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最不可捉摸的偉力,眨眼間滄海桑田。
徐立來到訓練營也有十年有余了。
這日,訓練營上空,那顆人造太陽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保持著恆定狀態的小太陽光亮開始有了些許變化,像是變成了一個短路的燈泡。
“有人突破了。”
下方,一個臉上布滿絕望意味眼中的青年羨慕道。
訓練營雖然不大,但也不是什麽力量都能影響到的,只有突破金丹乃至更高境界的時候,籠罩整個訓練營的大陣會感應到,並且主動接應外界的靈氣,加強突破成功率。
這造成的後果就是小太陽有些能量供應不足。
當然,這是不是故意的,一直是訓練營的各位學員心中的惡意猜測。
訓練營中的一處別墅區。
居中一棟平平無奇的別墅內。
靜室當中,徐立跌坐在地,神色無喜無悲,就好像正在突破的人不是他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正在觀摩著一場關於生命,關於奇跡的蛻變。
那顆圓坨坨,金燦燦的金丹就仿佛早就在他身體內存在,他如今要做的,不過是一個喚醒者。
一柄古樸青冥長劍虛影出現在他識海深處,眉心神宮內一顆綠幽幽的璀璨明珠大放光芒,一段段仿若隔世的記憶正在不斷放送……
這一突破,便是數日過去。
上空的太陽光芒黯淡,快三天了,整片訓練營都陰了下來,就好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這讓見慣了明媚眼光的眾多學員,心情都不是很好。
幾個原本聚在一起,想要搞些節目的學員也沒了心情。
一個胖胖的,名字為朱的學員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苦惱道:“這日子沒法過了,天氣這麽差,我辦事都不持久了。”
聽他這麽自黑,其他學員反倒好了不少。
一個學員哈哈笑道:“老朱,就說你什麽時候持久過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三分鍾,要什麽持久。”
“滾滾!”
朱學員臉色一黑:
“老子好心逗你們開心,你們就這麽黑老子,滾蛋,你們這屆學員太差了!”
老朱學員就是十年前同徐立混在一起的老學員了。
可謂是流水的學員,鐵打的老朱。
但凡墮落過一段時間的學員,都要跟老朱交上朋友。
這十年間,進來了五個,出去了三個,總得算下來就還有十五個學員。
除了一個性格特別孤僻的學員,就沒有人不認識老朱的,也沒有人跟他關系太差的。
而老朱在這裡待了快二十年,修為依舊穩穩保持在煉氣大圓滿,離築基尚差一步。
若不是他宣淫過度,泄了太多精華,就以這些年吃下去的資源,就算真的是一頭豬,也早就變成築基豬了。
別的不說,十年前跟著他的那一批侍女,就因為他的無償奉送,借著雙修之法,於近日成功突破了築基,讓老朱可是受了好多嘲笑。
老朱臉上無光,心中已經在考慮,自己要不要也用這雙修之法突破。
畢竟有三個築基級別的鼎爐,他想突破還是很簡單的。
只是考慮到這麽一突破,以後弱小的詞語就要伴隨自己一生,他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但相比於被嘲笑,弱小就弱小吧,反正他也沒想過要出去幹架,他老朱家從來是用錢說話的。
若不是覺得那顆三轉金丹性價比太低,手不定他腳一跺,心一狠,手一抖,就把它給拿下了。
不過老朱還沒有厭煩這種種豬一般的生活,三轉金丹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十萬上品靈石,也不是他說拿就拿出來的,怎麽說也得軟磨硬泡,求上一段時間。
“誒,他們這麽努力,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啊,這次突破的是陳兄,還是慕容兄,亦或者孫兄,基地裡也就他們三人比較有希望了。”
有個還沒變成老油條的學員有些憧憬道。
仿佛他也想到了自己修成金丹的場景,不過那注定是在訓練營裡面實現不了的了。
因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學員,連留在這裡突破金丹的資格都沒有。
“呵呵,我看是孫兄,孫家傳承擎天石猿的血脈,就算不修煉,實力也能隨著時間上漲。
何況孫兄來了基地之後就苦學不怠,一點都不像該是來這裡的人。
這次要不是他,我就罰自己三天不喝酒。”
一個平常嗜酒如命的學員狠狠下了個賭注。
說著,他大口灌了一口百年佳釀。
“哼哼,我老朱把話放在這裡,這次突破的一定是陳兄,基地十五個人,十三個都和我玩過,其中陳兄是唯三的讓我看不透的,若不是他,老朱就十天不碰女人。
有沒有敢和我賭的?”
