
“讓他們放馬過來!”阿玉楚凜然無畏:“你們以為我這麽多年的準備就只有這些嗎?土謝圖部在杭愛山外還有一萬弓馬嫻熟的勇士,我收編的綠營兵也有兩萬余人,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等我的大軍一到,就用那些滿人的犬馬祭旗!”
阿玉楚的話音未落,石廳的一側突然被炸開。一顆人頭大的炮彈擦過阿玉楚的腦袋打在探險者們身後的門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一般向屋裡飛來,打在身上立時一片青紫。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蒙頭躲避。尖頭鼻子趁亂四處一看,只見東側的石壁已經被打出了個窗戶大的窟窿。
他一手拽起身邊的死魚眼,一手拉住身後的胖子,一邊招呼著大胡子,四個人一起頂著滿屋的灰塵就往窟窿處跑。他們三步兩步到了窟窿邊上往外一看,發現自己就在宮殿偏北的地方,離地面大概只有八九英尺高。
阿玉楚此時也已經站了起來,他一眼就看到探險者們的動作,蒙古大汗頓時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釁,他當機立斷下了命令。
“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