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老先生,什麽時候開始考驗?”連昆侖問著老者,“話說回來老先生您叫什麽我還不知道呢?”
“···我叫楊山,至於考驗什麽時候開始···已經開始了。”楊山說著,聲音越來越縹緲,而周遭的環境也開始了暗淡和扭曲。
連昆侖捂住了額頭,不同於之前的欲裂頭疼,這一次蜂擁而至的是一陣令人直欲作嘔的眩暈,雖然過了一會兒這一陣眩暈就過去了,可是連昆侖還是覺得大腦在隱隱作痛。
“怎麽就跟腦袋過不去了?嘔~”連昆侖乾嘔著,隻吐出來了一點胃液,等到恢復過來以後,連昆侖才發現周遭的景象改變了。
“這裡是···老街?”連昆侖看著周圍熟悉的景物,有些難以置信。
明明剛剛還在伴山閣,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回到了老街村?
“對了,考驗,所以說,這裡是我開始考驗的地方?”連昆侖撓了撓略微有些發癢的鼻尖,打量了一下四周。
此刻的老街村上人聲鼎沸,諸多遊客在這裡采買各類手工藝品或者是小吃主食,和連昆侖以前所見的情況是一樣的。
連昆侖走在老街的街道上,身後傳來了一陣轟鳴聲,連昆侖回頭看去,卻發現那是一輛推土車,在推土車的旁邊,停著一輛大紅色的蘭博基尼,蘭博基尼內坐著一個帶著墨鏡的年輕男子,嘴角帶著不屑的笑。
隨著一聲蘭博基尼喇叭的鳴響,推土機開動了,它暴力的鏟除著老街上的各個攤子,而那個年輕男子的笑容越發的狠戾乖張與變態了起來,推土機暴力的行進著,這座摻雜了無數回憶的老街也已經遍體鱗傷了。
“不···”連昆侖愣在了原地,大腦中一片空白,他沒有要逃跑的欲望,有的只是難以言說的心痛。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人們,還有來不及躲閃而受傷的人,連昆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昆侖!你特麽的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跑!”一旁,洪爺的聲音傳來。
這個老人邁著和他年紀不相符的步伐跑向了連昆侖,奮力的將連昆侖推了出去,可是老人的身影卻在推土機的肆虐之下消失了。
“洪爺!!!”被洪爺推開了的連昆侖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大喊大叫著,可是卻無法找到洪爺的身體。
“你媽的!”連昆侖的身體猛烈地顫抖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淚水不可遏製的從眼眶中流出,“我要殺了你們!”
那是一瞬間的,從心底迸發而出的劇烈殺念,這份殺念只是針對於那個破壞了承載著自身美好回憶的罪魁禍首而發動,可是這也是殺。
也正是這個瞬間,連昆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楊山的身影,一同浮現的,是楊山一指點在了自己額頭上的那一幕。
“如果我有這份力量的話···”連昆侖眼神惡毒的看著那個坐在豪車裡的年輕人,而在下一刻,連昆侖感覺到了從身體深處湧現而出的奇特力量。
“我一定要讓他死!”連昆侖怒吼著,雙足踏動,身體已然落在了那輛豪車的引擎蓋上,劇烈的衝擊讓那輛豪車被連昆侖推出了老遠,而擋風玻璃也在這衝擊之下碎裂,連昆侖一指點出。
這一指點開了擋風玻璃,被玻璃割破了的手指濺出了血花,連帶著血花一指點在了那個年輕人的額心上。
“我還是要殺了你”連昆侖冷冷的說著,他接連的拔出了自己陷在引擎蓋裡的雙腿,而後拉出來了捂著頭顱的年輕人。
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碎裂的玻璃,連昆侖的手微微顫抖的拿著那塊玻璃,貼近了那個年輕人的脖頸。
這一幕就好像是他第一次殺雞的時候,拿著刀貼近雞的脖子,只需要順著動脈劃下去,他就可以報仇了,可是連昆侖卻愣住了。
他的心在問他,真的要下手嗎?
