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的突然撤退讓所有人都松口氣。 對於201特務小隊的普通士兵們而言,他們或許會如北鳴一樣,感歎己方又經歷了一次實戰並存活下來;如貝拉等人一樣,抱怨都沒能收獲幾個戰果就隻得目送敵人離去;或如護衛隊的嶽馨等人一樣松口氣,覺得護衛救援艇的任務總算完成了。
但對於剛剛飄下救生艇的趙老、李先生以及迎接的趙震上校等人而言,他們卻很清楚,祖國‘賦予’他們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但作為特務小隊本身的任務,實際上卻是徹底失敗了。
但站在政治角度,卻又談不上成功與否。
因此,相對無言,卻又有無數的東西想要商討的三人,完全沒有停留地奔向艦長辦公室,準備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應對,以及當前情況的處理。
而這些,卻與北鳴等人並無太大關聯。
“大家還好吧,”幾乎是最後一個降落到停機坪的北鳴看了看周圍,對於停機坪中本來三十二架女妖還剩下二十多架,傷亡比率遠低於貓隊第一次實戰的情況深表安心,這也代表著眾人的成長,更代表著這個小隊在未來任務中的安全性提升。
但是,當視線掃過迎接自己的嶽馨小隊成員之時,他心中的那一份憂慮卻越加濃厚。
“鄭祀呢?情況怎麽樣?”
“還行吧,”木言的表情有些僵硬,其中似乎帶著不滿和鬱悶。但對於這樣的回答,北鳴顯然無法滿意,所以他隨即看向了發絲略顯凌亂的嶽馨:“什麽叫還行。嶽馨,鄭祀到底怎麽回事?之前戰鬥太過緊張,等結束後反應過來,那小子就不見了。”
“鄭祀的女妖在衝擊海盜母艦時被擊毀,不過已經收到逃生艙信號,並派出了救援隊。”
“還好,”北鳴松了口氣,但隨即又反應過來:“等等,衝擊海盜母艦?我記得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吧!(嶽馨點頭)他不會白癡到做出自己駕駛一架女妖,就對著海盜母艦衝鋒這種只有⑨才會做的事情吧!”
“⑨?”嶽馨疑惑地偏頭,但大概理解意思的她還是點頭確認。
只不過,剛說完的北鳴就覺得有些不對。
大概,好像,似乎,曾經有那麽個人也做出過類似的事,雖然那時無意間的……
“算了,這個姑且不提吧。”
※
燈光一閃一閃之間,一艘太空艇靠向了某個圓滾滾的人造物體。
“尋找到06號信號源,逃生艙捕獲開始!”
“我說,這些家夥打起來還真是拚命,這一次竟然有整整六架女妖射出逃生艙,以他們如此水準,真不清楚上頭當初為啥還要用那種訓練方法,”救援艇內,擔負電子監控的二等兵這樣感歎。
“誰知道,不過飛行員越是拚命、越是厲害,我們這些待在飛船上也就越是安全,所以這種拚命的飛行員,我們更是要努力救援才是,”下士艇長操作著救援艇的機械臂,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啊,”二等兵忍不住點頭。
不過就在這時,他監控的電子信號上突然出現奇怪的信號源。
不同於北鳴等人那種不過訓練了一個多月的水貨,擁有著完整軍校教育的二等兵很快便分析出信號的類別,並尋找到其來源點。
只不過當發現信號類別之時,他卻有些意外。
“咦!”
“怎麽呢?”
“右側三百米處還有一個逃生艙,不過信號類別不是本隊,好像是泛陽共和國軍方的。
但這種信號模板都是十多年前的東西了,應該早就被泛陽共和國替換了的吧。” “哦,等我這兒救援完成後,再過去看看吧,記錄號信號源的漂移,別丟失了。”
“是的,艇長!”
事實上,此時戰場上就兩方:貓隊和海盜。出現非貓隊的逃生艙信號,對方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而眼下在確保完成自身任務的前提之下,如果能抓一個俘虜回去,卻算是不錯的外快。
何況,對方采用泛陽共和國的信號模板這種事情,是可大可小。
就算只是普通的小兵,救援艇中的兩人也是生活在信息活躍的現代社會,也能察覺到一些潛藏於幕後的反應。
於是十分鍾後,托帶著兩個不同逃生艙的救援艇,施施然地向虎斑貓飛去。
一分鍾後,同一地點,另一艘依托慣性向此處飛來的小型救援艇迷惑地在原地打轉,卻是好一會兒才發現了遠去的貓隊救援艇,但又不敢追上去。靜待片刻,貌似在與上方聯絡後獲得答覆的小型救援艇放棄救援任務,空手而歸。
—————局內局外—————
星歷998年9月,這是一個動蕩的月份。
月初爆出的星空聖殿和平會議,從一開始就吸引了整個太陽系的眼球。但沒幾天,這個會議就因為一次襲擊而陷入停頓。但此時,人們還普遍帶著美好的願望和期待,等待著這次會議重開時帶來的好消息。
這種美好的願望,成了當時很多太陽系民眾的短期夢想。
也因此,當星空聖殿前主官德克.阿爾曼驟然間以荒誕的理由,延遲星空聖殿的運作,以至於和平會議繼續延期之時,絕大部分人對其都帶著強烈的憤恨,並以各種所能想到的方法對其表示反對和抗議。
但到了月中,眼看著從來都是打醬油的聯席會議總算硬了起來,讓星空聖殿恢復運作,眾人就覺得,這下總應該向好的方向轉變了吧。然而沒到第二天,那群代表們甚至等不及用一天時間開個會議,就急急忙忙地宣傳和平會議破裂。
霎時間,整個太陽系的人類都感覺自己被當成了傻子一樣愚弄。
各地遊行示威就不提了,暴動幾乎淹沒一些選擇了站隊卻又明顯缺乏人心的小國政府。
但事情竟然還沒有結束。
就在這紛亂的九月即將過去的25號這天,中立國冰島的主流媒體突然放出了一段視頻,視頻當中所顯示的是一艘被軍艦保護的客運船,被一枚速度快的驚人的導彈所擊中的畫面,而且畫面中所顯示的客運船周圍,似乎還正在進行著戰機的格鬥戰。
雖然畫面似乎因距離遙遠而變得模糊不清;
雖然該媒體沒有對視頻畫面發表任何評論;
雖然很多人最初看到這視頻時都一頭霧水;
但當隨後,網絡媒體等方面開始陸續出現視頻評論,該媒體也很快在網絡中宣告視頻的來源:某個保密途徑中從某個神秘情報來源獲得(和沒說一樣,卻增加了其神秘性的)之後,人們漸漸發現了視頻中令人驚恐的真相。
“唯華聯邦和談代表團在返回途中遇襲!”
