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娟沒法對天發誓,她覺得這種狠毒的誓言從她口裡說不出來,但是又覺得很冤枉,黃志偉確實有讓楊秀娟從吳喬那裡拿走房產證的打算,但是兩人找遍這個家的角落也沒能找到這間房子的房產證。
“怎麽了?不敢對天發誓是嗎?”吳喬冷笑著看向楊秀娟,他覺得眼前的女人真的是惡心到了極點。
狠毒的誓言說不出口,狠心的事做起來卻特別的順手。
“喬喬,並不是發誓就有用的。媽媽保證我們真的沒有拿房契。”
“媽媽?你不是我媽,我媽早就死了。”
楊秀娟驚訝的看向吳喬,她想不到吳喬恨她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吳喬,這麽跟你媽說話就是你的不對了。”黃志偉在一旁說道。
“這兒可沒你說話的份兒。”吳喬瞪了一眼黃志偉說道。
吳喬那輕蔑的眼神跟話語惹怒了黃志偉,他起身用手指著吳喬的鼻子說道“臭小子別不識抬舉。”
吳喬也不甘示弱的起身說道“我還就不識抬舉了,你能怎麽著。”
“長臉了不是,臭小子。”黃志偉一邊說著一邊朝吳喬走過去,他一把扯在了吳喬的斜挎包上,黃志偉這一扯可是用了足足九成的力氣,吳喬的斜挎包是兩年前吳國寧買給他的,已經有些舊了,拿裡經得起黃志偉的用力拉扯,不過兩三下,背包帶子就斷了,吳喬也用雙手拉扯著黃志偉的衣服,並沒有注意到黃志偉的手已經將他的背包帶子拉扯斷了。
黃志偉手裡拿著一截背包帶,他用力一甩背包重重的打在了吳喬身上,這一打背包的拉鏈也跟著開了,裡面的五萬塊錢隨著重力甩了出來,瞬間紅色的紙張在這個房間裡四處飄落。三人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這五萬塊錢是吳喬打算等達叔下班之後悄悄給他送過去的。如今錢灑落在房間裡,他毫不猶豫的就去撿錢。黃志偉也不遲鈍,他也忙著彎腰撿錢,三人只有楊秀娟呆坐著說不出話來。
吳喬將撿起來的錢胡亂的塞進包裡,黃志偉則往口袋裡放,他將錢放進口袋裡後就上去搶吳喬的包。
吳喬清楚錢一旦進了黃志偉的口袋要拿回來可沒那麽容易了,他拿起包就往外跑去。吳喬看了看時間,離達叔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來到之前跟達叔見面的公園裡,打開背包數了數胡亂塞著的錢,共三萬五千二百塊,還有一萬四千八百進了黃志偉的口袋。吳喬狠狠地朝地面啐了口吐沫,罵了句“狗娘養的。”
雖然對黃志偉恨之入骨但吳喬也感到無可奈何,他決定先將手裡的還給達叔,之後的再去銀行去了給達叔。
吳喬離開後,黃志偉將錢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他將錢數了一下共一萬四千八百塊。楊秀娟還沒能從剛剛兩人的激烈爭搶中回過神來,這不是她的本意,過去十幾年裡她都沒有陪伴在吳喬身邊,她想彌補了,她是多麽的希望黃志偉跟吳喬即使沒有血緣關系也能夠和睦相處。
可是怎麽就變成了兩人劍拔弩張了呢?
