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聖杯戰爭的規定,言峰綺禮請求聖堂教會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我接受。作為這次戰爭監督的責任,我言峰璃正保證你的生命安全,那麽。請到裡面來”
雖然對已經早就商定好了的兩人來說這麽做未免有點太過虛偽。
但為了躲避別人的耳目,在教會門前隻能裝腔作勢一下了。言峰璃正面帶嚴肅的表情,裝做公正的監督人的樣子,將同樣偽裝成敗北魔術師的兒子帶進了教會之中。
對於擁有很多外來人口的冬木市來說,經常去教會做禮拜的人數也比其他的城市相對多些。而這個冬木教會雖然地處極東之地,但卻擁有著濃厚的西方宗教信仰的壯麗氣息。雖然表面上看隻不過是作為面向一般信徒的場所,而實際上這個教會是以作為聖杯戰爭的監督所為目的而建造的聖堂教會。此處的靈脈排在第三位,據說甚至可以與排在當地第二位的遠阪家的府邸相媲美。
當然,在這裡擔任神父一職的人,需要由負責監督Master與Servant戰鬥的“第八秘會”的成員們選舉產生。也就是說,從三年前便一直在此教會中接待一般信徒的人,正是言峰璃正。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吧?”
一直將綺禮領到最裡面的司祭室之後,璃正神父才停止了他的演技,換了一副什麽都知道的面孔。
“父親,會不會有人在監視著這個教會呢?”
“不會的。這裡是受保護的中立地帶。想對這裡有所行動的Master都會受到教會的忠告。在知道這件事的麻煩之後還想要來這裡騷擾失敗者的人,應該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放心了呢。”
綺禮在他父親讓給他的椅子上面坐下,長長歎了一口氣。接著――
“――為防萬一,警戒還是不能怠慢啊。還是在這裡安排一個人吧。”
綺禮用冷冷的腔調不知對誰命令著。當然不會是對他的父親。而站在他旁邊的璃正神父,對他兒子這種奇怪的發言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
“――那麽,守衛這裡的人是?’’
“是,正是在下。”
看起來好像對著空氣問說的綺禮,竟然傳來了回應。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屋子角落的陰影之中,好像影子一樣湧出了一個黑衣女子。
綺禮也好璃正也好,對於這名女子的突然出現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簡直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黑衣女子在那裡一樣。
岔子嬌小的身軀被包裹在漆黑的長袍之中,臉上帶著一幅骷髏面具。這身裝束簡直就是如假包換的暗殺者英靈――哈桑.薩巴哈。
“在Assassin被殺的現場存在的使魔,從靈力上的區別來看,至少有四個種類。也就是說至少有四名Master見到了當時的情景。”
“嗯……不止一人嗎?”
綺禮把眼睛迷成一條縫做思考狀,然後轉身向身邊的父親問道。
“父親,‘靈器盤’不會有錯吧,七位Servant已經全部出現在現世了對嗎?”
“啊.不會錯的。就在前天,最後一位英靈‘Caster’也已經被召喚出來了。雖然還是像以前一樣沒有說出真實的名字,但是這次聖杯戰爭的所有Servant應該已經是全部出現了。”
“這樣啊……”
對綺禮來說,他是希望今天晚上的碰面能夠把其余五人全部找齊的。
“這麽說來,
就目前的局面來看,對於所有參加本次聖杯戰爭的Master來說,監視禦三家的府邸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站在一旁面帶骷髏面具的少女――應該就是哈桑.薩巴哈吧,插言道。
“要是連那點準備都沒有的話.他們一定對我們Assassin也完全沒有防備。從結果上來說都是一樣的。”
“嗯。”
作為Master的言峰綺禮如果失去自己的Servant的話.手上的令咒便應該消失。但是現在在他的手背上.那三條聖痕還依然醒目的存留在那裡.
也就是說……Assassin的Servant還沒有被消滅。難道說,現在在言峰父子身邊的這個帶著骷髏面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哈桑.薩巴哈嗎?
“對於那個男人的死感覺到可惜嗎?”
聽到言峰這樣問的假面女子,漠然的回答道。
“那個扎伊德,作為我們哈桑的一員,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失去他,對於我們總體來講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不過――”
“不過什麽?”
“雖然沒有什麽大的影響,不過損失就是損失。就好像人少了根手指一樣。我不想認為他的犧牲是毫無意義的。”
雖然女子的語氣很是謙恭,但綺禮還是聽出她話語中透露出內心裡極大的不滿。當然不能置之不理。
“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這一根手指的犧牲,才使你們現存能夠完全的欺瞞住其他的Master。現在所有人都會認為Assassin已終被消滅了吧。這對於以隱藏為主要戰術的你們來說,難道不是一種很好的優勢嗎?”
