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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吟劍錄》第2章
  “喂喂喂,你們這群臭乞丐,大半夜的跑我家店裡來做甚麽?店小二手指點著那群人說道。
  少年低身伏在馬廄圍欄上,觀望著店門口:來的一群人都衣著破舊,手持著竹棍,應該都是丐幫的弟子。少年盡量壓低腦袋,使自己不被看到。
  為首的一個中年乞丐說道:“店家,我們這些人是從豫北趕來,那裡鬧了饑荒。我們兄弟幾個都已經幾天沒吃飯了。只求店家賞兩口殘羹剩飯給我們,若是能給個空地讓我們休息,在下自是感激不盡。”那店小二答到:“殘羹剩飯倒是有一些,但是你們住這兒,明兒個一早我還做不做生意了,你們拿了飯就走吧?”他手不停地揮著,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
  乞丐與和尚都是討食物,一個叫乞討一個叫化緣。但是很多人願意給和尚些飯食不過是因為和尚能為自己念經祈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少年在一旁看著,心道:這些丐幫弟子個個會武功,要真把他們惹怒了,打起來,那店小二可扛不住兩下子。也對,丐幫幫規嚴的很,應該不許幫眾亂打人。
  “店家,我們兄弟幾個明天天不亮就走。”那個乞丐繼續懇求。“嘿!我說你們幾個乞丐得寸進尺了還?給臉不要臉就滾蛋!”店小二轉身回店,正打算關門。少年翻出馬廄,對店小二高呼:“小二,你這把門關上了,我等會兒怎麽進去呢?”少年笑盈盈地向店門口走去。店小二見是白日裡來的住客,一時也不知所措。“那客官早些進來便是。”尷尬之中,店小二擠出這麽一句話。
  “那可不成,我們江湖人最講究義氣,我這一個人進去了,這群兄弟們怎麽辦?”少年指了指丐幫弟子問店小二道。
  “這…這”,店小二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也不為難你,他們的店錢飯錢我付便是。”少年說著,從肩上卸下包裹,準備取銀子。
  忽然,一群人都聽見遠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少年耳目機警,雖然確定只有一人,但是還是戒備起來。不一會兒的工夫,那一騎已近這酒家。那騎者胯下一匹黑馬,月光照耀下毛皮烏黑裡發亮,猶似當年西楚霸王坐下的烏騅馬。他身披著一件大紅色披風,系一根金黃色的腰帶足蹬黑色馬靴,馬側還懸著一柄佩劍。光這一身裝束,就看到出來他並非尋常人家的子弟。少年見此人頗有些風流俊雅,又與自己年齡相仿,不由得心生較勁攀比之念。
  那騎者翻身下馬,隨手掏出一錠官銀,丟給店小二。小二見他錦衣玉佩,又用的是官銀,便知道這是位官少爺,不敢怠慢,忙向他鞠躬。
  “讓他們進去吧。”那人吩咐了一句。
  “各位,裡面請吧。”店小二見了銀子,立馬改變態度。
  不料此時丐幫眾人竟然無一人走動,店小二正納悶兒的時候,那中年乞丐把竹棍往地上一杵,厲聲喝道:“我丐幫自創立以來,行俠仗義,上討昏君,下打佞臣,外誅賊寇,內殺叛徒。如今我漢室江山淪陷,我等豈能討韃子官的飯吃。”他說著便要離去。
  中年乞丐一路上都沒怎麽吃飯,腹中饑餓,說話時難免中氣不足,但是言辭犀利,絲毫不弱。那騎者不但沒怒,反而更客氣地說:“各位切莫誤會,我本是漢人,當然也想為漢人謀福利,但身為人臣不能不忠。如今豫中北生災,我身為賑災的欽使,沒能處理好災民,萬分抱歉。”他又作揖賠禮。丐幫眾人愣著的時候,那店小二卻跪下來行禮:“拜見欽使大人。”
  少年沒有行禮,他收拾好包裹,想這騎者若說的是真話,那倒也是個好官。於是他上前拉住中年乞丐,道:“前輩,不論這位兄台所說是否是真,我們先進去吃上些東西,再睡上一覺,明日再查他便是。”中年乞丐覺得他言之有理,便不再爭執。
  待眾人進了酒館,少年回過身,與那個欽使相視一笑,旋即又抱拳問道:“敢問大人尊姓大名?”少年問時帶笑,甚有嬉皮之色。那欽使抱拳回禮,正經地說:“既然同是扶危救難的義士,也不必太拘於禮數。在下姓秦,賤名不足掛齒。敢問兄台貴姓?”
  少年心道:哼?你不說名字,料定我也不會說,便隻問姓。莫不是身份有假,不說真名?少年下定主意試他一下,道:“在下姓白,賤名亦不足掛齒。既然我們同心,那以兄弟相稱如何?”少年料定真的欽使不會輕易和普通人稱兄道弟,卻不想他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對過年齡, 少年大上幾個月。那欽使先口說道:“秦青英見過兄長。”少年一驚,沒想到他還報上了姓名,接道:“我叫白浪,白色的白,浪花的浪。”說罷,二人也走了進去。
  白浪腦子裡一直縈繞著“秦青英”這個名字,他突然覺得很熟悉卻都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聽過了。他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但他想遍所有認識人的名字也沒有類似的。“是我記憶混亂了?”
  “大哥坐吧。”秦青英搬了一條長椅,放在那中年乞丐一桌旁邊,讓白浪坐下。他和白浪分別介紹了一下自己。中年乞丐道:“多謝二位少俠,在下是丐幫的伏虎長老,姓名早已忘記,不提也罷。”秦青英道:“原來是伏虎前輩,失敬了。晚輩幼時聽父親說過,有一位丐幫的俠士數日裡連斃四縣無良貪官汙吏。令晚輩好生欽佩。想必那位俠士便是長老吧?”
  伏虎長老尷尬一笑,本不想提起此事,但秦青英竟然知道。他道:“真是讓欽使見笑了。”秦青英連忙說道:“晚輩雖然在朝為官,但對貪官汙吏也是恨之入骨,前輩莫誤會了。敢問前輩此去哪裡?”
  伏虎長老一抱拳,道:“是我之前先入為主,衝撞了少俠,萬分抱歉。我帶這幫弟兄此去陝西。”
  “那正好與我一路,不如明日同行,前輩意下如何?”伏虎長老爽快答應了,秦青英又問過白浪。白浪說道:“我正好四處遊山玩水,如今多結交你這麽個富貴兄弟,此後豈不是不用自掏腰包了?”
  秦青英笑道:“這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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