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太好了!”
禾小禾如同聽到了天籟之音,天曉得她一個半專業學者,是怎麽陪一個最專於戰鬥的劍仙職業戰鬥的,那都是血與淚凝成的日子啊。
我只是一個小保姆啊,不是陪練,你能不能有點人性!
終於可以解脫了!
禾小禾差點喜極而泣,還好憋住了,不然顯得她太不專業。
徐立沒說什麽,隻對著她微微點了個頭,露出一個在禾小禾看來十分邪惡的微笑。
他將手中殘留的劍柄隨手一丟,旁邊一個手上搭著白毛巾的青年就立刻上前,同時手極為隱蔽地往後一掃,就有一個下人過來將剛才因為戰鬥產生的痕跡全部撫平,還有產生的垃圾也一起帶走。
“二少,你的劍越來越厲害了,劍勢大成也不過如此了吧。”
青年神情溫煦,顯得十分陽光,但一言一行都恪守著禮儀,顯得十分專業。
徐立接過白毛巾,臉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說道:
“禾小禾不是專業的陪練,但也差不多了,我要的劍丹精華準備好了嗎?”
劍丹是劍仙特有的金丹,就好像丹修的九竅金丹,符修的符文天丹,各有各的奧妙,是一個劍仙職業集劍道大成的所有凝結。
而劍丹精華則相當於殘缺的劍丹,裡面蘊含著一位劍仙對劍道的部分感悟。
這其中又分為兩種,一種是活著的劍仙,他們為了各種原因,壓榨自己的劍丹,分出精華,精華中就蘊含著他們殘缺的劍道,天賦優異者可以借此一窺劍道大門,甚至借此悟出自己的劍道。
這種精華一般是師門長輩對極度看好的後人的饋贈,又或者有感於自己時日無多,盡到最大努力的留下些東西。
另一種則是各種因為意外隕落的劍仙,他們的劍丹幸運地留了下來,又經過時間的演化,金剛不壞的劍丹就會分解下去,一部分化作精華留存下來,裡面的同樣有劍道感悟。
只不過同活人有目的性的分解不同,這種精華裡面殘留的劍道可以直指劍道核心,也可能是邊邊角角,這就要看個人的悟性和運氣了。
徐立要這劍丹精華,就要想要觀摩他人的劍道,以此演練出自己的劍道。
而且他總感覺自己以前貌似用劍也還行,這觀摩的同時,也是喚起記憶的方法。
就如這半年來,他練劍之時就好似有如神助,一帆風順,瞬息破關。
而他現在也不是隨從青年猜測的那樣,悟得劍勢,並已經大成,而是已然達到劍意之境。
只不過他領悟的劍意似乎很是極端,徐立並不是很喜歡,所以才想著揣摩一下別人的劍道,看看有沒有改進的可能性。
青年極為自信地說道:“二少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無論二少何時想要,一共三份劍丹精華都可以隨時奉上。”
“三份不夠,我要十份!”
徐立說道:“用我在家族裡面的份額去換,我想應該夠了。”
青年微微沉吟,才點頭道:“以二少的額度自然是夠的,但是家族寶庫中怕是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份精華,畢竟這劍丹精華是消耗品……”
“盡量湊齊吧。”
徐立倒也沒為難青年。
“多謝二少。”
青年大為感激,覺得跟隨二少的選擇真是沒有錯。
青年是半年前主動來跟隨徐立的,名為安有涯,是安管家的曾孫兒。
連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兩個安氏男丁和三個安家女孩,多是二十多歲三十歲的年紀,不會太青澀,但也不會顯得太老,待人接物都有一套。
這半年來,徐立可算是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這幾位不愧是專業的管家家族出身,把他的日常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徐立對此很是滿意,又不用他發工資,還得了白伺候。
因為每一個陳家繼承人都有十個隨從的名額,這十個人就是繼承人以後掌控陳家的班底,所以一應資源待遇都是由陳家供應,待遇隻比嫡系子弟稍差一籌。
一些混得不如意從陳家旁系就會想辦法成為隨從,也算是用另一種辦法進入了陳家核心層,只不過投機就意味著危險,一旦競爭失敗,這些隨從十有八九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陳軒然之前是有隨從的,怎麽說也是陳家二少,這點牌面還是有的,只不過隨著陳軒然遠走浮城,那些曾經聚起來的人勢就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少許幾個人在艱苦守候等待。
徐立在了解之後,也就將那些人叫了過來,他的身份如今也算是個公開的秘密了,否則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奇少爺就不會找上門來了。
因此徐立做的光明正大,一點都不掩飾。
有本事就來打我啊!