驚人的真相在獲得引子之後,迅速被從各個方面被證實。
一瞬間,聯邦政府面對了強大的壓力,‘為什麽代表團的船隊會被襲擊’、‘為什麽重要的代表團船隊只有一艘六級軍艦保護’、‘為什麽代表團遇襲視頻都被中立國媒體暴露了,而作為當事方的聯邦卻毫無反應’、“為什麽……”
幾乎一天時間,聯邦宣傳部幾乎成了戰場。
而此時,尚未察覺什麽不對的泛陽共和國,竟然還幸災樂禍地發來‘親切慰問,深表同情’之類,惺惺作態的外交辭令卻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民眾對聯邦的質疑提升到了新的高度,連很多本來在這個動蕩局勢下似乎打算向聯邦靠攏的小國也暫停腳步,開始捧著一罐爆米花看戲。
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之前在戰鬥空域一無所獲的小型救援艇回到了海盜母艦。
“三、三哥,不好了!大當家被聯邦的灰皮給抓走了!”衣衫襤褸,還故意做出一副沉痛遺憾表情,並毫不掩飾慌亂情緒的救援艇雜兵下飛船之後,就一路狂奔到了這艘嶄新的母艦艦橋之中。
然而當推門而入之後,他卻發現氣氛不對。
“你確定?”被稱呼為三哥的人頭上包滿了搞笑的綁帶,一手還提著一杆電擊槍對準了角落中某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影。在發現衝進來的雜兵後,他表情沉痛地看向此人,除了沒有雜兵發自真心的慌亂外,其表情和雜兵偽裝的沉痛遺憾幾無二致。
“我,”雜兵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眼角落的人影,卻是心中一驚:‘這不是一直支持大當家的四哥嗎!難道……’
在這個叢林般的海盜群中生存至今,還能帶領一艘小救援艇的雜兵也不簡單,眼珠一轉就換上一副標準的狗腿摸樣,討好地彎腰看向‘從前’的三哥,將沉痛表現地更加虛假:“那個,三哥,小弟親眼所見,大當家的逃生艙被聯邦拖走了。這,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大家夥現在六神無主,還請您老給大家做個決定。”
“哎,這聯邦抓到海盜,特別是還是海盜頭子,可都是死刑,我們不能不救啊,”對於雜兵的表現不置可否, 三哥卻是向一旁的手下晃了晃電擊槍,隨後自然而然地做到艦橋指揮席,戲謔地看向眾人。
但就在眾人莫名其妙,連被綁住的四哥都略顯詫異之時,此人卻話鋒一轉。
“可是,之前的戰鬥大家也見到了,雖然有了好武器,但我們畢竟是海盜而不是正規軍。大當家同意那群擺明了是泛陽共和國走狗的條件讓我們進攻人家唯華正規軍,已經造成了我方很大的傷亡,何況現在禿鷲也已經沒有了,再去攻擊的話……哎,真是難做啊。”
一臉糾結的搖了搖頭,三哥撫了撫有些歪斜的頭部綁帶,似乎心中一動般,看向了被綁住的四哥:“不如,還是老四來做這個臨時大當家,帶著我們去救下大當家吧。”
“不行啊,三哥!四哥雖然厲害,但之前戰鬥時明明指揮母艦卻畏戰不前,才導致我們這次死了這麽多兄弟。甚至大當家出事,也是因為他突然聯絡大當家導致他操作失誤,如果讓四哥做這個大當家,人心恐怕就散了啊!”
“是啊,三哥,如果不是你開著禿鷲指揮大家夥和那群女妖周旋,兄弟們恐怕都活不下幾個,大當家之位,您當之無愧啊。”
“就是啊,三哥!”
……
艦橋中的小頭目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吹捧,讓坐在艦長席的三哥越加得意,只有被扔在角落的四哥眼神冰冷中帶著一絲絕望。
“哼,你們不是在討論怎麽救大當家嗎?怎麽突然變成換誰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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