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困陣已然布陣成功,可是那鬼王卻也將陰氣鬼氣全數收攏凝聚,自身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之繭。
就好像毛毛蟲結繭一樣,羽化成蝶以後便是更為高等的生命層次。
連昆侖的靈覺也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慌。
“天炎神涅!”穆青峰見狀,也大吼一聲。
因為他和連昆侖一樣,內心感覺到了一陣恐慌,所以當機立斷的讓布陣者施展出天炎困陣當中最強的攻擊。
那是賭上了天炎困陣所有的一次攻擊。
這便是……天炎神涅!
天炎困陣當中誕生的無量天炎全部凝為一團散發著無量光熱的純白色火種。
盡管微小,可是卻無比內斂。
純白色的火種緩緩的朝著那顆漆黑色的繭飄去。
天炎神涅觸碰到了那顆黑色的繭。
而後,天炎神涅驟然點燃了那顆漆黑的繭。
轉瞬之間,那顆繭便被燒至了虛無,其中顯露出了那隻半步鬼王的身影。
天炎神涅的火焰也附著在了那隻半步鬼王的身上。
光熱一同綻放,照亮了整座拔舌地獄,可是那隻半步鬼王好似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一般。
他不屑的看了看身上的火焰。
“我穹冥道人修習陰法三十余年,如今終於窺破陰法實質,以陰法之道將己身轉化為極陰鬼體,於半步鬼王之境蹉跎十五余年,如今勘破陰法之道,踏破半步鬼王之境,晉升為鬼王,可我沒有想到,你們這群螻蟻居然會來打擾我,先前我秉著最後一絲善念留了你們一命,可是你們不珍惜,居然妄圖阻撓我晉升,阻道者,殺無赦!”穹冥低沉沙啞的嗓音說道,而後一陣無邊的威勢從穹冥的身上升起,天炎神涅的火焰隨之一散而空。
“什麽!”穆青峰大驚失色,而後又加大了天炎困陣的力度。
“哼,雕蟲小技而已,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穹冥鬼王不屑冷哼,揮手間,無量陰氣湧現而出。
極度的粘稠陰氣如同黑泥一般,不,這並非單純只是陰氣。
以陰氣為主,結合了己身的鬼氣,這是一種結合而出的氣息,氣息凝實而又粘稠,形成了宛若黑泥一般的質感。
黑泥湧現,隨後擴散,而後黑泥化作了一個漆黑的大手,拖著穹冥鬼王一路來到了天炎困陣的頂端。
漆黑的大手又變換了形態,成為了一個由黑泥所構成的粘稠王座。
穹冥鬼王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
隨後只是慵懶的點出了一根指頭。
那根手指的指尖上黑光閃爍,一指點在了天炎困陣的頂端。
隨後,裂縫從頂端開始了擴散和延伸,就好像玻璃碎出了裂痕一般。
天炎困陣所倒扣著的半圓陣界……碎裂了。
碎片從高空中跌落,在半空當中消散。
而五名布陣者也吐出了白色的光點,魂體變得虛弱透明了起來。
這是陣法被破以後的反噬,所幸,他們並無大礙。
穹冥鬼王端坐於王座之上,嘴角微笑的看著拔舌地獄地面上的靈調局眾人們。
“那麽,你們現在還有什麽手段,都施展出來吧。”穹冥鬼王低聲深沉道,“不過,我覺得你們應該沒法傷到我。”
盡管聲音低沉,可是穹冥鬼王的聲音卻響徹了整座拔舌地獄。
穆青峰面色蒼白,魂體透明的可以看見別人的魂體。
他沉聲,下達了一道命令。
“死戰不休!”他以近乎怒吼的聲音,高昂激烈的喊了出來。
眾人被穆青峰的吼聲激起了心中的熱血。
“死戰不休!”所有人都齊聲高喊,似乎是在發泄著內心的恐慌。
是啊,死戰不休,為了陽間的安全。
他們選擇了死戰不休。
王超率先動了,作為武道修者,一身的本事都是在肉身上,可是領悟了武道拳意以後,他的魂體也具有了武道拳意的特質。
拳意,與精神掛鉤,而精神,與靈魂掛鉤,可以稱作拳神,亦可以稱作為……武魂!
