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千山的動作很快。
徐立的任命也很快就下來了。
散人營,一等供奉,每月享受一千軍功俸祿。
因為徐立並沒有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原因,所以他的身份核實速度很快,基本上沒有費什麽力氣。
修千山也知道了這位看起來很天才的散修,還真是個散修,據他的叔叔交代。
這位可是曾經拒絕過國師大人的天才。
有人說,他自認為才情並不輸給國師大人,所以不願意拜倒在國師麾下。
也有人說,他師法天地自然,自創劍道,戰力超群,當日在國師觀中一人獨戰如今在修行界赫赫有名的無塵劍君周通周真人,還有傀儡魔師墨甲乙墨真人,一戰入築基,是個極其驕傲之人。
還有人說……
連徐立都不知道,一直自覺低調做人的他,不知不覺中已經在修行界中留下了如此多的傳說。
所以修千山對待徐立的恭敬比之前更多了一分真實。
徐立在鎮鬼城中開了家店,請了一個由修千山介紹的軍中退伍老兵任強當店長。
任強原本也是個修士,修為達煉氣中期。
他在鎮鬼軍中效力大概也有五年了,不同於王小二待在征兵處摸魚,他是實打實地在前線跟鬼怪搏鬥。
因此他殘了,也廢了。
但相比那些連屍骨都留不下的同袍,他已經算是運氣好的了。
加上自己已經沒了親人,他就一直生活在鎮鬼城中,靠著鎮鬼軍的補恤過活。
鎮鬼城並不適合普通人生活,更何況是個傷殘老兵,因為軍方一直希望他能回到大後方安度晚年。
畢竟人家把自己的一生最好的時代和身體都獻給了鎮鬼城,給點好的待遇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對於這類老兵待遇,沒人敢虧待他們,軍法處是監察得最嚴格的了。
除了他們做出的貢獻,還有的就是他們雖然只是底層小兵,但不管怎麽說也是一位修士,擱在一些小地方也是神通之士,被喚做仙人的。
鬼知道好像廢人的他們曾經結識了何等的大佬,又有多少從鎮鬼軍出去的大佬年輕時在此歷練的時候被他們救過。
盡管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終究還是發生過的。
那一次,鎮鬼城的天都是紅的。
後勤處可以說十個被砍了九個。
王小二就是如此上位的。
所以虧待老兵什麽的,如今基本上是不會發生了,就算有人豬油蒙了心,但也會很快被軍法處查到,然後該殺的殺,該送到敢死營的就送到敢死營。
但任強拒絕了軍方的好意,執意要留在這裡。
他說自己已經習慣了軍中的生活,再者說離開這裡之後,他根本連自己可以去哪都不知道。
他是孤兒。
自少由朝廷培養長大,灌注忠誠,只是因為資質普通,所以待修行入門之後,就會很快被投入戰場,成為一名普通的小兵。
而那些資質天才的人則會被進一步培養,如今不少軍方的隨軍供奉就是如此來的。
也只有他們,才能在可以修行之後,不想著逍遙富貴,繼續無怨無悔地為朝廷賣命。
任強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由修千山介紹,而後成為了徐立建立的小店的店長,乾收購的活。
在前線戰場廝混多年,一般的鬼道材料,任強還是能夠全部認得清楚的。
徐立給了任強幾千塊靈石,算是試試水。
然後就當了甩手掌櫃。
徐立還和修千山的叔叔,那位隨軍供奉見了面,算是認識了到鎮鬼城來的第一個真人。
接著還被鎮鬼軍的最高長官,寒武候肖軍山接見了。
不過在拒絕了成為軍方典型,和一系列的好處之後,肖軍山很快就對徐立失去了興趣。
作為軍人,他欣賞的是能夠上戰場賣命的人,徐立這種一看就心懷鬼胎的家夥讓他不喜。
但畢竟是個真人戰力補充,所以肖軍山的態度只能說是不冷不熱。
總之,自打見過第一面之後,徐立就沒見過那位寒武候第二次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
徐立沒有接到任務,他也不著急,待在鎮鬼城裡,看著自家的小店,收購的事情交給任強。
自己每天修煉一下,調戲一下胖娃,順道估摸著自己日益膨脹的神念修為,如今都快有築基後期接近巔峰了。