連昆侖愣愣的看著這個年輕人,而後又看向了身後已經遍體鱗傷的老街,還有失去了蹤跡的洪爺,以及那些被迫害的無辜者們。
“為什麽不下手?這樣的壞胚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我為什麽不敢下手?!”連昆侖喃喃的自言自語著,捏著玻璃碎片的手指也多出了劃痕,血液順著碎片滴落,滴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脖頸上。
而後連昆侖也用碎片劃了下去,他扭頭看向了那輛推土機,那輛推土機朝著他開了過來,他也沒有坐以待斃,扔掉了手上的屍體,自己坐在了駕駛座上。
“開車?誰還沒玩過罪惡都市了!”連昆侖踩著油門,轟鳴的引擎聲帶著連昆侖撞向了那輛推土機。
而後便是猛烈地爆炸聲,以及衝天的火光,連昆侖也閉上了眼睛···
“什麽情況?我沒有死麽?”連昆侖撓了撓頭,此刻的他正處於一個陰暗的房間,唯一的光源也只是來自於頭頂上昏暗的白熾燈,忽明忽滅,還有蛾子在白熾燈上飛舞著。
他驚疑不定的摸著全身,不光沒有一絲傷痕,就連衣服也是和之前一樣的,“什麽嘛?那只是一個夢啊···”
而後連昆侖看著周遭,在他的面前散亂的放著五個麵包,還有五瓶礦泉水,除此以外,空無一物。
“所以···這裡才是考驗?”連昆侖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是夢的話,那也太真實了吧。”
他奇怪的想著,隨後坐在了地上,拿起了地上的麵包,他剛準備開封,可是卻停住了。
“等一等,這是要考驗我什麽東西?抗壓能力麽?”連昆侖有些想不通,他跑到了門前,想要拉開大鐵門,可是門把手居然掉了下來,連昆侖握著門把手,臉色尷尬,“不是吧···不帶這麽考驗別人的吧···我看小說裡面考驗別人也沒有這麽變態的啊···”
接下來的時間裡,連昆侖大喊大叫著,可是卻並沒有吸引來什麽人,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這就說明連昆侖可能要面臨一個最壞的情況。
“我難不成要靠面前這點東西撐過去?”連昆侖覺得楊山弄死自己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自己肯定不會好受是真的,畢竟連昆侖從楊山之前的舉動來看,他就覺得楊山教徒弟肯定是嚴師這一類的人了。
“···看來還是得走一步看一步了。”連昆侖想著,看向了地上的這些物資,深深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頂不頂得住···”
四天后,白熾燈也完全的壞了,房子裡一片漆黑,連昆侖只能把水喝食物放在自己的身邊。
就這樣,連昆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房間裡過了多長時間,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五瓶水和五個麵包都被消耗掉了,而他也已經餓得眼冒金星了,漆黑房間裡,他憑借著記憶挪到了門口,他癱在門口,無力的抓著門,想要把門打開。
或許是感受到了連昆侖的求生欲,門打開了,連昆侖努力的爬了出去,看見了楊山正坐在門外,悠哉悠哉的喝著酒,而無法適應光線的連昆侖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現在想幹什麽?”楊山嚴肅的問著連昆侖。
“我現在想吃東西,最好再給我一大瓶白開水···”連昆侖虛弱的對楊山說著。
“嗯。”楊山點了點頭,而後連昆侖便餓暈了過去。
又一次的睜開了眼睛,連昆侖正站在病床前,病床上躺著的是他喜歡的女孩,只是她的面容過於成熟了一些,但是更多的,還是憔悴。
“好久不見了,連昆侖,想不到,你當了醫生啊。”女孩虛弱的微笑著,“你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只是,我不一樣了。”
她的面色蒼白,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她正看著連昆侖。
“連昆侖,我知道,我已經是腦癌末期了,我不想這麽痛苦的活下去了,你能不能幫幫我,讓我可以···死掉···”女孩懇求著連昆侖。
“我···”連昆侖覺得一股無力感席卷了自己的全身,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做,甚至於他沒法搞清楚,到底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幻夢。
“求求你了,連昆侖,讓我死吧···”女孩虛弱無力,而又堅定無比的看著連昆侖,“你的上衣口袋裡,不是也放著安樂死麽?”
短短的一席話, 讓連昆侖如遭雷擊,他摸著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個小瓶子,那裡面裝著的就是安樂死。
“與其痛苦的活著,為什麽不能讓我幸福的死去呢?”她擠出了一個很難看的微笑。
“對不起···”連昆侖握著瓶子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了,“對不起···我做不到···可是···我卻又無法這樣看著你痛苦,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傻子,你只要憑著自己的本心去做就好了啊···就像你以前一樣···”她說著,枯瘦的手握住了連昆侖的手。
“我的本心麽?”連昆侖看著面前的女孩,最終看了看手中的瓶子,他下定了決心···
連昆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以後,他發現自己還是站在伴山閣內,周圍的那些鬼魂也都在看著他,而楊山也在淡淡的看著連昆侖。
“剛剛的考驗你全都過了,明日喝了拜師茶,你就是我的徒弟了,現在,到這裡坐著。”楊山看著連昆侖說道。
連昆侖傻愣愣的,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坐在了石凳上,眼神中還滿溢著悲傷。
楊山看著,遞給了連昆侖一張大餅,還有一根蔥,以及一個酒葫蘆。
“三層清明夢對於你的身體負荷還是很大的,吃點東西恢復恢復,我這裡還有點大蔥和酒,一口餅一口蔥一口酒,慢慢吃慢慢喝。”楊山說道。
“真的結束了麽?”連昆侖接過了以後,問著楊山。
“不,才剛開始。”楊山滿含深意的對連昆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