其實這半年來,也不是沒人來打過他主意,但凡是這麽幹了的人,付出的代價都是他們不能承受的。
因為就在這半年間,陳龍象為了他這個弟弟,竟私用公權,派了一隊羽林軍的親衛到了他身邊保護。
一隊人也不多,就五個,但這五個卻都是金丹真人,軍中兵王,實力強大,最重要的是後台硬。
軍中金丹,最是直接,或者說他們的後台已經不允許他們動腦子了,有人欺負我們統領的弟弟,那就打。
打死了好幾個陳家的金丹門客,總算一切都消停下來了。
因為大家都發現,只要滿足徐立的一些小要求,他還是很好相處的,甚至也沒表現出什麽對家主位置的興趣。
日子這才步入了平靜的節奏。
不過波瀾不驚的時光總是會被打破的。
徐立和禾小禾比試後,又平平淡淡地過了一個半月。
“小陳,我要走了。”
禾小禾是個多愁善感的姑娘,這半年多在陳家浮城的時光她過得很開心,雖然偶爾要受到徐立的壓迫,但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因為這裡有美好的人,有美好的事。
她有時候也想過,要是日子永遠這麽過下去也不錯。
可惜昨夜收到的一份調令告訴她,結束了。
徐立微微頜首,說道:“我知道了。”
“嗯?”
禾小禾情緒都準備好了,看到徐立這個反應,她都給自己氣樂了。
“你就一點都不傷心嗎?我要走了誒?”
“我知道啊。”
徐立說道:
“因為我也要走了。”
“啊?”
禾小禾有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是跟我一起嗎?”
“你在想屁吃。”
徐立挪喻地笑道:“我要去飛仙衛了,你這份調令還是我要求的呢。”
“你不要我了。”
禾小禾抓住了重點。
“咳咳……”
徐立輕咳兩聲,撇清關系道:“你可別亂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麽你了,你就說這些日子我待你好不好吧,看看你臉上的肉,可一點都不傷感。”
“你嫌棄我了。”
禾小禾死抓著不放。
徐立沉默了會,才說道:“這半年多謝你的照顧了,你是我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總感覺你陪了我很久很久,就好像很長時間前在哪見過你。
你走了後,我會想念的。再見。”
禾小禾問道:“那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當然可以,飛仙衛駐守青木,我去飛仙衛是去養老鍍金的,我們有機會自然能見面。”
徐立笑笑道。
“那你……不,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禾小禾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真的不想離開。
徐立背過身去,一直靜候的安有涯走過來,在禾小禾面前微微躬身:“禾小姐,請跟我走吧。”
禾小禾認真地看了徐立的背影幾眼,然後使勁揉了揉眼睛,抽了抽鼻子,才轉身向後跑去,安有涯趕緊追上。
半個時辰後。
安有涯返回來,對著仍舊保持著一個姿勢不變的徐立說道:
“二少,禾小姐已經送走了。”
徐立微微歎息:“你說這種日子不好嗎?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可為什麽就有人不安分呢?”