老朱胖胖的臉龐重重一抖,氣勢十足。
他有十足把握,因為就在前天,他去拜訪徐立,被徐立推脫,說是修煉來了感覺,便沒有見他。
“我來,我賭不是陳家那位二少,你十天不噴女人,我就賭一個月不出來玩。”
“嘶……”
話音剛落,大家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個狼滅。
他們可都不是閑得住的性子,一個月禁足,比什麽都要來得折磨。
他們之間沒有衝突,關系也算融洽,就算賭注,也是拿自己的弱點來賭,所以看似激烈,其實也就那樣。
“行了,我們就靜待佳音吧。”
老朱大刀闊馬地一坐,將身後侍女攬在懷裡,大咧咧說道。
……
“徐立,徐有余,大將軍,異神,趙有道,玉姝,蠢驢……”
“我記起來了。”
“我醒了,你們去哪了?”
天上的小太陽恢復了明亮,仿佛無事發生。
靜室當中,徐立頭上頂著一顆好似明珠般的金丹,一把虛幻的長劍影影綽綽,介於虛實相間。
青冥劍。
徐立靜靜注視著這柄融於他靈魂的法劍,他的蘇醒也全賴於青冥劍的呼喚。
他當初付諸一切,利用劍道規則打造的最核心的法寶,如今也只剩下一縷殘魄。
不過畢竟是虛幻的,能夠還留有一絲殘余也算不錯了。
他如今修煉的功法名為萬重劍山訣,一本直指化神大能的頂級功法,功法核心乃是凝練萬重劍山,以勢壓人,無往不利。
這是他特意選擇的功法,畢竟以他大哥的地位,陳家的權勢,一本普通人視之為天功神訣的傳承,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太難得,甚至還能從容選擇。
有仙網的存在,就算是其他星球,甚至周天星上的功法,他也能選擇,然後遠程接受神意傳承,一點都不耽擱。
一般超過元嬰級別的功法,就不能簡單的訴之文字了,而是需要配合觀想圖,和神意傳承。
否則就算將所有功法寫成文字,在普通人看來,也不過是一本高深玄奧的天書而已。
他有感於自己自然而然得到的劍意太過於極端鋒銳,特意選擇了厚重的萬重劍山訣,以此來調和自己的極端劍意。
甚至他需要那些劍丹精華,也是為了觀摩百家之長,以此來完善自己的劍意。
但凡劍意,一走極端,便是自斷前路,這是周天仙朝萬年來,無數天資橫溢的劍道天才以自己的劍道生命來驗證過的。
萬重劍山訣凝練萬重劍山,最重積累,所以即便以他的資質也需要在充足資源的情況下修煉十年,才能突破金丹。
若是找一門契合劍意的功法,不用五年,他就能一舉突破,但那樣的話,雖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元嬰,但是到化神的路就斷絕了。
他雖然之前沒有恢復記憶,但這種決斷卻是不會出錯的。
如今最難的一關已經度過,他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二十年內,他有信心再破元嬰關卡,相比於他那位陳家五百年一出的兄長,也只不過稍遜一籌而已。
現在的話,他就可以著手恢復青冥了,一把全新的青冥劍。
當初,按照天地之間的規則,他的靈魂早該和青冥劍一樣消散了。
但是最後青冥留下了,他的靈魂也沉睡了。
他畢竟是心靈精神曾經突破空間碎片的男人,加上一個重要的寶物,他才能保住靈魂不滅,即便如此,也是虛弱得無法蘇醒。
若不是陳軒然的無意中成全,他也不知道要沉睡多長時間。
徐立手指往眉心一點,上面出現一顆朱砂般的印記,只不過是綠色的。
只見上面綠光大盛,一聲咿咿呀呀,好似伸懶腰的聲音響起,然後就從眉心處跳出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胖子。
衝天鬢,紅肚兜,嫩藕般的白胖手臂,正是很久沒有出場的胖娃。
“主人!”