“是的,正如您所說。”
黑衣女子深深的低著頭說道。
在那些以為Assassin已經被消滅而掉以輕心的敵人背後,這次真正的影之英靈成為了誰都想象不到的威脅。又有誰能夠想到呢――本來已經以敗北魔術師的身份逃往教會避難的這個男人,現在居然還擁有著Servant.Assassin。
即便是在聖杯戰爭這樣超常事件裡面,發生這種事情也叫人感覺非常出乎意料。
誠然,哈桑.薩巴哈這個名字所指的並非單一的英靈。哈桑的意思是“山中老人”,就是暗殺者的語源,曾經被作為中東地帶暗殺者集團頭目世代相襲的名號。也就是說以哈桑為名的英靈在歷史上存在有很多,當然有女性哈桑的存在也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作為聖杯戰爭的一大原則,被召喚來的Servant.Assassin隻能有一個。雖然在理論上來說,可以通過和其他的Master搶奪支配權來獲得兩個以上的Servant,但是同時控制兩個Assassin,卻是違背了聖杯戰爭的原則。
“不管怎樣也好,總之戰爭已經開始了。”
老神父威嚴的聲音中,充滿了對勝利不可動搖的期待。
“終於開始了,這第四次的聖杯戰爭。我這把老骨頭.這次終於能夠親眼看到奇跡的出現了。”
而綺禮隻是默默的注視著昏暗的神父室中一角,似乎父親的熱情完全無法將他感動似的。
冬木市新都――
這座未遠川以東的住宅區,是原本在高度成長期時,對原野進行開發而建成的新城鎮。雖說當時並未規劃為那種歷史感深厚的深山城鎮,但由於政府與民眾計劃利用國有鐵路遺址建設近代商業街,冬木市正面臨著一場大規模的再開發行動。
即將成為商業街的樓群中雖說仍有四成還未完工,但站前的公園與商場卻已是開業在即。即將建成的新都將以一種乾淨而蒼白、華麗卻又毫無個性的面貌登場。市政府也逐漸向新都轉移,鋼筋、玻璃和塗料也組合成了各類現代建築。這座深山都市的城市機能,正逐漸地被迫改變著。
因為是休息日的午後,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北風無情的溫度就像人們之間漠然的態度。衛宮切嗣在這樣的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如同一個透明的存在般淹沒在人潮中。
他的T恤和外套顯得有些陳舊,隨身沒有攜帶任何行李。他不緊不慢地走著,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個外鄉人。自從入境之後,他依靠步行來到了冬木市新都。而正因為久違了的日本是他的出生地,所以他相當容易就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就在剛才.他不由自主地在自動售貨機上買了包煙。他看著煙盒,心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自己戒煙已經九年了。部分原因是因為在遙遠的艾因茲貝倫買不到抽慣了的好煙.也有部分是因為不想再讓妻女為自己擔心。而因為腦中全都是即將到來的戰鬥。切嗣在立木站台站穩後的一瞬間,習慣性地將硬幣塞進了販賣機裡。
整理心情.從路邊的便利店買個了一次性打火機後,他拆開了那盒煙.白色的濾嘴一時讓他覺得晃眼。
把一支煙塞進嘴裡,點上火,戒煙近十年而這些動作此時卻一氣呵成。靜靜地吸入那使人鎮靜的芳香,這滋味又如同昨天剛嘗過那樣熟悉而親切。
“……”
體會著煙霧帶來的複雜而真實的心境,切嗣開始重新審視起身邊的各種景象。
雖說三年前自己曾秘密來這裡進行過偵查,但和那時相比,今天的冬木市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雖說變化是預料之中的事。但變化的程度卻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看來自己有必要對附近的地理環境進行再次確認。
切嗣對於區域劃分的變化不太在行。他思考著對策到達了目的地,一家旅館。
這家旅館隻有大廳和前台都還算像樣.充其量也就是個相當於商務旅館的便宜旅社。從拖家帶口的旅人到搞一夜情的男女,這裡的客人可謂是各色各樣。而正因如此,這裡才成了隱藏身份的最佳場所。
切嗣神色平靜地穿過大廳,乘坐電梯到達七樓。在三天前,他忠實的部下就應該等候在七零三室中了。
與久宇舞彌之間的關系.用魔術師界的話來說或許應該稱為“師徒”。
而切嗣本身從未將魔術當作自己探求的對象.而僅僅是當作一種戰鬥用“方法”來學習,所以在他的腦子裡,從來沒有所謂師徒的概念。切嗣隻是單純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戰鬥手段”教給了舞彌,而這也隻是因為舞彌本身也是他“手段”的一個組成部分。那時沒人知道聖杯的所在,而人們為了實現那明知無法實現的夢想,不斷地進行著絕望的戰鬥。
所以,切嗣與舞彌之間的淵源甚至早於愛麗絲菲爾。他血債累累的另一面連他妻子都不曾知曉,但曾經與之共同戰鬥的舞彌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用約定的暗號節奏敲了敲七零三室的房門,仿佛等待著他的到來一般立刻開啟。與屋內的人沒有任何多余的問候,隻交換了眼神便結束了再次見面的瞬間。切嗣沉默著走進屋內,關上了房門。
切嗣與舞彌的聯系也算頻繁。自從切嗣從一線退下,她就一直根據其指示為聖杯戰爭的準備在外地奔走著;她也曾幾度前往艾因茲貝倫與其商討相關事項。
舞彌雖說是個五官端正的美人,但她從不化妝。她細長的眼睛常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雖說她那頭絲般的黑發或許曾迷住不少男人,但隻要她一個銳利的眼神,無論什麽男人都會放棄與她接近的想法。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共事十多年了。雖說初識時她還隻是個小女孩,可一旦剝去她外表的稚嫩,她與生俱來的銳利便開始展露無疑。
