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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吟劍錄》第10章
  趙逍鵠和秦青英無奈地相視一笑,他們也拿李謫仙沒辦法。
  秦青英見氣氛已散,也不妨討論討論接下來的安排。“不知大哥接下來想去哪裡?”
  他本就沒有多少行李,現在又進了陝西地界,自然不會少了他鹹陽王世子的吃穿。他隻拿了平時掛在馬上的佩劍,和幾枚黝黑的令牌,放在了胸前的衣衫裡。
  趙逍鵠道:“我,打算去趟華山,去……去,就當看看風景。”趙逍鵠本想說去尋找父母的足跡,可他想了想還是不願意說出口。
  秦青英眼光一閃,問道:“大哥去過華山嗎?華山一年四季的景色可是各不相同,此時冬景應該正好。”
  “我…我沒去,好吧,應該去過一次。”趙逍鵠真心不想再提及此事,可又不願意騙人。他自己獨自去走走,也不過是望望風景,抒懷胸臆罷了。他此去就是想碰碰運氣,試試能不能碰上當年見過父母的人。他也知道機會渺茫,不抱太大指望。
  “我此去鹹陽,不過大年三十便要回華山。二位既然都是兄長,若是不嫌棄,與我同行如何?想必家父也會喜歡二位兄長的。”
  “那敢情好!反正我過年也沒什麽著落,跟三弟一起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李謫仙說的,“三弟家肯定很有錢,大魚大肉差不了!”
  趙逍鵠聽得出來,秦青英是已經把他們當家人一樣看待。他此時滿腦子裡都回響著秦青英剛才說的“回華山”三個字。
  趙逍鵠心想:“難不成秦青英他們一家是華山的?”這些思想已經逐漸勾起他腦中沉澱多年的記憶。他三歲的時候來過華山,那時父親逼他練武,母親抱他玩耍,至於其他的人和事都記不清了。又仿佛有玩伴與自己一起玩耍過,但是時間實在是太遙遠,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秦青英”這個名字,他也覺得越來越熟悉。他,到底是誰?與我有何聯系?
  “二弟!三弟家人團聚,你我怎麽好打擾?”趙逍鵠回過神,立刻訓斥李謫仙。李謫仙本想跟趙逍鵠理論理論,但是他不敢跟大哥頂嘴,隻好嘟著嘴站在一邊。
  “多謝三弟好意,我開年後不久就要去江南辦事,時間緊急,的確不好久留。”趙逍鵠此時不願意多見人,尤其是武林中人,立刻辭謝了秦青英,又問李謫仙道:“謫仙,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走啊!大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李謫仙剛才還嘟著嘴,現在就毫不猶豫地說著。
  秦青英也不再勉強,道:“也好,兄長有兄長的安排,青英不勉強。既然二哥沒有坐騎,接下來趕路也成問題。我去給二哥買一匹馬吧,就當作離別禮物。”
  李謫仙看向趙逍鵠,詢問他的意見,怕他又不答應。趙逍鵠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秦青英去集市上買來一匹好馬,送給李謫仙。三人三騎一並向西城門而去。路過廣場的時候,秦青英特地看了一眼,見梁振和士兵們還在按部就班地忙活,他也就沒有出面干涉。他相信梁振不敢再耍滑頭,明日早晨必能完成任務。
  潼關西城門外又一條筆直的官道直通西邊,也就是長安城。從官道往南看去,便依稀可見連綿不斷的華山山巒,再遠些便是秦嶺。趙逍鵠的目光一直往那邊看去,仿佛可以看到過去,看到故人。他沒有注意到秦青英也在向南願望,也不知道他在望些什麽。
  李謫仙騎在馬上,眼睛四處張望,腦袋轉個不停。時而看山,時而看路,又時而回首看看遠去的潼關城。即便還未到華山,李謫仙也不得不感歎三秦大地的山脈雄偉壯觀。此時他們正處於關中平原。關中平原西起長安,東至潼關,南為秦嶺,北止黃土高坡,有三面環山,此景盡收眼底,實屬難得。
  李謫仙一心看景,一時忘了掌控馬的方向,一頭撞到趙逍鵠也沒勒住的小黃馬身上。三匹馬中小黃馬最為瘦弱,經不起衝撞,好在趙逍鵠反應迅速,及時平衡了過來。
  李謫仙這一撞,也讓趙逍鵠回過神來。不知不覺中,三人已經西行了好遠,身後的潼關城已經變得渺小了。
  官道南邊有一個岔路,是通向南邊華山地區的。正是趙逍鵠和李謫仙該走的路。趙逍鵠一把拉住韁繩,也到了該與秦青英道別的時候了。話將出口,趙逍鵠忽然又覺得不舍,相聚才兩三日,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親近。
  有些親人之間算不上親近,只有親情才是。這種感情不一定建立在血緣關系上,而是由心而起,是要用心感受的。
  就像林天揚對趙逍鵠,林天揚既是舅舅又是師父,也是趙逍鵠在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本該是親上加親,林天揚對趙逍鵠的心思卻逐漸變為嫉妒和提防,甚至是利用和算計。
  趙逍鵠長歎一口氣,在馬上坐直身子,向秦青英抱拳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只可惜今日我們一別,便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兄長是江湖中人,日後我尋兄長想必不易;而我是個朝堂之人,兄長尋我想必容易的多。”說著,秦青英從胸前衣衫裡掏出一枚令牌,遞給趙逍鵠。
  那令牌純黑, 中間有個大大的“令”字,背面整整齊齊刻著一些字。趙逍鵠還沒來得及看,秦青英便接著說道:“其實家父便是鹹陽王,這枚令牌是我府上之物。日後兄長若是遇上什麽麻煩或者是來尋我,有了它定會容易得多。兄長把他交給當地官府,便會有人給我送信。”
  趙逍鵠心道:這秦青英又向我交了些底,這下他幾乎是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了。而我卻連真名和真面容都沒告訴他。趙逍鵠萬分想也告訴秦青英自己的身世和經歷,但是又一想:他的身份特殊,而自己身上又是麻煩不少,還是低調些好,免得反給他帶來不少麻煩。等下次見面再把所有事情告訴秦青英不遲,大不了請他喝酒。不行!他不喝酒,喝茶賠罪便好。
  趙逍鵠想著,手裡握著令牌把玩了兩圈,收進了自己的包裹裡。他又一抱拳說道:“作為兄長,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三弟你的,很是抱歉。下次見面之時定當補上。當然,我也多謝三弟這貴重的禮物,告辭了!”
  趙逍鵠不願意多費時間流連忘返,當斷則斷,否則只會徒增傷心難過。他轉身揚起馬繩,奔走了。
  秦青英也沒有多加挽留,他送他們到路口,剩下的路還是得他們自己走。他望著趙逍鵠和李謫仙的馬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了,他才驅馬上路。他本認為今日一別,很久才能相見,卻不知…
  離別之後,固然會有些傷感;一路向西,秦青英看著越來越近的鹹陽城,想著好久沒見到的家人,父親,妹妹,心裡又變得萬分激動,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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