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滄易並非常人,連伏虎長老都能輕易看出他的身份,那麽余滄易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可以很輕易的掩飾自己,因為他完全不會;一個武功極高強的的人同樣可以掩飾自己,因為他可以讓對手眼花繚亂,不知東西。
趙逍鵠不僅還沒有到那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靜時禦六氣,動時遊天地的境界。何況余滄易此時說的是試招。
試招的規矩就是,一不能用內力,二不可一味地躲閃。換句話說,趙逍鵠不能用內力和輕功。他自己的能力一上來就少了三分之二,更何況他劍法上也不能全力使出,露出任何可疑的地方。總的算起來,他能用上的實力就只有全盛實力的十分之一了。但他想,縱然只剩十分之一的實力,隻防守而不進攻,過個百十招應該不成問題。
余滄易拔出長劍。
趙逍鵠見他的劍也非平常鐵劍,便直接抽出流光劍對敵。這流光劍其實本是華山谷之物,華山谷弟子都知道流光劍是本派第二的利刃,不過除了秦錚和秦堅父子倆,誰也沒見過它。當年秦錚把劍借林歸,林歸給了趙劍卿。後來秦堅為了追求林婉如將寶劍贈予她,卻不想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趙劍卿與林婉如走後,秦堅也就不好意思再找他們討要了。
“我出劍了,看招!”余滄易出手時呼喝一聲,既是試招,他不會偷襲。余滄易這一劍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刺,他想看看趙逍鵠如何格擋。不同門派對於最基本的劍招的處理方式不一樣,有的是橫向切開,有的是豎劍格擋,更有劍走偏鋒的會選擇側身反刺,以攻為守。
余滄易沒想到趙逍鵠完全沒有格擋。趙逍鵠斜撤一步,將流光劍豎放在胸口。不論余滄易此劍是虛還是實,這一招都算是使老了。不管是否刺下去,或是橫劈斜挑,都只會與流光劍相碰,威脅不到趙逍鵠半分,更探不出什麽東西。
後撤一步,不屬於任何一個門派的招法。
“你夠聰明的!”余滄易是真心讚揚。一旁的李謫仙沒看明白,立刻問道:“哥,他怎麽不打下去了?”
若是真打實鬥,余滄易不可能收手,但是試探劍招是點到即止。余滄易趙逍鵠二人心知肚明,李謫仙能力有限,自然看不出來。
“以後再告訴你。”趙逍鵠不敢多說,他謹防余滄易突襲,打得自己無意識地使出一些招法。
“繼續。”余滄易話音剛落,右手起劍,左劃右揮了十三劍,有虛有實,把李謫仙和陸嘉銘都看的是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趙逍鵠身在局中,卻看得清清楚楚。他以不變應萬變,不論虛實,隻待劍鋒近身之時才會揮劍擋開。流光劍隻守不攻,不離主人身子兩尺。趙逍鵠防守的劍招往往就只有格擋的那麽一下,後續變招一個都沒有。余滄易既威脅不到他,更看不出任何端倪。
余滄易想不明白他是劍術極高還是已經捉襟見肘,手忙腳亂了。自己每每出手,都以為必能成功。這十三劍一劍快似一劍,一劍比一劍變化多端,為何這個小子解得如此輕松,好似完全不顧劍招變化一般?