與這種美人共事,一般人很可能因為壓力過大而感到疲憊,但切嗣卻恰好相反。舞彌總是能夠根據當時情況做出正確而不容改變的判斷,切嗣在她身邊,卻從未因自己的卑劣而羞恥,也從未憎恨過她的冷酷。或許,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心平氣和”。
“昨晚,遠阪府邸有行動。”
舞彌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已經做了錄像,請進行確認。另外,所有裝備都已到達。”
“好的。先匯報狀況。”
舞彌點了點頭.拿起電視的遙控器,按下了開關。
在切嗣所教授的魔術中.舞彌對於操縱低級使魔展現出過人的才能。正因如此,切嗣經常將打探和偵查的任務交給她執行。
舞彌最為得意的使魔是蝙蝠,但與其他的魔術師不同,她的蝙蝠腹部附有超小型的CCD相機,當然這是切嗣想出的方法。由於魔術師多以幻術、結界迷彩或暗示之類迷惑他人,所以幾乎沒人會想到對電子器械進行防備。錄像可以作為今後有力的證物,除去會使使魔行動笨重這一缺點,同時使用相機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十三寸的屏幕中.昨夜遠阪府邸的一部分被從始至終被記錄了下來。雖然不夠清晰,但足夠使人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見一個帶著骷髏面具Servant束手無策地被黃金Servant消滅。切嗣連眉毛也沒動一下,確認了事實。
被打敗的Servant所戴的白色面具上,清晰可見暗殺者的職階標記。
“這樣的開端你覺得怎麽樣。”
“看似非常完美。”
舞彌立刻回答了切嗣的提問。
“從暗殺者開始實體化,到遠阪的Servant進行攻擊相距時間太短。隻能認為它一直處在待機狀態。如果因為早就察覺到有靈體化狀態的侵人者,那還好理解。但暗殺者畢竟擁有中斷氣息的技能,所以很難想象……我認為。遠阪事先就已經知道了會有人人侵。”
切嗣點了點頭。不愧是他教出的手下,想法和自己完全相同。
“這樣想的話,那可就太不可思議了。遠阪既然有空等敵人找上門,又為何不利用這時間直接出去迎擊,反而特意把Servant給亮了出來。”
遠阪家族經歷過第二、第三次聖杯爭奪,其主人必定熟知戰爭的各項理論學說。所以對於自家大本營遠阪府邸正被他人監視一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遠阪時臣還是毫不猶豫地派出了Servant。一般人看來,這絕對是下下策。
所謂聖杯戰爭,就是昔日揚名沙場的英靈勇士之間的對決。那些英雄們所繼承的,多數情況下包含著一些戰術要領及優勢弱勢等等的信息。也就是說,英靈們等於在一開始,就已經暴露了自己的技能與弱點。
“正因為如此,在Servant戰中,必須死守英靈的真正身份,所以當稱呼英靈的時候,從不稱呼其真名,而是使用職階。”
而在昨晚.遠阪卻將servant和類似必殺的招數毫不保留地使了出來。雖然這並不是致命錯誤,但也完全可以輕松回避,如將暗殺者引至邸內再展開戰鬥。遠阪甚至完全沒有在乎是否正被監視。
“該保密的東西卻被人看到了,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就想給別人看吧。”
對於舞彌的話.切嗣再次點了點頭。
“確實。這麽做的話,對誰會有怎樣的價值,這個問題想一下答案就出來了……舞彌,暗殺者的Master怎麽樣了。”
“昨夜已前往教會處避難,並已由監督者進行保護。據說那神父名叫言峰綺禮。”
聽到了這個名字.切嗣的眼神裡似乎帶了一絲涼涼的恐懼。
“舞彌,往冬木教會安排使魔,先一隻就行了。”
“……可以麽?Master干涉教會的不可侵犯地帶是被嚴令禁止的。”
“在不被神父發現的范圍內盡可能靠近。不用太費心控制,也不用讓它去幹些什麽。”
切嗣的指示讓舞彌有些茫然.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麽說不是用來監視教會的?”“
“隻要做出正在監視的樣子就行了。或者就小心點躲在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是。我明白了。”
就算弄不懂切嗣的意圖.舞彌也絕不會追問下去。她立刻向正在監視遠阪府邸的其中一隻蝙蝠發送意念,命令其飛往新都以外的冬木教會。
切嗣關了電視,開始檢查舞彌所準備的裝備物品。
等待切嗣檢查的物品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床上,其中卻並沒有什麽魔術師能使用的道具。短劍、杯之類的祭具或是護符、仙草還有靈石,什麽都沒有。放在那兒的,隻有千挑萬選而來的擁有最高性能的新銳兵器.而除此之外,也都隻是普通兵器,沒有一樣帶有魔力。
這些,就是有著“魔術師殺手’’之稱的魔術師――衛宮切嗣所使用的異端做法。
要說起魔術師這種生物最大的弱點,就是由傲慢而產生的大意他們毫不懷疑自己就是神秘與人類智慧的中間人,並且他們深信,除了神之外,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也隻有同樣身為魔術師的人。
所以當他們面臨戰鬥時,只會留意各類魔術。他們能看破任何甚至是還未實行的魔術。所以在他們眼裡,隻要有了敏銳的感知力和完美的抗魔對策,就等於掌握了勝利的鑰匙。這是對於任何一名魔術師來說,萬變不離其宗的關鍵。
而其結果,就是他們忽略了不依靠魔術的純物理攻擊手段。無論多麽鋒利的刀刃,無論多麽強力的子彈,隻要不碰到自己的身體就完全不足為懼。所以隻要那在之前,使用魔力去施展幻術、麻痹、甚至是結界,就能將那些低級攻擊手段破解。
