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國寧酒醒之後把夜裡打楊秀娟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楊秀娟的臉還是紅紅的腫腫的,吳國寧沒有看楊秀娟一眼。他以為他們還在冷戰中,他隻記得自己醉得不省人事,連自己怎麽回到家裡都不知道。
吳國寧的母親是心細之人,這些天來兩人之間她看得一清二楚,但她知道年輕人的事情得有他呢年輕人自己解決,參與了反而讓她們覺得不舒服。但是上午看到楊秀娟臉上又紅又腫的巴掌印她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樣下去吳國寧遲早把楊秀娟給逼走。
吳國寧的母親準備好早餐之後,三人坐在餐桌前,楊秀娟始終低著頭,吳國寧也自顧自的吃著。
吳國寧的母親有點兒坐不住了,她抬起頭看著吳國寧問道“秀娟臉上的巴掌印是怎麽回事?”
吳國寧這時才抬起頭看楊秀娟,她左邊的臉頰微腫。楊秀娟不能不跟婆婆碰面,她想著盡量不要讓婆婆看到自己的臉,然而她低著頭並不能改變什麽。
“媽我沒事。”楊秀娟聲音有些沙啞。
“國寧看看你乾的好事兒。”吳國寧的母親陰沉著臉看著吳國寧罵道。她將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吳國寧心疼楊秀娟,但又咽不下這口氣。
“秀娟,你不要害怕,有媽在,若是國寧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吳國寧的母親隻當是吳國寧欺負楊秀娟了,她是打心眼裡要幫楊秀娟出這口氣。
“媽,我真沒事兒。”楊秀娟就怕吳國寧的母親會為了護她而做說出狠話來,本來這件事情就是自己的不對,若是再因為自己而鬧得他們母子不和,那自己的罪過可真就大了。
吳國寧沒有辦法把事情跟母親說,楊秀娟臉上的掌印不用問肯定是自己喝醉時打的。此刻他是多麽的希望楊秀娟能夠跟自己攤牌,他不記得醉酒之後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可是楊秀娟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這種永無止境的沉默讓吳國寧很是懊惱。
吳國寧再沒有吃東西的胃口,他將碗重重的摔在桌子上然後起身離開了餐桌,他看了看時間離上班時間還有四十分鍾,而自己家到工廠只需要十分鍾時間,但是此刻的吳國寧沒有半點心情待在家裡,沉悶的氣氛讓他內心被巨石填滿。
“你這混小子,這是什麽態度。”吳國寧的母親在吳國寧關上玄關門之前罵道。
吳國寧母親雖然偏向楊秀娟,但是在事情原委沒有搞清楚之前她也不能有所作為。而且她也了解自己的兒子,若不是楊秀娟做了讓他心寒的事,他也絕對不會對楊秀娟動手。
吳國寧那裡得不到事情的原委,吳國寧的母親只能試圖問楊秀娟。
“秀娟,現在國寧不在家了,你告訴我是不是國寧欺負你了?”吳國寧的母親放下碗筷,她聲音柔和的問楊秀娟。
“媽,國寧沒有欺負我,是我對不起他。”楊秀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到楊秀娟哭了,吳國寧母親更是慌了神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吳國寧母親試探性的問道。
“媽,這事兒我還真沒法告訴您,您心疼我我知道,但是您要相信我我沒有任何外心的。”
楊秀娟的話更是搞的吳國寧的母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好的怎麽還出來外心了。
“媽相信你,可是你什麽都不說出來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不是嗎?好孩子,從小到大國寧都是特別通情達理的孩子,
他之所以那樣對你我也相信他是太愛你了。答應我夫妻兩人好好的坐下來談談,大家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事情解決了我們才能過上一帆風順的日子不是嗎?” “媽我知道了,讓您操心了。”楊秀娟由衷的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婆婆。
楊秀娟也打定主意等吳國寧下班了,兩人好好談談,她知道自己在沉默下去只能讓事情更加的糟糕。
楊秀娟放下碗筷去臥室化了妝,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有掌印的痕跡。
離上班還有十五分鍾時楊秀娟出門了。之前她跟吳國寧兩人都是一起上下班的,自從吳國寧發現了她把錢轉給黃志偉之後兩人就沒有一起過。
出了門沒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楊秀娟眼前,他的出現讓楊秀娟有些驚訝,他不是別人正是黃志偉。
黃志偉斜靠在路燈杆上低頭抽著煙,他右手插進褲兜裡,左手時不時的拿夾著煙蒂,一隻腳腳掌落地,一隻腳尖著地。
看到楊秀娟黃志偉抑製不住開心,他扔掉煙蒂,用腳踩了踩,然後快步跑向楊秀娟。
“秀娟,我快成功了。我真的快成功了。”黃志偉雙手捏住楊秀娟的雙紂,開心會傳遞,笑容也會傳遞,楊秀娟也同樣為他而感到高興,但是同時她也提醒自己自己已經是有家的人了,她愛吳國寧,就吳國寧愛她一樣愛。
“志偉,恭喜你。”楊秀娟低著頭沒有看黃志偉。
“你怎麽了?秀娟。”
他們的重逢在黃志偉看來是上天的安排,是命運的眷顧,他知道楊秀娟結婚了,雖然心裡有點兒難過,但他還是努力的灑脫的去祝福他們。
可是今天的楊秀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他心有疑慮。
“我沒事兒,志偉,我快遲到了。”楊秀娟隻想快點兒離開,她怕黃志偉會發現她臉上的腫印,雖然自己用化妝來掩蓋,但是近距離不可能不被發現,楊秀娟越是著急離開,黃志偉越加覺得不對勁,他用右手扶起楊秀娟的下巴,讓她能夠面視著自己。
然而就算妝容再精致還是被黃志偉看得個正著。
“你的臉?”