王超不虧是天賦異稟,此刻的他拳意拳神攀升,哪怕是魂體,也能夠感受到那股虎煞破邪的拳意。
拳意近乎實質化,在他躍出的那一刻,周身魂體極盡升華,拳意已然呈現出了實質化。
這股實質化的拳意覆蓋住了王超,而後王超化作了一隻吊睛白額高腳白色猛虎。
虎煞,為遠古神獸,卻並非是實體,乃是以天煞之氣結合西方庚金白虎的一絲氣息誕生而出的神獸。
王超本身天賦異稟,有九牛二虎之力,這份天賦異稟的能力也只是呈現出了一星半點,也就是單純的力氣大。
可是在領悟了武道拳意以後,二虎之一化作了白虎,自此虎煞便呈現出了白虎之形。
此刻拳意拳神實質化,將王超的靈魂極盡升華化作了武魂,論攻伐,在場之人無人敢稱第一。
“有意思。”穹冥鬼王面色上有些好奇,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有趣的情景。
化作了白虎的王超從空中撲下,猛虎硬爬山以虎身擊出。
可是卻也只是打碎了突然升起的黑泥,穹冥鬼王的臉在黑泥後笑了。
“你的好戲本王賞了,那就,賞你一條命吧,既然你是武道修者,那就以武道修者的方式來打敗你吧。”穹冥鬼王笑道,黑泥又化作了拳頭,一拳將王超擊飛,不知擊飛到了哪裡。
“老王!”連昆侖爆喝,此刻王超生死不知,更是被擊飛的不知所蹤,連昆侖心急如焚,居然將身上所有的符籙都拋了出來。
符籙之力燃燒,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風刃。
“去!”連昆侖劍指揮出,風刃也一並飛出。
“這是……山書上的術法?”鬼王眼神一凜。
心中也不由得重視了起來。
陰三門與陽三門,互為對立,雖然說過往的歷史中不是沒有陰三門的修者和陽三門的修者握手言和的,可是現在這個情況,肯定只會是不死不休。
黑泥所化的巨手握住了風咒所化的風刃,風刃將符咒之力催發到了極限,風之忍不停的摧毀著黑泥,可是隨後又有更多的黑泥補充。
連昆侖已然脫力,半跪在了地上,魂體虛弱透明,風刃也在與黑泥的拉鋸戰當中完全的消散。
那隻鬼手卻還在空中。
“原來修為如此低微。”鬼王看到了連昆侖的身形,不屑的笑了。
他低聲的道。
“上天注定的命運誰都無法違抗。”他走下了王座。
黑泥在他的腳邊化作了道道階梯。
靈調局的其他人都用自己最強的招式轟擊著鬼王,可是黑泥們好似有著靈智一般的,準確的攔截住了接踵而來的所有攻擊。
“等待你們的下場只有毀滅。”穹冥繼續說道。
他揮了揮手,黑泥擴散,衝開了所有襲來的攻擊。
“唯有我才能矗立於永恆的巔峰。”
黑泥化作了黑氣,將所有人衝散了開來。
“在時間消逝的世界裡,詠唱哀歌吧!”
穹冥鬼王單手虛點,靈調局的眾人如遭雷擊一般的,紛紛倒飛了出去。
不知道落在了哪裡。
而連昆侖好像被穹冥鬼王忽略了,一個人留在原地。
穹冥鬼王站在連昆侖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連昆侖。
“你就是這一代的山書傳承者麽?小小年紀就能施展出風咒,實力還不錯,可惜的是,你碰上了我。”穹冥鬼王舉起了手掌,手掌上黑光閃爍,隨後一掌拍了下去。
不過……一本閃爍著乳白色光芒的書冊橫在了穹冥鬼王的這一掌上。
“山書?!”連昆侖心中湧現出了一陣莫名的感覺。
“山書?!”穹冥鬼王也震驚了。
山書中傳出了一陣莫名的波動, 山書上浮現出了一座充滿了氤氳氣息的小山虛影。
穹冥鬼王大驚失色,可是小山只是飄到了連昆侖的頭頂上。
隨後,一座光芒閃過,山書和連昆侖都消失了。
“該死的,明明我都已經是鬼王了,為什麽還是無法直面這座山!”穹冥鬼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
那也是山術傳承者,不同的是,那位傳承者讓穹冥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慌忙逃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穹冥便是如此,遇到了山書傳承者他也會害怕,可是連昆侖修為不夠,所以穹冥心中升起了扼殺連昆侖的想法。
只是,山書救了連昆侖一命。
穹冥鬼王面色陰晴不定,揮手間,黑泥化作了無面的漆黑人形。
“去,追殺他們。”穹冥鬼王揮手下令。
漆黑的人形們四散而去。
此刻,遠在人間的楊山,面色平靜,眼前的水鏡倒映著連昆侖的身形。
“九死一生,徒兒啊,能否抗下,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楊山抬頭,頭上是一片星空。
這片星空,他仰望了多長時間,他已經記不清了。
可是,自從收了連昆侖為徒以後,他也越發的想起了從前的記憶。
“師父啊,徒兒很想你啊……希望您在天之靈能保佑他吧。”
而地府的連昆侖自然不知道這一切。
“不好,都被打散了,必須要找到他們才行。”連昆侖掙扎的站了起來,
局勢,似乎已經朝著最壞的情況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