他們蔑視著科學技術。然而大多數魔術師從不曾意識到。人類不依靠魔術究竟能走多遠。
隻有出奇才能製勝。通過與多名魔術師的戰鬥,切嗣得出了一個公式――要打敗魔術師,就不能依靠魔術。
他用這個公式為冬木的聖杯戰爭所作了答,答案就是這些命令舞彌去準備的裝備。而在這些東西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放在床的正中,一挺散發著槍油清香的來福槍。這是一件融合了工匠精湛的技藝和最新電子技術,與粗暴狂躁的外形完美結合的藝術品。
唱主角自然應該是這把華瑟WA2000型半自動狙擊槍。約90厘米的全長相當完美,除去彈匣實際隻有約六十五厘米長。使用點300溫徹斯特口徑彈,有效射程可達l000米。是世界上現存最高級的也是擁有最高性能的來福槍。一柄單價在一萬兩千美元,由於其造價昂貴,所以僅生產了一百五十四柄,而其中之一就屬於自己。
而取代了施密特&班特型瞄準鏡的,是切嗣為了能同時使用兩個瞄準鏡而訂購的特製瞄準鏡固定架。而在槍身左上側,則安裝了一個特大號光學瞄準鏡。
而另一位主角,就是美軍最新裝備AN/PVS04夜視鏡,或許稱它為高感光度攝像機更恰當。隻要進入了物鏡,不論多麽微弱的光線都會被電流增強,亮度大幅提升。月明時可視距離約六百碼,而隻有星星的夜裡也有四百碼,物鏡三至六倍,簡直可以被稱為電子製“梟之眼”。原本為了防止技術泄露還禁止運往國外,實為美軍新銳裝備。
而裝在它旁邊的,是用來輔助的斯派克特lR熱感應夜視裝置。這雖然也是用來在看清黑暗的電子裝置,可它卻不是通過使光增幅。而是捕捉物體熱量後呈像。溫度變化范圍在攝氏零下五度到零上六十度,二百米外的物體可用一點八倍變焦捕捉。
切嗣發現當術師發動法術後其體溫會產生變化,於是開始他不停地研究和鍛煉,現在他已經能從熱量分布圖中分辨出發動時魔術的各個狀態。分辨出常人和魔術師已是相當簡單的事了,他現在甚至能看出對方釋放魔力後產生的破綻。之所以要同時使用這些又重又大夜視裝置,不光是因為夜間作戰,更是因為他對此戰的重視。
雖然科技日新月異使得電子產品在向小型化邁進.可一個夜視瞄準鏡還是像個飲料瓶那麽大,不過還是沒法和光學瞄準鏡那誇張的體型相比。而且就算槍本身被設計得非常輕巧,可一旦加上巨大的瞄準鏡,就會顯得奇怪而難看。這樣一來整把槍總重至少達到了十公斤。
光看這重量,說這是狙擊槍不如說是作為支援火力的機關槍。就算是重裝備,這樣改裝都會對其實用性產生阻礙。但切嗣卻認準了自己的選擇。
如果把這把暗視狙擊槍同魔術相比,它的性能自然低了一等。隻要使用了魔術,就能輕易看透黑暗,從而發現魔術師的位置。但切嗣可以用這把槍,把一切散發出魔力的人全部擊斃。
在無法感知任何魔力的黑暗中,向一個數百米外的目標射擊――如果是職業軍人那並不難辦到,可作為魔術師,多數人卻對這一竅不通。原以為跨越了人類智慧而踏入神秘世界。卻不知道這樣的自鳴得意,將自己給困在了一個多麽狹小的地方。能夠意識到這些的魔術師,實在是太少了。
切嗣從床上抱起這部超重量級的狙擊機,檢查了槍把和扳機,確認它正處於最佳狀態。
“射程五百米,已歸零。需要確認麽。”
“不。不用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確認瞄準鏡,而是想確認射擊時的手感。而日本作為法治國家,是不允許隨便用槍的。然而聖杯戰爭開展在即.用上這槍的時機很有可能就在今晚。然而,切嗣對舞彌所作的工作卻是給予了全部的信賴。
除了華瑟之外,他還為作為先頭前去打探的舞彌準備了一把斯太爾AUG突擊步槍。當然,瞄準鏡也被切嗣改為和他一樣的夜視鏡,而其他的都是標準配置,重量還不到五公斤。
而兩人的備用裝備。則是兩部卡利柯M950微型衝鋒槍。大小如同一把大型手槍,並使用了強化塑料,所以和華瑟相比,它看起來更像是個玩具。被稱為螺旋式的特殊彈倉能容納50發9毫米口徑彈,而每分鍾七百發的射速則不得不使人驚歎它的凶惡。
而其他裝備.包括手榴彈、震撼手榴彈、信號彈,甚至還有一捆C2塑料炸彈。這些都是舞彌按照切嗣的指示,在連原因都沒問的情況下而精心備妥了的。但切嗣冷漠的眼神中,卻尚未透出半絲滿意的神色。
“交給你的那個東西呢。”
“……在這裡。”
舞彌從櫃子的最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紫檀木箱。那張從不輕易露出笑容的美麗臉孔,看不出是真的無所思,抑或是心懷極度的敬畏之情。
切嗣接過舞彌奉上的木箱,放在了桌上,隨手取下鎖打開了箱子。
床上所有的武器都是為了今天而全新準備的。可以說因為艾因茲貝倫的財力才得到了這些東西。雖說這些確實是通過非法手段以高價購買的貴重裝備,但隻要擁有資金以及相關渠道,買到這些東西根本不費吹灰之力,而這些東西也僅僅是一些裝備而已。’
而長眠於紫檀木箱中的這支步槍,卻不是用金錢能買到的東西。
這是切嗣曾經的戰友,於九年前引退之後交由舞彌保管。它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隻屬於切嗣一人的槍。
用錢就能買到的高端裝備,最多隻能算是“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的武裝。所以,和這些東西不同,“魔術師”衛宮切嗣使用的是另外的武器。那就是“禮裝”――當魔術師準備用魔術來進行戰鬥時的專用武器。
這是Tompson/Center出品的Contender,由胡桃木削成的槍夾和槍柄中嵌著十四厘米長的槍身,使人不由聯想起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劍。
除了必備的扳機和撞針之外,從外表看甚至看不出紋路和槍膛,外形相當簡潔.類似於中世紀末期的火藥槍。
而實際上這把Contender是一把單發式步槍。因為這原本是被用作射擊比賽的。而切嗣為了使用特製的魔彈,更換了它的槍身,並在撞針上施了魔法。