安有涯躬著身子,沒敢回答。
這是主人家的事,他一個隨從,不該回答。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人啊,果然還是得靠自己。”
徐立感歎道:
“大哥啊大哥,希望你早點回來,不然你這個弟弟就得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下。”
陳龍象沒了。
字面意思上的沒了。
他在帶人探索一處秘境的時候,突然失去了消息。
按說以他的實力,青木星上能夠穩穩壓住他的,起碼要有元嬰大圓滿的修為,甚至要化神大能親自出手次優十足把握悄無聲息地把他給弄沒了。
但青木星雖然已經被周天仙朝統治了近萬年,但廣闊的地域還是有很多險境秘境沒有被開發到。
這些秘境大小不一,危險程度不同,輕的只能困住普通人,但高的連化神大能都能陷在其中,生死不由人。
青木星的探索初期,就折了不下三位的化神大能。
不過這其中蘊含著危險,但同樣也有機緣。
陳龍象能夠如此年輕地就登上高位,修為高絕,就是因為他當年在羽林軍的時候奉命探索一個秘境,得到了裡面的機緣,加上他本來資質就極為優秀,所以才有了如今一日千裡的進步。
不過幸運不是總來伴著一個人的。
羽林軍本就是負責守衛皇室的,但皇室實力強大,羽林軍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直到後來某一任皇帝命令,將拱衛中樞的羽林軍派往各大屬星,加快探索進度。
所以羽林軍也是難得的能打的一支部隊。
陳龍象作為統領,探索秘境責無旁貸,但這一次終究還是失手了。
所幸陳龍象的魂燈還亮著,生命沒有什麽危險,但什麽時候歸來,就沒有人知道了。
偉力歸於一身的好處很多,但壞處也有。
那就是當陳龍象生死不知的時候,一些人就跳了出來,徐立已經感覺到了陳家此刻平靜的氛圍中正醞釀著一場無形的風暴。
這場風暴主要針對的就是陳龍象和陳軒然。
實在是陳龍象這些年太過於強勢,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要不是他的修為早已突破元嬰,其他人早就洗洗睡了,還爭個屁。
就是他們的老子,陳家家主陳萬泉也對自家這個兒子又愛又恨。
愛的是兒子這麽有出息,當老子的能不驕傲嗎,他家主的位置也能坐的更穩當。
恨的則是兒子太有出息,把他這個當家主的權威都搶走了不少。
如今正好是借機清除陳龍象的影響力的時候。
徐立自然不會傻到跟他們硬碰硬,他就是個小小的蛋,連雞蛋都算不上,頂多是個鵪鶉蛋,跟人家幾十米高的大石頭碰,他又不傻。
所以溜了溜了。
先跑到飛仙衛避避風頭。
他可一點都沒有當逃兵的羞愧,他現在只不過是履行該盡的職責而已,他可是飛仙衛的一員。
至於在安有涯面前的感歎,大部分倒是說給別人聽的。
他們以為陳龍象生死不知,可實際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在徐立看來,陳龍象其實早就知道自己要走這麽一遭了, 早在三個月前,陳龍象就發消息催促他到飛仙衛赴任,盡管只是好像隨口一提,但徐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後面的事情也證實了徐立的猜測,因為他發現自己安排退路的時候,竟出乎意料的順利,就好像有人早就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徐立這還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太傻了。
那個狗熊似的莽漢,看起來楞楞的,其實心思比誰都要深啊。
徐立當然也不會去揭穿,有人為他安排好了一切,接著就是了,他可沒有小孩子的叛逆心思。
至今為止,陳龍象可還是他的好大哥,當大哥的還能害自家的親弟弟嗎?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倒霉蛋被這麽一誘,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到時候滋味一定很爽歪歪。
徐立按捺住跳動的心思,嘴角卻不由露出一絲弧度。
安有涯就聽到徐立說道:“若是有意,你們也可以隨我去飛仙衛當個輔兵,若是不願的話,趁現在你們同我還不是牽扯太深,就早早散去吧。想來也沒人注意到你們這些小蝦米的存在。”
安有涯心臟不由自主地跳到了嗓子眼,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大腦有些發暈,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面臨著人生中最為重要的選擇。
但他沒有考慮多久,便直接單膝跪地道:
“有涯相信二少,也相信大少,有涯願意永遠跟隨二少,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