“小朋友你可否攻我幾招?”余滄易發現他隻守不攻,想看看他進攻是招式。
“得罪了,”趙逍鵠確信他看不出來什麽,才敢如此托大,讓余滄易防守幾招。趙逍鵠右手手肘揚起,正是風雷門的起手劍招。
“風雷門?”余滄易一口叫出。趙逍鵠只是一笑,說道:“別急啊。”說完劍鋒突轉,又變成了百花門的劍招,不過步伐卻是亂走的。
“百花門?”余滄易見的的確是多,又看出了劍勢。不過趙逍鵠又搖了搖頭。
他出劍了,劍鋒從斜下方快速上挑。
“昆侖?”余滄易邊喊邊沉劍格擋。華山谷對天下劍派的劍法都有一定的了解,自然知道一些相應的解法。
可是余滄易的劍與流光劍還沒相碰,趙逍鵠立刻回手收劍,再平推出去。
“這是天山還是瀟湘派?”余滄易也學趙逍鵠隻守不攻,盼著能多看幾招。可每次趙逍鵠都不與他的鋒刃相擊就換了下一招,不成章法,卻讓人看不出來。
兩劍一直不拚,余滄易如何變招將趙逍鵠帶入自己的節奏?他發現此時自己已經完全處於趙逍鵠的控制之下了。
“都不是。”趙逍鵠一邊舞劍一邊卻毫不氣喘地說道。
流光劍左右翻飛,但準確說來,趙逍鵠未使一招。這些不夠都是最基本的劍術,推刺斜劈之類的。若是讓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來看,也許更明了。趙逍鵠的“浪劍”,雜糅了許多曾經見識過的各門各派的劍術,他之所以“招”使不全,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後續的變招有哪些。
但是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劍舞中,招招連貫有致,只要是順手的劍招,都可以使出去,讓對手無可趁之機。
浪劍,進可出其不意破敵守,撤可劍護周身退敵攻;不求劍招準確,不求循規蹈矩,只要順勢,隨心而發。
十招下來,余滄易幾乎報出了十個門派的名字。但是趙逍鵠問他具體是哪一個,余滄易還真不確定。
余滄易無奈,向後躍開,說道:“是我眼拙,看不出少俠師承何處。”趙逍鵠抱拳微笑,道:“在下流落江湖,各門各派的招式都略知一二,但本身的確不屬於任何一派。”
余滄易不至於蠢到相信趙逍鵠這種胡謅的鬼話,趙逍鵠年不過二十,怎麽可能將十大門派的劍招都略知一二呢?
余滄易不蠢,但是李謫仙不一樣,他一扯趙逍鵠的衣袖問道:“哥,你真的不屬於任何一派的話,那你自己開山立派,我做你的大徒弟如何?”
“閉嘴!”趙逍鵠現在不能跟李謫仙多解釋。余滄易見狀更加確信此人不簡單了,不過出於禮數,他也不便再苦苦相逼。
“嘉銘,你去給二位少俠安排地方住下,好生招待。今日就帶二位先遊華山去吧。”余滄易收回佩劍,走到趙逍鵠面前,仔細地打量打量了他,對趙逍鵠說:“少俠是個奇人。不論你是否是真的學過或者是見識過這麽多的劍招,你的能力,劍術足以讓你製霸一方。更何況你年紀尚輕,未來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余掌門言重了。”趙逍鵠頷首抱拳。
“若是谷主在此,必定對你賞識有加。不知少俠是否願意在谷中留宿一日,明日再走?”余滄易還是想多留他一會,多一會兒便多一個分機會多了解他一些。
“余掌門費心了。我也不麻煩陸師兄了。我與二弟只是順路一觀,而且此行確實還趕時間,不便久留。不如等我辦完事情,再來華山谷拜訪,是時還望余掌門不要嫌棄。”趙逍鵠後退半步,躬身作揖。
“一言為定!少俠可不許食言。”余滄易也抱拳回禮。
趙逍鵠正想說“一定”之時,突然發覺余滄易抱拳之手,化拳為掌,直奔李謫仙胸口拍去。李謫仙臨陣經驗太少,完全沒有反應。他自己雖然也曾偷襲過趙逍鵠,但他自己一遇到突襲就嚇得兩腳發軟,不知所措。
余滄易化拳為掌的是右手,同時左手食指中指點向趙逍鵠腹部,就是為了讓他首尾不能相顧,使出看家的武功。
趙逍鵠也是沒想到余滄易還要再試,情急之下,他左手拉著李謫仙的右臂,兩人一起向右後方躲閃。余滄易不依不饒地快步跟上,繼續直逼。
趙逍鵠帶著一人,速度比不過余滄易,更不用說余滄易是先手偷襲。
眼看余滄易那一指就要點到趙逍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