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女孩被大人寵壞了,眾生之原罪便是太過平庸,因此林隱家的小姐們的玩鬧,可以凌架於他們的生存之上。 此時有一個妄圖保存尊嚴的篷頭垢面的家夥要求若兮把砸碎的碗賠給他,可是苦哈哈的若兮哪有錢呢?所以就隻能等氣勢強大的若言解救了,這個篷頭垢面的家夥是一個當了一輩子乞丐的閑漢,吃得好睡得香,唯一一件可擔憂的事兒就是大家知道了乞丐這個如此安逸的職業之後,會紛紛下海,搶佔他的崗位,所以平時,他都不大愛和別人往來,除非有了衝突,才拿出無賴手段與別人紛爭一番。
此時又是市儈閑人開展他五味生活的好時機,這個叫脖子的乞丐揪著若兮的辮子,訓道:你家大人呢,還有沒有天理了,居然連我這樣的可憐人都欺負,還有沒有點公德心啊,這個是有損陰德的啊,你家大人呢,你家大人呢,沒有大人是吧,看你可憐,你身上有錢嗎?沒錢,怎麽可能沒錢呢,怎麽可能,穿這麽好,到處出來亂跑,你難道不帶錢出來買零食吃的嗎,豈有此理,快拿出來,不然你怎麽賠我的碗,你賠不賠,不賠,那怎麽辦,這個碗是必須賠的,不然亂了市場,人人都來踹一腳,我一天一個碗錢賠出去,那不得虧死啊,你說該怎麽辦吧。
若兮睜著兩隻水水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樣子,乞丐兩眼望天,你別看我,我才不可憐你,交錢,不交錢就跟我回去,洗破襪子抵債。
若兮無奈道:那好吧。
乞丐見他答應的爽快當然高興,不過轉念一想,凡人大都不是平空蹦出來的,都有家有室有家長有族系,不似乞丐在世人眼中大都是無名姓的,豈能平白的就被自己帶走,要被有心人鬧起來,那可是拐人的口實,身為一個有些個見識的乞丐是不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的,那怎麽辦呢?怎麽辦呢?好揪心,碗己破成了渣,那一腳可真是厲害呀。那怎麽辦呢,好吧,賠鞋子。
名叫乞丐的勃子開口說道:所謂子不教父之過,你父不在這裡,我也不好處罰誰,所以罪不在你,你父不在此便也不在你父身上,而在你這雙牛皮快靴。正因為你有了這雙好鞋才能踏碗不扎腳,這就是原罪,所有的罪孽都是因為這雙倒霉的鞋子,所以,你把鞋子賠我吧,也算是平冤昭血真凶歸案,你看可好?
若兮眼冒金星,佩服得五體投地,歎道,好講道理的乞丐,不賠他賠誰呀,扶牆蹭掉兩隻牛皮快靴,腳著白布襪子腳踏實地的感覺,很鮮活,很敏感,很有趣兒。
勃子豎起大拇指,夠爽快,有女中豪傑的風范,在下這就告辭,後會有期。
勃子提溜起鞋一溜煙兒跑了。
若言此時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妹妹,驚道:你的鞋呢?
若兮把事情說完,己經是半刻鍾了。
若言怒起心頭:大膽!
若兮說怎麽了?
若言說,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先去將那混蛋抓來懲戒一番。
若兮大腦短路:難道弄壞了別人的東西,不該賠嗎?反正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你覺得呢?
若言隻甩了兩個字:放屁,便閃人。憑空傳來一句話,在這等我!
此時兩個小混混正閑極無聊,正愁沒處找事兒。聽得一個溫宛的女聲,在這等我,雖然語氣嫌稍稍鋒利,但這等宛如天籟的女聲,絕對是平生未聞,想都不用想,直接腦補成一美若天仙的妹子。
若兮乖乖待在牆角,等啊等,眼中除了方磚便是地磚,
單調無聊得緊呢。 忽然兩個賊頭賊腦的小年青兒,在拐角處兩顆腦皮瓜兒,閃閃縮縮的,不知在幹嘛,便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兩個小混混,挨擦著牆壁堆疊在一塊,探完了敵情,發現是一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兒,便熱血上漲,天降奇遇,若非鎮日在街面混,上哪遇見去,當下該如何呢,兩人一合計,還是一個人出面比較靠譜,兩個男的陰陽失衡容易嚇跑目標,其中一個年紀小的倒眉清目秀,可當大任,便讓他出馬,第一步首先是打消她的戒心,這個倒是簡單,首先要交待名姓。
他便上前去,面帶微笑,神態謙和,上前一揖,這位小姐,小生李麗珍,萍水相逢,便晃如夢中見過,何以會如此面善呢?好面善呀,呵呵!
他笑得很傻,偏偏若兮還上當了,回道:你好你好,是嗎?呵呵。
他又道:在下想為此賦詩一首,小姐可有興趣?
若兮呵呵笑道:有的。
她正愁無聊呢。
李麗珍道:“唉呀,小姐你怎麽不穿鞋便出來了,這可有傷風化,叫吾輩讀書人見笑,想來小姐本性不至於此,還是先找鞋子穿上吧。小姐你認為可好?”