而他的修為也不過堪堪才突破築基中期不久。
大概兩個月前。
他在落霞坊市留下了懸賞,然後就動身去了其他坊市。
鬼珠是一方面,能夠促進修煉的寶貝也是他所求的。
還好他運氣不錯,在寒州第二大的民間坊市塗山坊市花了大概三萬靈石買到了一份化生仙液,這化生仙液是一種由萬化神樹的靈植培育出來的樹液。
然後,他不出意外地就接著這份化生仙液突破了。
本來靠著上品靈石裡面的精純靈氣,他也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只是他發現上品靈石要比想象中的難得,他都開到了一萬兩千塊靈石,才從市面上換了兩塊,多的還沒有。
要知道,上次他出了自己留下修煉的一塊,其余九塊都是以一萬一千左右的價格換了出去。
現在想想,徐立都覺得虧得要死。
要擱在以前,足足九千塊靈石的虧損,他能氣吐血,但現在,灑灑水啦。
就在一顆顆魂靈之精從胖娃口裡吐出來,又被徐立吃下後,他的神念修為已經整整領先真元一個小境界。
徐立的第一個任務終於到了。
“因為要剿滅一窩新生鬼物,但軍方探子懷疑這是由鬼域中設計的陷阱,所以需要一位真人壓陣。”
徐立看著面前來通知的鎮鬼軍士兵,面無表情。
“這就是我的任務,這麽簡單?就沒有個鬼將出來讓我殺的。”
鬼物當中的鬼將就相當於人類修士中的築基修士,徐立如今已經有自信,只要鬼將巔峰,如無生鬼將那樣的家夥不出手,他可以全身而退。
來通知的士兵對徐立還是有些好感的。
畢竟徐立開的這個小店專門收取鬼珠等鬼道材料,價格還比市面價高一成。
所以這些日子不少散修出去做任務的時候,有意無意都會多乾掉幾隻鬼物,然後賺個外塊,所以軍方人員遭受的壓力就少了一點。
只是徐立畢竟要顧忌自己的錢包和其他人神經,所以每天只收一千靈石的貨物,多了就不收了。
但帶來的影響卻是積極的。
聽到徐立的問話,士兵一本正經地回道:
“稟告大人,鬼域中的鬼將出來從不會是單身一人,必定有鬼兵親衛隨行,所以必須要正規的軍方營隊才能對付。”
話裡的意思很簡單。
弱雞,你打不過!
徐立沒有動怒,只是揮了揮手,說道:
“行吧,你們讓我當一回保姆就當一回吧,但是我隻乾這一次,這種任務以後少找我。我來這裡可不是小打小鬧的。
對了,什麽時候出發?”
他過來是要乾無生鬼將的,那個集合整個鎮鬼城都不能鎮壓的凶厲鬼將。
但這話說出來,肯定沒人信。
就憑你,一個真實修為築基中期,謊報修為築基前期的十八歲年輕小子?
士兵面無表情,回道:“明日日出時分,會有人在城外等著大人,大人什麽都不用管,可以遠遠跟著,也可以隨軍而行,只是需要隱藏修為。
若是有埋伏的話,希望大人能夠早早出手,避免我軍傷亡。
另外,大人的話卑職會一字不落地轉告上官,下一次一定不會再用這種小任務來打擾大人。”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青白的符籙。
“這是斂息符,能夠遮掩大人的氣息,一次性物品,希望大人能夠妥善使用,不要打草驚蛇。”
很明顯,這位士兵對於徐立的大話已經有些意見了,他覺得徐立雖然是真人,打架或許是一把好手,但戰爭和打架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靠莽撞就能行的。
他還真怕徐立今天一時興起就把斂息符給用了,這東西能夠遮掩真人的氣息波動,可不便宜,是任務物品。
徐立原本得自夜無鋒的斂息術早就隨著他突破築基之後就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雖然能夠瞞過那些普通煉氣修士,但面對同境界的修士,徐立就和個大燈泡一樣起眼。
但大夥都是這樣,徐立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他今天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高等級的斂息符。
妥妥的收好,準備改天去軍營後勤處用軍功多兌換幾個存著。
按照修千山的說法,在鎮鬼城,最實用的貨幣就是軍功,軍功就是靈石,就是靈丹,就是功法,就是法器,就是一切!