它使用的是30.06毫米口徑的Springfield狙擊步槍彈。而這種子彈無論從尺寸還是威力來說都與步槍子彈的概念相去甚遠。與大型軍用來福槍的0.308英寸溫徹斯特彈相比,30.06的威力還要更勝一籌。
而相比沙漠之鷹所用的馬格努姆彈,30.06的威力則更是顯露無疑。
不過作為隨身攜帶的步槍,隻能說它的火力過於強大了。
所以,槍真正的威脅,不在於火藥和彈頭所發揮的物理破壞力。
與槍一同放在箱子裡的,還有兩發專用彈。彈頭中封有切嗣親自從身上采下的骨粉。當一枚封有切嗣魔力的子彈被射出後,這枚魔彈會轉而攻擊名為“切嗣”的魔術師。可以說,這是一種模擬裝備。
因為魔術師們隻固執於魔術,所以電子製品就成為了他們的盲點。這是一個很好理解的普通道理。所以會有一大半的魔術師,因為暗視鏡和熱源感應儀而喪命。但這隻是理論上的結果,不能排除有意外情況。因為尚有不少魔術師不屬於“普通”魔術師。當遇到這樣的對手,切嗣就將他稱為“強敵”。
如果遇到無法對其行使現有策略的“強敵”。那切嗣也隻有以一個魔術師的身份,用盡所知的一切秘術去與其抗衡。而那時,或許手中的這把Contender就是唯一的勝算。
切嗣邊收回自己的思考,邊從箱子中取出Contender。無數次被切嗣手中汗水滲透的胡桃木槍柄,摸起來還是和九年前一樣順手。
持槍的感覺卻已經非常陌生了。他靜靜的收攏手指。讓槍與手骨契合,仿佛槍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部分。
用食指打開保險下面的軸,槍身便猛然向前倒去,露出了彈倉。
從箱子裡取出一枚魔彈,滑人彈倉,利用手腕的揮動將它關閉。彈藥與槍的重量共有兩千零六十克,這個重量對於切嗣的右手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觸感如此的熟悉,切嗣想到自己早已習慣與這殺人凶器共處,不免胸中湧起一陣苦澀。而自己的雙手,是否還能完整的回憶起妻子和女兒的溫暖。她們的臉頰是那樣柔軟,手指是那樣纖細,而切嗣是否還能記起這份溫情。
切嗣從箱中又取出了一發彈藥,試著重演當年他完美熟練的填彈技術。開啟彈倉,取出彈藥後反手將子彈滑入彈倉,隨即甩動手腕將槍膛關閉。所用時間不到兩秒。是邪念使動作變得遲緩。
“……不行了。”
“是。”
對於切嗣自語般的自我譏諷,舞彌脫口而出。切嗣當年的身手她是最清楚的。
切嗣將填人槍中的子彈取出,又撿起落在地上的一發子彈後,將它們重新放回了箱子裡。
“伊莉亞還沒那把華瑟重啊,她明明已經八歲了……”
切嗣開始呆果地回憶起以前,一個人自言自語著,他的思想仿佛停滯了。所以當舞彌從他背後不做聲地靠近他,鑽進他懷中時,他吃了一驚。
舞彌蛇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用柔軟而乾燥的嘴唇封住了他的嘴。
眼前的女人與他所思念的女人重疊起來,但味道和感觸又是那樣陌生。仿佛眼前的一切就是給予自己無情的懲罰。
“……現在隻要想著必須去做的事就行了。至於其他事情,不用費心。”
她冷靜地用一種帶著蠱惑的語調提醒著切嗣。
“……”
切嗣沉默著.感覺到胸中的情感變得越來越冷。而心中原有的疼痛,也隨著溫度的降低而越來越淡。
她成為了這樣的女人。正是切嗣自己,將這個從戰場撿回的少女培養成了這樣的女人。
她是一台輔助機器,是專門用來輔助一台名為“衛宮切嗣”的正常機器運作的機器。這就是久宇舞彌。這是切嗣能夠取得這場戰爭勝利的必須的、也是最終的武器。這是隻有舞彌才能勝任的角色。
就在衛宮切嗣與久宇舞彌在新都的旅館見面的同時,離冬木市最近的機場――F機場,一架由德國始發的意大利vorale航空公司的包機正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雖然同樣經受著冬天寒冷的考驗,但日本的冬季與艾因茲貝倫嚴酷的冬季簡直不能同日而語。愛麗絲菲爾.馮.艾因茲貝倫抬頭望著午後柔和的陽光,心裡頓覺一陣輕松。
“這裡就是切嗣出生的地方啊……”
真是個好地方。雖然之前也通過照片等等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親身感受之後,愛麗絲菲爾不禁再次讚歎道。
感覺輕松的不僅是心情。這次她扮作了遊客.所以準備的不是平時所穿的洋裝,而是盡可能接近普通人的尋常衣裝。雖說隻是穿上平底靴和及膝的裙子,但也給她帶來了仿佛新生一般的感覺,活動自如而輕松。
不過,對於相對與世隔絕的艾因茲貝倫人來說,他們所謂的庶民服飾卻遠遠脫離了“庶民”的范圍。絲質的披肩和及膝的長靴,銀狐毛皮製的外套,怎麽看都是那種隻有在高級商場櫥窗中才能看到的服裝,並且絕對價格不菲。而對於從小就被當作珍寶來呵護的愛麗絲菲爾來說,這身豪華昂貴的裝束卻顯得那麽相襯。甚至可以說隻有這樣的裝束,才配得上她飄逸的銀發和美麗的容貌。
雖說她為了裝成普通人挖空心思才準備了這樣的“庶民服飾”,不過很可惜這也隻是艾因茲貝倫人眼中的庶民。而且她這樣的美女,不管怎麽穿都不會顯得像個普通人的。
“Saber,空中旅行的感覺如何?”
愛麗絲菲爾先下了飛機,對跟在後面的將要踏上地面的Servant說道。
“沒什麽特別的。比想象中的無聊。”
這應該是句真心話。Saber琉璃色瞳孔中的神色與往常一樣平靜。
“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一臉驚喜地感激我呢。”
“……愛麗絲菲爾,你不會是把我當成原始人了吧。”
對著Saber那張皺起眉頭、一臉不滿的表情,愛麗斯菲爾卻送上了一個純真的笑臉。
“飛行對於英靈來說,大概根本不值得驚訝吧。”
“並非如此。隻是我作為Servant現身於這個現代社會,已經學會了很多現代的知識。而且作為劍士也擁有乘騎技能。如有萬一,我認為我可以駕馭這個名為飛機的機器。”
愛麗絲菲爾被Saber的一席話驚得目瞪口呆。
“你……會操縱飛機?”
