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之後,我沉寂了一段時間。
不是我不願意工作,而是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現在,我稍稍緩過來了,不願父母養我一輩子,所以我決定出去找工作。
我遠離了父母的呵護,獨自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
對於剛剛接觸社會的我,可以說是一頭霧水。
當然,我也明白一點,首要是得尋摸出一個根據地。
我的家庭條件不好,甚至可以說是負債累累,但是我跟那些祖上曾經是地主的同學一樣,我家也曾經富庶過……
目前來說,我只能夠在網上找一些廉租房的資源,或者,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面留意一下小廣告。
大概找了一個星期,終於,找到了一個地理位置還算不錯的。
找房期間我一直住在老同學的家裡。
我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很熱情,很快就答應了安排我看房。
我們相約周末見面,說來也有些不好意思,這還是我第一次租房,居然心裡有些忐忑。
房東是個快六十的女人,面貌十分蒼老,我不知道是應該稱呼其為阿姨還是奶奶。
房東短發卷卷的,穿著舊時代的碎花坎肩,黑褲,手工縫製地布鞋。
我折了個中,稱她為房東太太,這個稱謂不會太過於老氣也不會顯得沒有禮貌。
“我這房子啊。”房東太太一邊拿鑰匙轉門,一邊說,“我兒子賣了好久。”
“哦,是嗎?”我點點頭,應聲道。
門打開,一股陳舊家具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吸了吸鼻子。
“你看看吧。”房東太太慈祥地笑道。
我點頭,開始打量房子的格局。
開門之後,我的右手邊是廚房,面前就是客廳,客廳走到頭,便是陽台。
主臥與次臥,還有衛生間都依次垂直分布在進門的右手邊,也就是說都靠著廚房這邊。
主臥與次臥出口處門對門,衛生間則是夾在中間。
俯瞰的話,就像是凹凸兩個字豎起來合並在一起。
凹是房間與衛生間部分,凸是客廳。
房間都在進門的右側,左側整個是空的。
本來那個凹的部位才應該是真正住人的地方,可我要住的是客廳。
“這房子我兒子一直把它掛在網上了。”房東太太尷尬地笑道。
“掛了好久,一直賣不出去,我想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便宜點租出去。”
“我看您廣告上標價是九百塊錢一個月。”我詢問道。
“是啊。”房東太太點頭,“獨門獨戶的套間,應該是蠻便宜了吧。”
“便宜是便宜……”
我訕笑:“可是……您兒子在電話裡面說,我只能睡客廳。”
“哦。”房東太太趕緊解釋,“是這樣的,這房子最近不是一直沒人住嘛,那兩個臥室啊,本也不大,我就拿來堆東西了。”
“可這客廳,連個空調多沒有……”我苦笑。
這年頭,空調什麽的也算是標配了吧,我這可不是無理取鬧。
“這樣吧。”房東太太心一橫,“我再給你減一百,你看成吧,這不有風扇嘛,而且這裡交通也還算方便,你要出門的話,乘地鐵很快的。”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殺價不行,小刀湊合吧。
“那行。”我點了點頭,“我租了。”
“誒,嘿嘿。”
房東太太滿臉堆笑:“好好好。”
就這樣,我付了錢,押一付三,我一次性轉帳,轉了四個月的房租給房東太太。
簽署完協議,交了鑰匙之後,房東太太便離開了。
這客廳很空,只有一個大衣櫃,一張桌子還有一個靠椅。
旁邊的牆上靠著一個通體血紅色的床墊。
床體確實是有,不過是散的,木架得自己拚裝。
這也怪我沒有什麽租房的經驗,這些瑣事其實本來就應該房東解決,不該房客動手。
但是,我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妥,開始自顧自地拚裝起那張床。
這床很大,床身的木板一片片地散落在那個斜靠在牆壁上的床墊的下面,處理起來非常麻煩。
不一會兒,我就累得滿頭大汗了。
我坐在靠椅上稍稍休息,並且給同學發短信,告訴他今天我就在這邊睡了,明天再回去拿東西。
來來回回的兩頭跑,實在是太累人了。
而且是大夏天,睡覺什麽的也比較方便。
我又小坐了一會兒,剛要起身,卻瞥見了身旁臥室的門,我沒有過去看,接著去研究床架。
晚上,我把床的問題處理好了,我把那張床墊放在了床架上面。
隨後,我又下樓去商店買了張涼席。
處理好一切,我松了口氣。
總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了,老是麻煩同學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躺在床上,開始幻想日後的工作生涯。
我又舉著手機,在網上瀏覽新聞。
各種奇奇怪怪地新聞都有,什麽娛樂圈的誰誰誰又和誰誰誰被拍到牽手逛街了。
什麽充滿爭議的社會熱點,網友吵的不可開交的。
還有警方提醒大眾鎖好門窗,注意人身安全的。
據說是失蹤人口好像是是越來越多了。
我看了一會兒,人就乏了,便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第二天,我下午才醒來。
我的生活作息規律一直不是特別好,並不是因為我愛熬夜,而是放下手機之後,我還要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一會兒才能夠入眠。
失眠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已經兩點了。
我趕緊下床,在衛生間掬了一捧水在臉上胡亂的洗了洗。
我還要去同學家裡拿東西呢,此去他家得坐一個多小時地鐵。
我趕緊坐電梯下樓。
這個小區有很多老人,我路過小區的活動廣場的時候,發現有不少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在曬太陽,或者支起一個小桌下象棋,打那種細細長長地紙牌。
我坐上地鐵,戴上耳機,仿佛這人世間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來到同學家裡, 取了自己那口大箱子。
同學執意要留我吃飯,我也不太好拒絕,便一起吃了晚飯。
出門的時候,同學知道我身體不好,他很照顧我,幫我拖著箱子,送了我一段。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我忽然覺得室內的燈好暗,跟同學家裡的節能燈相比,真正是暗了不止一倍。
客廳只有一盞頂燈,燈罩上布滿了黃色的花紋,光線把整個客廳都暈染成了暗黃色。
我把箱子放到一邊,又把掛在身上的筆記本電腦包擱在了桌子上面。
我把筆記本從包裡取出來,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插板。
看來要買的小東西還不少呢。
我突然想到房東太太說過,堆放雜物的臥室,說不定裡面就會有電插板。
我起身打開了主臥室的門,剛來時聞到的那股子舊物的氣味又衝著我鼻子襲來。
我捂住口鼻按了按門邊的開關,沒有用,裡面還是漆黑一片。
於是,我便開了手機的閃光,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我舉著手機探照,主臥真的很小,裡面放著一些舊的鍋碗瓢盆,還有那種高低床的鐵架子,還有舊的不知道是什麽家具上面的木板。
還有就是一些全是蟲眼的書籍,破報紙之類的。
我環視一周,沒有發現插板的身影,便退了出來。
我轉而向著對面的次臥走了過去,我擰了擰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