有足夠的軍功,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自然,這斂息符也是在其中的。
通知完畢,士兵抱拳告辭。
徐立摩挲著手中符文繁瑣,交織若繁星的斂息符,摸了摸下巴。
看樣子,軍方的好東西不少。
他來鎮鬼城的目的又可以多上一條了。
徐立到鎮鬼城來,參加鎮鬼軍,成為供奉,自然不是閑的無聊。
在追求大腿同行失敗之後,徐立痛定思痛,覺得靠別人終究是不行的。
之前,他想和靈獸堡交朋友,他有信心,手裡的魂靈之精能夠打動靈獸堡。
結果驗證了他的猜測,三十萬靈石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當價值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說不上誰打誰了。
更有可能的是他被吊打一頓。
所以拿了三十萬靈石,他果斷抽身,別管靈獸堡究竟是什麽態度,他不能把自己小命和身家放在別人的善心當中。
因此他來到了鎮鬼城。
鎮鬼城因為常年傷亡率慘重,已經是令人聞虎色變的地方。
但對於徐立來說卻是再好不過了。
鎮鬼城鎮壓無生鬼域,倉庫裡的鬼道資源豐富,什麽鬼珠陰魂就不用說了,這還是修千山告訴他的。
只不過如今徐立還要在鎮鬼城混一段時間,有小店頂著,胖娃的口糧是足夠的,什麽時候準備離開了,再撈他一筆,現在的話就太招搖了。
還有的就是鎮鬼城是朝廷軍方實力,就算靈獸堡找他,也沒有那麽長的手腳敢衝到鎮鬼城來。
這裡的神經敏感,宗派之人若是來多了,指不定朝廷會怎麽想。
平常求著你來,你不來,現在不請再來,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是不是想當人奸?
對於某些修士來說,投靠朝廷和投靠鬼族好像也沒什麽樣?
在修士界有個赫赫有名的宗門,名為扶搖派,它有名不是因為自家宗門多麽厲害,有多少高手,而是它的後台是那位大趙八大鬼將之一的扶搖鬼將。
你瞧,這不有先例嗎?
人家扶搖派活得多滋潤。
所以對於徐立來說,鎮鬼城還是個很好的藏身之地,就算靈獸堡對他有什麽壞心思,也是有力使不出。
最後,還有第三點。
作為劍修,徐立覺得自己一味苦修,固然修為精進,但速度卻放緩了下來,沒有之前那種順暢的感覺。
所以說,還是得打架。
到鎮鬼城來,就是關明正大來找架打的。
只是很不幸徐立來的時間不巧,正好屬於鎮鬼城和無生鬼域的休戰期,在這個期間,大家都是互相試探,爆發一些小規模的團戰,所以徐立大殺四方的想法就落了空。
他倒是想直接衝進去大殺一通,但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掂量的,所以徐立老老實實地等著自己第一個任務。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條,盡可能地賺取軍功,然後到軍方兌換一些好東西。
當散修就是這點慘,什麽都要靠自己,除非是自己有機緣發現了什麽好寶貝,否則好一點的東西永遠輪不到自己,一露頭就會被那些有關系有勢力的家夥拿下。
人家建立勢力,結交人脈,不就是為了此刻方便嗎?
散修平時倒是逍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到了這個時候,就得撓頭了。
所以散修想要什麽稀罕東西,那就得出幾倍的價錢,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總之說多了都是淚。
通知的士兵走後,徐立整理了一下手裡的物資,又對著任強交代幾句,休息了一晚上之後,就在第二天天色未明之時出了城。
雖然自己是個真人了,但他沒有讓別人等待的習慣,說是什麽時間就是什麽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