“我想是的。我所具有的乘騎技能的對象,是一切‘可乘坐物體’。隻要跨上去握住韁繩,就能很快適應並進行駕馭。”
愛麗絲菲爾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沒看到飛機的駕駛室。如果她走進駕駛室,發現那裡沒有鞍和韁繩隻有許多從沒見過的儀器,不知她會怎麽想。
不過,她對於技能進行的說明應該完全是真的。據說劍士能夠駕馭除幻獸和神獸之外所有的可乘坐物體。如有必要。應該也能開車或騎車吧。
“但還是有點可惜。用身體來體會飛機飛行感覺的Servant,大概也隻有你一個人吧。”
“……對於這我非常抱歉。我本沒有這樣的資格。”
“啊啊,快別說了。你別介意,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其他的Master應該會用各種方式坐船來日本,所以像愛麗絲菲爾這樣只和Servant一起,裝作普通遊客坐飛機前來的,應該算是個例了。
至於其原因,全在Saber身上。她雖身為英靈,卻必須接受其他Servant不必接受的製約,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靈體化。同時其他Servant所具有的能力,例如能解除實體化後高速移動、休息時靈體化抑製來自Master的魔力供給等等,其他Servant具有的基本能力她一樣都沒有。這並不是與切嗣的契約和召喚方法中出現問題所致,而是似乎這個名為阿爾托莉亞的英雄的魂魄在普通條件下無法啟動Servant……至於詳細情況,連愛麗絲菲爾也不明白最讓人頭痛的,就是Saber無法隱去自己,總不能在現界就讓她那樣身披盔甲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Saber隻有裝扮成普通女孩.與愛麗絲菲爾同行這一條路可走了。
不過,如果就她這身打扮來看,愛麗絲菲爾倒還有些慶幸Saber所受的製約。
“能和Saber兩個人旅行真是太好了。反正我怎麽看你都不會覺得厭。”
“愛麗絲菲爾,你說什麽?”
“沒什麽。別在意啊。”
愛麗絲菲爾笑得把頭扭向了一邊。但這卻更加引起了Saber的懷疑。
“……每當你這麽笑的時候,就說明你肯定隱瞞了什麽事,說吧。”
“我隻是在想,你一直以實體存在也不是什麽壞事,因為我可以幫你選衣服啦。”
“……”
Saber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到了嘴邊卻化為一聲歎息。原本,因為受到製約而無法靈體化的Servant,就算天天挨罵也是天經地義的。但現在居然讓Master開心,這當然是意料之外的情況。所以如果這時候再回幾句嘴,那可就真的是本末倒置了。
“愛麗絲菲爾,我這身裝扮看起來沒什麽不對吧.”
“嗯……我想沒事。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國家,還是有點緊張。”
如果當時,有一個了解日本平民狀態的非日本國民在場,那他肯定會對愛麗絲菲爾的話提出異議。
愛麗絲菲爾在出發前就為Saber量好了尺寸並定製服裝。在法蘭克福機場,她們拿到了那套衣服。藏青色的裙裝襯衫和領帶,再加上法式歐風黑色外套,搭配在一起卻是一套完美的男裝。
如果一個身高僅一米五左右的少女穿上這樣一身衣服,或許誰都會覺得不搭。但到了Saber身上,卻隻能用讓人讚歎來形容了。
她的美並非那種性別倒錯的美,但她凜然的氣質又使她的美不同於普通女子的豔麗。或許,隻能用氣質脫俗的絕世美少年來形容她了。她那細瘦的身軀、白皙的肌膚以及少年般的純淨氣質,任誰見了都會由衷的讚歎她的美。
“這是我根據我自己的衣服來配的,Saber不喜歡麽。”
“啊,沒有。這樣的衣服行動起來很方便,我從前就一直穿男裝的。”
雖然將來她替換盔甲時穿男裝行動能方便些,但至少在現在,愛麗絲菲爾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興趣才做了這個決定,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
愛麗絲菲爾將帶來的行李全部交給了同坐飛機來的女仆們,她和Saber兩人空著手向海關走去。女仆們將在把行李送至冬木市郊外的艾因茲貝倫別墅後直接回國。聖杯戰爭即將開始,而這次,愛麗絲菲爾不願袖手旁觀。所以,她為了不讓無辜的人受牽連而讓那些女仆立即回國。她帶著這樣的決心,獨自一人處理身邊的諸多事務。萬幸的是,Saber能陪在她身邊。
辦入境手續很快,接下來離走到大廳就隻有幾步之遙了,剩下的事應該很快能解決。但很快,她們與一位看似有些狂躁、態度惡劣、翻著白眼的官員相遇了。這使兩人不禁感到一陣不安。
“果然.我的衣服出問題了吧……”
穿梭於大廳的人們紛紛看向Saber,所以她不安地喃喃自語。
“我看是因為太漂亮了。”
愛麗絲菲爾隻得苦笑了,因為也有相當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事實是,因為兩人都非常的美形。奇異的服裝也好、從未見過的搭配也好,都顯得那樣的和諧而相襯。周圍人注目的原因並非是因勾感到奇特,而是因為陶醉而投去了羨慕的眼光。
“……走吧Saber。別計較這些。”
愛麗絲菲爾邊說邊拉起Saber的手,而Saber則是一臉鬱悶地低著頭。
“難得來了日本,在戰爭開始前,我們還是去大吃一頓吧。”
“愛麗絲菲爾,不是吃不吃東西的問題……”
愛麗絲菲爾半拽著Saber,一蹦一跳地向候車廳走去。Saber看著她的表情,不知為什麽,她似乎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明媚。
當兩人到達冬木市的時候,太陽已開始西沉,夜晚即將來臨。
“真熱鬧啊……”
兩人在站前公園廣場下了車,看著夕陽下人們忙碌的身影,愛麗絲菲爾閃爍著眼神不禁感歎道。
但她身邊的Saber,卻仿佛戰場的指揮官一般,冷冷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切嗣應該已經到了這裡吧。”
“是啊,應該比我們早半天。”
當切嗣將要回國時,他就已經開始秘密行動.用和愛麗絲菲爾等人完全不同的路線到達了這裡。他首先應該是乘坐旅客專機前往新大阪國際機場.隨後改坐火車到達冬木市。
“不想辦法找他麽。”
“沒關系.他應該會來找我們的。”
Saber嘴上沒說.而心裡早就對這兩人不制定具體計劃的行為感到厭倦了。
“那之後我們怎麽辦?”.