胖娃雖然在振奮精神,但神情上的疲憊還是掩飾不了,甚至他腰部以下都是一縷煙塵般的虛無。
“辛苦你了。”
徐立難得的有幾分感動。
空間通道中,若不是胖娃及時出手,他可能就扛不住那股天地規則的改造之力。
噬魂珠,換個詞,也能叫做定魂珠。
就是胖娃花了自己積蓄多年的魂力,才保護了徐立的一縷殘魂沒有被消磨,甚至反過來適應了天地,成為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物。
徐立沒想到空間通道中沒有危險,出口也沒有什麽大敵等待,他們面對的就是整個天地,整個宇宙的規則。
他跟沒想到的是自己在那個被一隻山鬼就壓迫得無路可逃的山村中會存在著這麽一個寶貝。
空間碎片,噬魂珠,讓一切都充滿了迷霧。
“不客氣的,你只要多喂些好吃的給胖娃,胖娃就很開心了。”
胖娃跟徐立處了這麽多年,兩者之間的關系已經不能用主仆二字來簡單形容了。
雖然他沒有出場幾次,但他卻是陪伴徐立最長的那個人。
寂寞的時候,難過的時候,開心的時候,徐立有他陪伴,他也有徐立陪伴。
“現在有錢了,想吃什麽隨便吃。”
想著,他手腕一彈,基地內部網絡打開,上面琳琅滿目的各種寶物展出。
“隨便挑,隨便選。”
雖然基地封閉了外部仙網,隻建立了一個依附在仙網上的局部網絡,但該有的功能是一個都不缺的。
基地裡為了這十幾個學員可是操碎了心,吃喝玩樂,上面應有盡有,但是又不怎麽盡興,全在一個算計準確的限度內,讓人心癢癢,然後就想著出去了。
胖娃也不客氣,手指頭戳啊戳,挑了不少東西。
不過像落魂石這種鬼域特產,基地裡並沒有。
畢竟這種材料太特殊,功能也太過單一,對於基地裡的人來說,毫無用處,自然不會擺上台面。
加上以周天仙朝的強勢,也不會允許鬼域的誕生。
要想找到這種材料,只有向那些沒有探索過的野外,還有一些修煉特殊功法飼養了鬼域的鬼道修士手中去尋。
徐立很是大方地往自己腕表中一劃,花掉了一筆常人看來天文數字的巨款,給胖娃要了不少零食。
又在靜室中打坐了半日。
胖娃的零食隨著一個基地裡的教官一起到來。
是的,這裡也是有教官的,甚至教官們都是飛仙衛的在職人員,也可以說絕大部分教官當年也是從訓練營中出去的。
畢竟飛仙衛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從外面招募人員了。
教官們對這些學員是個什麽德行也很清楚,畢竟自己當年什麽樣子自己還不清楚嗎?
所以他們從來不會管束這些學員,只要沒有流血戰鬥,沒有搞得天怒人怨,他們就好像透明人一樣。
反正基地裡的一應規則都在逼著學員們主動出去,比他們單純的教訓要高多了。
久而久之,這些教官也就在學員剛來的時候露一面,要走的時候,再露一面。
平時的時候想要找到他們,可就比出去還難了。
這一次,這位名叫陳山的教官就是來送別徐立的。
“十八祖叔。”
徐立微微頜首,行了一禮。
這位教官也是陳家人,屬於徐立爺爺輩了。
“不錯,不錯。”
陳山打量著徐立,看上去很是高興。
不過也就看看就好了。
“你突破金丹,即將上任小統領之職,今後便要看你自己了,十八祖叔也不能給你太多照顧。
對了,你有龍象的消息了嗎?”
陳山話頭一轉,問道。
徐立搖頭:“我在這基地裡面,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還沒有十八祖叔知道的多。”
“是這樣嗎?”
陳山表情有些玩味,也不知道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你還有三天的時間準備,三天后,會有人來接你們的。”
順便提一句,安有涯他們也作為輔兵,也隨著徐立進了訓練營。
“知道了。”
徐立送別陳山,心中微凜。
看來陳家還是沒有放棄查探陳龍象的消息。
不過也是,魂燈未滅,他們怎麽敢亂動,頂多就是清除陳龍象在陳家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