若兮一聽辨解道:“我的本性好得很,怎麽可能不穿鞋到處亂跑呢,這都是有原因的,至於原因呢,就不跟你說了,你說找鞋那倒好,可是我姐還沒來,我不好走開呢。”
李麗珍聽說還有一個姐姐,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眼睛泛光,你姐在哪,咱們找她去吧。
若兮為難道:不好找,她自然就來了,找她不如讓她找我。
是嗎?那我們先去找鞋子穿唄,莫要殆笑大方之家哦。
若兮被他說得很怕,雖不知道那個大方之家是誰家,可能是叫一個大方的人,但大家都怕,她便也有些個好怕的感覺,就稀裡糊塗的要跟著走。
這時攔路跳出一個面容凶狠的年青人來。滿臉賤笑,喲哈,哪來的小妹子,好漂亮哈,跟大哥哥回家,我有好多棒棒糖喲!當然糖不是重點,重點是棒棒啦。啊哈哈哈。笑聲刺穿天空,驚起一堆蚊子。
李麗珍心裡氣極,恨鐵不成鋼的道:誰讓你來的,居然敢打我好友的主意,告訴你我的名號,要稍有眼色,便趕緊跑吧。你洗耳恭聽之。
那個年青一副驚容,心想,台詞不對,但是劇情是不是還要按照原來的走呢?
李麗珍鄭重的道:吾乃一夫街笑劍書生李麗珍是也,來人若犯必將血濺當場!
那青年猶疑道:吾乃長平鄉上,肉拳定山錘,王一錘是也,你確定小事化了?那先給我一枚銀幣。如若不給,別想脫身。
李麗琴道:“好吧,今日如與你一戰,必然唐突佳人,一枚銀幣,化解江湖爭端,開啟和平的稀望,此事可為,喏,一枚銀幣,趕緊消失。不然,她姐可就來了。”
那青年一把接住李麗珍彈來的一枚銀幣,聽了還有一個姐要來,眼睛金光,揮手轟兩人快走,別把事兒給攪了。
李麗珍便裝模作樣的護著若兮走了,其間不忘扶腰搭肩什麽的。若她爺泉下有知,非得吐血再死。
李麗珍想來想去,隻想到一個地方可方便行事,便領著若兮走著偏巷子,到了一個好大的樓宇的後門。
進門一個小廝打拱嘻笑道:“李哥兒今兒怎麽來了,你爹可是下了封殺令的。誰也不敢接你的。”
李麗珍斥道:去,嘻皮笑臉的,像什麽話。小心我叫你家老爺訓你。來,見過這位若兮小姐,此番外出不便,來借主家女眷鞋襪一用,他日千金拜謝,若待慢了,剁了你腦袋也不夠賠的!
小廝心下了然,臉作正色,嘴裡應,是是。一通弓腰,一雙水泡眼,不住上下掃,把小若兮掃得不爽快。
李麗珍趕緊殷勤的領進去,進了這個門,便算是羊入虎口,萬難脫身了。
若兮踩著青石地面擱得腳疼,小心翼翼,款擺腰臀的走進去。迎頭夥房,柴房忙亂不堪,隨風送來鶯鶯燕燕之聲, 香風熏人,琴韻箏箏,小鼓咚咚,竟然是一個好熱鬧的所在。
這是一個很好的所在,對於若兮來說,這是一個新鮮的地方,小孩子家總是圖新鮮,總是安靜不下來,看看人來人往的忙亂也是一件很有趣兒的事,雖然那些個夥夫呀,雜役呀,不見得讓她有多少好感,但這種環境總是很令人好奇的很有意思的,若不是她沒有穿鞋子,便要到處去看一看瞧一瞧。
李麗珍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此時他胸有成竹,毫不擔心到了這兒還能讓這小妮子逃掉,所以有心多陪養陪養感情,等下強推起來也可以不那麽費勁。
於是乎李麗珍很小意的獻殷勤,你想去看嗎?
若兮很配合的點頭。
那我背你去轉轉,這裡我很熟的,魚頭,東坡肉是一絕,想想都流口水啊。
若兮一聽,小嘴動了動,咽了口口水,任是山珍海味吃慣,仍經不起逗弄。
若兮感覺自己好像餓了,爆米花沒吃幾把,就被大姐給扒拉在了地上,還重重的拍打她的衣服,好似有多髒似的。
現在她經不起食欲與好奇的雙重誘惑,乖乖趴在了李麗珍湊上前的後背,被他背著在繁忙的後院裡,走到了柴房,一看全是柴,然而也沒什麽好看的,又走到了廚房,一溜兒鍋灶,幾個白大褂的大廚搞得油潑水沸,菜香撲鼻,若兮小嘴子皺了皺,狠狠吸那菜香,兩人看了一會兒,李麗珍道:“咱們等下去房間叫上酒菜先飽吃一頓如何?”
若兮道:好,可是……我現在就想吃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