“這個麽……現階段就是看清形勢變化並靈活應對。”
“也就是說.根本沒事做?”
“正確。”
看著一臉茫然的Saber.愛麗絲菲爾就像個孩子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微笑了起來。
“可那就太不值了.難得從我們那麽遠來趕來。”
愛麗絲菲爾微笑著環視著周圍的雜草。隨後自顧向前走去。她的步調乾脆俐落.連身邊Saber的腳步都有些亂了。
“難……難道有敵人的Servant?”
“沒有啊,怎麽會呢。”
愛麗絲菲爾立刻否定了。她回過頭,用邀請的眼神正視著Saber。
“Saber,這麽難得,我們去逛逛街吧,一定很有趣。”
“……".
Saber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真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個。隨後,她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愛麗絲菲爾,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已經踏上了冬木的土地,那就請你有身在敵國的自覺。聖杯戰爭已經開始了。”
“對,所以我完全信任Saber。不過如果有Servant接近,那應該能靠氣息分辨出來吧。”
“這……確實是的。”
無論是靈體或實體,Servant與Servant之間能夠靠氣息來感知互相的存在。當然能力高低也根據個人的差異而有所不同,而且其中還有暗殺者那樣能隱藏氣息的Servant。
“對我來說,我的感知極限是半徑兩百米。而且如果對方還使用了什麽特殊能力,那就難說了。”
“啊……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很安全吧。”
“是。不過……”
“那你就當是我硬要拉你去的。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該去找什麽。”
為了引出潛伏的敵人而故意在大街上亮相,也算是一計。而對於沒有偵查能力的Saber來說,要知道敵人的位置,也隻能靠引蛇出洞這一招了。隻要她無法靈體化,那她就永遠無法選擇隱秘行動。
但通過剛才的談話,Saber再次發現愛麗絲菲爾的行動中似乎包含著什麽目的。無論怎麽想,她都不像是單單為了玩才硬拉Saber出去的。
“愛麗絲菲爾,還是定下據點後想辦法通知切嗣,然後再做的好。
城外的艾因茲貝倫別墅不是正好嗎.”
“這個麽……也是啊……”
愛麗絲菲爾開始支吾起來。看來她還能意識到自己的輕率是錯誤的。Saber覺得其中有隱情,便開始質問起愛麗絲菲爾來。
“隻是逛逛街而已,不用那麽緊張吧。”
“我是……第一次……”
愛麗絲菲爾似乎被嚇到了一樣低著頭回答。Saber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是被聖杯召喚而來。然後學到了這個世界的知識,當然,腳下這塊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我也了解。愛麗絲菲爾,這裡不是什麽大都市也不是觀光勝地,而據我所知,這裡連一個值得一看的地方都沒有。”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愛麗絲菲爾像個孩子一樣不停重複著這幾個字。過了一會,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向Saber坦白。
“這……這是我第一次出門。,,
“……啊?”
Saber好像沒能聽懂一樣,當場愣住了。
“我是說……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
“那你……之前一直都呆在那座城裡?”
愛麗絲菲爾輕輕點了點她一直垂著的腦袋,好像犯了錯一樣。
“我隻是為了聖杯戰爭而製造的人偶,所以沒有出去的必要。大爺爺是這樣對我說的。”
Saber曾經以阿爾托莉亞的身份經歷的一生也並不幸福。
而對於在那座冰封的城中,從出生起便被囚禁的人們.Saber也不禁感到同情。
“不過,我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哦。切嗣經常會帶些電影和照片給我看,還告訴我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比如紐約啊,巴黎啊,許許多多的人過著各種各樣的生活。都是他告訴我的,當然,也說了日本哦。”
愛麗絲菲爾露出落寞的笑容,憧憬地注視著周圍的行色匆匆的人們。
“但是……要說親眼看到的話,這是第一次。所以,很開心,不知不覺的就過了頭。真對不起。”
Saber靜靜地落下目光,點了點頭。隨後她屈起細瘦的手肘,指向了愛麗絲菲爾。
“……Saber?’’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但保護公主是騎士的義務。雖然我還夠不上不過我也在努力。請吧。”
“……謝謝。”
愛麗絲菲爾的目光閃爍著愉悅的光芒,隨後她勾住了Saber的手臂。
離夜晚還有很長時間。
即使在繁華地段的中心,Saber和愛麗絲菲爾的組合還是那樣的引人注目。
身穿華服氣質高貴的銀發少女,以及被少女勾住手臂的玲瓏美少年。即使在某個電影明星雲集的酒會派對上,也未必能目睹如此完美的組合。
往日隻有在屏幕上才能看到的影像,如今卻活生生地上演在日本某個城市的街道上。路人往往隻要看一眼,就都會停下腳步。
兩人隻是漠然的走著,不像戀人般親密,也不像遊客般興奮,隻是那樣沿著街道走著。偶爾他們會停下腳步,微笑著眺望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的窗戶。或是好奇地打量展示櫥窗裡的陳列品。但他們隻是看著.卻不曾進過任何一家商店。
他們像旁觀者,雖然走在這條街上,卻不處身於這片紛擾中。
冬天的太陽終於完全落下.街道被黑夜披上了另一層色彩。當看到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不停閃爍的景觀時,愛麗絲菲爾沉醉了。
世界上有無數城市的夜景遠勝於冬木市,但對於愛麗絲菲爾來說,自己的雙眼親眼看到的這一切,才是最美最珍貴的寶物。
“太漂亮了……原來隻要人多,夜就會變得這麽漂亮啊……”
愛麗絲菲爾不禁激動地自言自語著,而Saber則無語的點了點頭。