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忽然明白一個事實就是她們母子的關系從決裂到徹底決裂了。已經再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哭什麽?怎麽心疼你兒子了?”黃志偉看了看楊秀娟,雖然沒有把吳喬袋裡的錢全部拿到手,但心情也很愉悅,他臉上掛著笑容。
“志偉,你有那麽多錢了,為什麽還要跟喬喬搶呢?”楊秀娟哭著說道。
“笑話,
我的錢還不是你的錢,錢這種東西永遠不嫌多不是。” “那是我兒子,志偉,他跟安安一樣是我的兒子。”楊秀娟感覺一塊石頭堵在了胸口,說不出的難受。
“他眼裡可沒有你這個母親。”黃志偉拉下臉色說道。
“行了,行了,別整得跟哭喪似的。”
楊秀娟沒有再說什麽,她只是一個人擦著眼淚,她知道她改變不了黃志偉。
待楊秀娟情緒稍微平和了一些,黃志偉將錢整齊的理好放進上衣口袋裡,他說道“不知道那孩子哪裡來的那麽多錢,看著好幾萬的樣子。”
“我們回家吧,志偉,我們不要再打擾喬喬的生活了。”楊秀娟帶著期盼的目光看向黃志偉。
“笑話,房契還沒到手呢。怎麽能半途而廢。再說了我得查清楚吳喬到底哪裡弄來那麽多錢,據我所知出獄後並沒有什麽收入。”
楊秀娟感覺身體裡某個部位被觸動了,渾身顫抖了一下,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志偉,夠了,咱們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誰讓他動手打安安的,我說過只要我還活著,他這一輩子都不能好好的過。”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喬喬也付出了代價,再說了安安不也安然無恙不是嗎?”
“總之我是不會就此罷手的。”黃志偉說著並起身出了門。
黃志偉有些後悔沒有在吳喬出門後就跟著他,那樣的話能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得查清楚吳喬手裡到底哪裡來的那麽多錢,他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錢?
達叔下班後回家看到耷拉著腦袋蹲坐在樓下的吳喬。
“吳喬,你怎麽來了?”
吳喬抬起頭,他的樣子讓達叔有些心疼,頭髮亂糟糟的,懷裡抱著一個包,包的袋子一邊掉落在地上,衣服也有些凌亂。
“達叔”吳喬叫了一聲,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達叔的眼睛也通紅通紅的。
“發生什麽事了嗎?”達叔不安的問道。
“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好”
兩人來到上次見面的公園,吳喬把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跟達叔說了一遍。
達叔怎麽也想不到剛剛失去了父親的吳喬會有這般的遭遇,他忍不住罵道“還真他媽的不是人。”
吳喬將剩下的錢交給達叔,然後說道“達叔,剩下的我改天送來給您。”
達叔是打心眼裡心疼這孩子,他跟吳國寧多年的老友了,吳喬這孩子他清楚是什麽樣的人,他說道“孩子,咱不急著還,這些錢你先留著急用,等有了再還給我。”
吳喬坐牢的事情達叔是清楚的,但他從吳國寧口中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黃志偉在背後搞鬼,他堅信吳喬是個好人,就好像堅信自己是好人一樣,這個世界上有些信任就是這樣,無需你怎麽解釋,無需你怎麽做。
達叔的信任吳喬也是打心眼裡感激,他說道“叔,謝謝您。”
吳喬覺得沒有必要隱瞞什麽,於是他將吳國寧借錢買了保險,這些錢是保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達叔了。
“看來老吳是早有打算了。孩子,看來你爸瞞了所有人,他可能早就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了,他這麽做是想給你鋪好後路,好讓你從監獄出來能夠有路可走。”達叔說道。
看來是這樣子沒錯了,這麽說來吳喬更加覺得愧對自己的父親了, 身體不好,還要為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操心。
這一切是誰的錯,都是黃志偉跟楊秀娟的錯,如果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才年滿二十歲就被送進監獄,如果不是他們做得太過絕情父親可能也不會這麽早就離開人世。
吳喬想自己必須靜快的變得強大起來,只有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不被黃志偉他們繼續牽著鼻子走。
首先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有這筆保額的存在,另外必須盡快的找到房產證。
“達叔,您有沒有聽父親提起過他房產證的事?”吳喬看著達叔問道。
“房產證嗎?沒有聽他提起過,怎麽了?”
“黃志偉他們搬進來無非就是想把爸爸的房子據為己有,但是奇怪的是我怎麽也找不到房產證,不知道爸爸會把它放在哪裡。”
達叔想了想說道“會不會房產證已經在他們手裡了?”
“不會,要是那樣的話他們兩人肯定急著把房子出手後離開,但他們沒有那麽做,也就是說房產證還不在他們手裡。”
“也對。”達叔讚同的說道。
“孩子先不要想那麽多了,今晚上我那兒去住,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
“達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得回家,我就這麽跑出來了,如果不回去,他們就真的會把房子據為己有。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說了一會兒,夜幕逐漸降臨,兩人相互道了別。
此刻的吳喬想如果那天晚上他不回家後來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麽他的命運會不會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