楊秀娟抬起手捂著臉頰,她有些驚慌的說道“沒事兒,就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他打你了?”黃志偉無視楊秀娟的辯解,他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沒有的事兒。”楊秀娟極力的辯解著。
“是我打的,你管得著嗎?”吳國寧的聲音突然出現,這讓黃志偉跟楊秀娟同時嚇了一跳。
黃志偉將楊秀娟拉到身後,這時吳國寧已經來到兩人的旁邊。
“打女人你還算什麽男人。”黃志偉瞪著吳國寧說道。
“她是我的女人,我怎麽著你管得著嗎?”
吳國寧將楊秀娟拉了過來,他的女人怎麽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的。
“吳國寧,你真他媽不是男人”黃志偉衝著吳國寧嚷道。
“笑話,你大庭廣眾之下跟我的女人拉拉扯扯的,還他們我不是男人。”
此時正值上班時間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也圍了不少。楊秀娟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楊秀娟本來就面兒薄,而圍觀的人中有大多都是街坊鄰裡,這樣下去以後自己還怎麽活。
吳國寧跟黃志偉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後動起了手,楊秀娟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她隻感覺到腦子裡有東西在嗡嗡的叫著。
“啊”楊秀娟抱著頭大叫了起來,她蹲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罐了鉛。
黃志偉跟吳國寧聽到楊秀娟的尖叫聲都停下了動作,吳國寧跑過去將楊秀娟緊緊的抱在懷裡“秀娟,沒事了,秀娟。”
黃志偉看得出吳國寧是真的愛楊秀娟,可是自己的愛一點兒也不比他少,這麽多年來他日日夜夜就盼望著能夠跟楊秀娟重逢,他日思夜想都期望未來的人生能夠跟楊秀娟一起度過。
楊秀娟感覺身體似乎罐了鉛, 一會兒又被全部掏空了,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世界,脫離了身體,吳國寧的呼喚她聽不見,黃志偉的叫聲她也聽不見,她似乎看見生活一片祥和,又似乎看見生活中一片空白,她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再也沒有力氣掙扎,最後沉沉的倒在了吳國寧的懷裡。
吳國寧哪裡想到事情演變成這樣,他大腦裡一片混亂,此刻在他曾經看來的楊秀娟的不忠貞也被他撇去,他對楊秀娟的恨,惱都拋開了,他只要她好好的。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叫救護車”,吳國寧才從混亂中清醒過來,他拿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楊秀娟很快就被送進了醫院,當醫生告訴吳國寧說楊秀娟只是驚嚇過度並無大礙之後,吳國寧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同樣黃志偉才稍微覺得安心了不少。
那天的事情很快就被傳到了吳國寧所在的廠裡,吳國寧的行為直接導致他被革職,楊秀娟也被辭退,說得好聽點事辭退,說得難聽點就是開除,廠長以不能留品德不端的人在廠裡為由。
吳國寧覺得有些心寒,那是他待了快十年的廠子,說革職就被革職,但他也不能說什麽,怨不得別人。他只是心疼楊秀娟,要不是自己行為衝動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了。他知道現在街坊鄰裡,工作同事又會再次將楊秀娟作為茶余飯後的談資,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衝動時做了的事情即使再怎麽後悔也改變不了什麽,時光不能倒流,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亡羊補牢也已經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