對於她來說,這片與自己曾經生活的時代相距甚遠的景色,同樣也給她帶來了相當多的感慨。但她腦子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
這裡是敵人的領地,這一點從未改變。
Saber的索敵能力並不優秀,而且根據情況不同,四處徘徊的Saber反而可能被敵方Servant先發現。雖然敵人大多不會直接對人群進行攻擊,但或許敵人會抓住某個時機對自己進行突襲。
即使如此,她卻並沒有逼迫愛麗絲菲爾,而是選擇去陪她呼吸自由的空氣。這都是因為,她對自己的劍寄予了從未動搖的信心。
她是被聖杯所選出的最強職階之一劍之座的英靈。如果是近戰,則無人能凌駕於她之上。她相信無論在什麽狀況下展開戰鬥,自己都能從容應付。
所以,被偷襲反而最有利。隻要光明正大地擋下攻擊,再找機會反攻就是了。她會讓所有低估她的愚蠢的對手知道,什麽才是劍士。
“……Saber,接下來我們去看海吧。”
看著愛麗絲菲爾那一臉藏不住的興奮,男裝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絕不能讓她注意到自己的緊張。
自己曾發過誓要保護愛麗絲菲爾。所以,連此刻愛麗絲菲爾所體會的喜悅,Saber也決心守護到底。
隻要走過橫跨未遠川的冬木大橋,就能看到那裡有一座大型海濱公園。
夜深了,寂靜的小路上隻有她們兩人慢慢的走著。海上的北風毫無遮攔地直接刮過,吹起了愛麗絲菲爾銀色的長發,發絲如同流星尾般舞動著。這裡冬天時因為海風的關系,連約會的情侶都不願靠近。
而第一次親眼見到海的愛麗絲菲爾,則因為早已習慣了寒冷而沒有在意。
“這裡,應該趁天亮的時候來的。”
海中隻有冰冷的黑暗。Saber看著這樣的海,心懷歉意地開口說道。但凝視著海平線的愛麗絲菲爾卻立刻回答道。
“沒有啊,夜晚的海也很美。像是夜空的鏡子。
愛麗絲菲爾聽著重重的海浪聲,逐漸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這天玩的很開心,她雪白的臉頰上浮出一層淡淡的紅暈。看著這樣的她,沒有人會想到她已經結婚並生了孩子。她的笑容那樣的純真無邪,仿佛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原來和騎士您共同漫步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是如此快樂的事情。”
“不知我這個冒牌騎士的表現是否合格?”
對於愛麗絲菲爾的玩笑,Saber這個不苟言笑的英靈居然說出了這樣調侃的話語。
“合格,而且無懈可擊。Saber,今天的你是世界上最最完美的騎士。”
“這是我的榮幸。公主殿下。”
面對言辭誠懇的黑衣少女,愛麗絲菲爾似乎有些害羞地把臉轉向了海面。
“Saber你喜歡海麽?”
“這個……”
Saber苦笑著.思緒卻飛回了遙遠的故鄉。
“在我那個時代.我的國家……海的那邊是侵略者的聚集地。
所以我能想到的隻有讓人不快的回憶。”
“這樣啊……”
愛麗絲菲爾的表情因為Saber的回答而變得凝重了。
“……我真是的。對不起。我們一樣都是女孩子,可你身為亞瑟王,所以不可能有空去和騎士約會什麽的……”
“嗯,也是啊。”
Saber一臉輕松的笑著縮了一下肩。她從不後悔舍棄女人的身份,因為她在乎的是馳騁於戰場的榮譽。
“愛麗絲菲爾,其實你喜歡的不是和我,而是和切嗣一同逛街吧。”
面對Saber的提問,愛麗絲菲爾露出一個清楚的笑容。
“和他……是不行的。會想起難過的事情。”
Saber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切嗣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快樂嗎。”
“不。我想他應該和我感受到了同樣的幸福……可是不行,他是那種會因為‘幸福’而感到痛苦的人。”
“……”
Saber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想要通過它去理解衛宮切嗣這個男人心中所存的矛盾。
“……他覺得自己不配感到幸福。對麽。”
“或許吧。他總是用自己的心去懲罰自己。想要追逐著理想活著,就隻有使自己變得更為冷酷,可他做不到。”
愛麗絲菲爾眺望著這片海,想象著丈夫正在一個不知名的城市中,為了和自己共同的目標而奔走的身影。
Saber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她不知還能說什麽。
……真後悔談到了這樣一個話題,這下今天的對話算是結束了吧。這真是一個讓人不愉快的結局。
突然間,Saber抓住了愛麗絲菲爾的雙臂將她拉近自己。而因為這樣的動作,愛麗絲菲爾平靜的目光與Saber在瞬間交匯。
“……敵方的Servant?”
“是的。”
沒錯,在橫向一百米左右遠處的陰影中,敵人挑釁般故意暴露著自已的氣息。而在明知自己的氣息已被Saber感知的情況下,對方沒有靠近而是在逐漸遠離。
“看來,他是想引我們過去。”
“嗯,還真有風度啊。是想讓我們選擇戰場嗎?”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而這份平靜,也正是她完全信任Saber的證明。Saber則是再次默默慶幸著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主人。
“看來對方的想法和我們一樣,想要引我們主動出擊。Saber,看來對方也是和你一樣,是喜歡從正面進行對決的Servant。”
“嗯,看來不是Lancer就是Rider,不枉我做他對手。”
Saber邊點頭邊自言自語著,而愛麗絲菲爾則對她還以一個大膽的笑容。
“那就好好招待他吧。”
“如您所願。”
如果對方想要將自己引進對其有利的區域,那貿然上前還是有一定危險的。但根據Saber的實力,她根本不必去擔心這些。她的主人完全清楚自己的Servant的實力。
Saber向著敵人的所在的方位走去,腳步輕松而自信。
愛麗絲菲爾跟在她身後,同時按下了藏在口袋中裝置的按鈕。這是切嗣交給她的發信器,據說可以用來告訴切嗣自己的位置。切嗣非常喜歡使用這種沒有魔力的機械小道具。
愛麗絲菲爾相信Saber的力量。但願這次的敵人實力遠在Saber之下,然後被她引以為豪的Servant輕松擊敗。愛麗絲菲爾期待著這樣的戰鬥。
是,如果可能的話……她想看到在切嗣介入戰鬥的瞬間,騎士們分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