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盟臨近第四天。
徐立得到了石有道的消息,但是石有道最近癡迷於秦仙子,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還是要持懷疑態度的。
所以當夜結束後,他就往齊王府去了一趟。
果然,齊王府除了一些留守的護衛仆役,還有幾個明顯不受重視的王府供奉之外,其他人都人去樓空,顯得十分單薄。
徐立也沒什麽放把火給齊王添堵的想法。
他悄悄地去,悄悄地走。
只有在這段時間內,齊王不來打擾他就行。
第二天,天色剛白。
石有道的人影就不見了。
作為自號秦仙子的頭號粉絲,每天去秦仙子下榻的府邸蹲守是一名合格粉絲最基本的操守。
徐立對於這種行為,只能說心中的感受無以言表,豎著個大拇指誇讚:舔狗,牛逼!
徐立找不到人陪他吃飯,於是便不吃了。
吃飯不過是一種享受,而不是必需,當沒有了那種心情之後,飯吃不吃也就無所謂了。
他出了客棧,騎著他那隻重了起碼二十斤的驢十兩,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這一次卻沒有人要查他的戶籍了。
因為自打在青衣坊登記,就有專人給他送來了身份令牌,方便他在整個白玉京自由出入。
只要是皇宮別亂闖,其他地方,有了令牌,出入是沒有問題的。
像徐立這樣的修士還是有不少的,他們整天沉迷於山川大地,沒事就隱居修行,遠離人煙,指望他們主動辦理身份戶籍,那才是奇了怪。
所以為了避免衝突,這身份還是朝廷主動給辦好了。
在白玉京二十五裡外有一座山。
山無名,約二百余丈。
在眾多的山峰中,就好像一個不起眼的小豆丁一樣。
但山上有座道觀,名為國師觀,情況就立即不一樣了。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句話放到哪來去都不會有錯的。
大趙國師名為徐有余,取年年有余之意,是個普通的農家小子出身。
那年大旱,田裡沒了莊稼。
身為農民之子的徐有余並不好過。
他有好幾個兄弟,在兄弟裡面,他不是最起眼的,個子也不強壯,乾活也不積極,整天瞎琢磨著一些外人看起來稀奇古怪的事情。
所以徐有余的爹娘準備賣個兒子,度過災年。
徐有余被選中了。
不過他並沒有屈服自己的命運,在得知自己要被賣的時候,就偷偷跑了。
然後歷史車輪滾滾轉動,年僅十二歲的徐有余就這樣開始了自己波瀾壯闊的傳奇一生。
關於他是如何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農民變成現在德高望重的大趙國師,眾說紛紜。
但沒有人不會承認,他是大趙最強。
因為不服的都被打服了。
也是有了徐有余支持,大趙才能在修行界依舊維持住他們霸主的地位,讓其他修行門派隻敢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抖抖威風,還有被青衣坊看著。
這次將百派會盟的地點放在國師觀的原因也很明顯,不允許有人搞事,否則國師的手下可沒有輕重。
以大欺小的事情,他也不是沒乾過。
徐立來到國師觀的山腳下,發現這裡竟然比白玉京內的坊市還要熱鬧得多,一點都沒有什麽高人腳下,閑人免入的氣氛。
總之,很接地氣。
如此,關於窺伺這個同姓前輩的丁點想法,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或許是因為跟徐立想法類似的人太多,而且他們來得更早,加上國師觀也沒來趕人。
他們就順便在這裡住下了,還自己管吃管住。
不過短短時間,便發展出了一片好大的市場。
徐立的到來,就好像融入大海的一滴水,根本沒激起什麽波瀾。
徐立也不在意,那位國師終究會見到的,既然已經來了,就見識見識再走。
這裡聚集了整個天南海北的修行者,各種修行法門交匯,片刻時間而已,他就看到了好幾個之前從未見過的修行傳承。
“洛仙子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徐立能明顯感覺到人群一靜,然後化作一股他無法逆轉的洪流,轟然衝擊而下。
“在哪裡在哪裡?”
“洛仙子在哪裡?俺老朱來了!”
“我的天,聽說洛仙子是修界四大美人之一,我能看到她了嗎?”
粉絲和吃瓜群眾的威力是巨大的。
石有道就是最好的證明,誰說修士不追星了。
只是以往略顯封閉的環境讓他們一顆悶騷的心無處安放而已。
現在有了點火星,就開始燎原了。
徐立感覺自己和自家的傻驢被擠成了驢肉燒餅,被人夾裹著往前面走去。
他有心運功蕩開這群瘋狂的家夥,但看到這個情形,知道要是他敢這麽做,就一定會有幾個倒霉蛋被人活活踩成重傷。
這還是因為大家都是修士,有靈力護體,否則隨便踩上幾腳,不死也殘。
大家素昧平生,又沒得罪自己,徐立也不想傷了人,所以就這麽半飄著跟人流一起前行了。
很快,就見到前方出現一個穿著頗為節省,神態俏皮,赤著雙足,好似精靈一般的女子飄然而至。
她穿著一身宮裝,卻是刪減版本的。
但暴露的衣著卻並不讓她顯得騷媚,反而覺得她就該是如此的,所謂的衣物不過是束縛了她的天性,她的純潔與否跟著裝一點關系都沒有。
此刻,這位洛仙子正和一個面色冷漠的青年劍客走在一起。
她雖赤著雙足,但似乎有獨門身法,腳不染塵,一雙美足肆無忌憚地向外人展示著它的魅力。
青年劍客似乎並不像搭理這位美名被大肆傳播的修界四大美人,一直冷漠著臉。
而洛仙子則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時想依靠上去,卻被無情拒絕,那副模樣,可真叫人心痛。
起碼徐立就聽到自己身邊不下四五聲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嫉妒到爆炸的聲音。
“那個男人是誰?怎麽敢這樣對我的洛仙子?”
“呸!什麽你的洛仙子,明明是我的!”
“啊!我的心碎了,怎麽可能,我的洛仙子怎麽可以喜歡別人?”
……
徐立牽著驢十兩站在一群無能狂怒的粉絲群體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還有興趣抹了抹自家蠢驢的腦袋,覺得最近十兩的毛發更加水潤了。
不過總算還是有幾個理智的人。
於是,徐立知道了,那個冷漠的青年劍客是天劍山山主的入室弟子,在真人種子榜單上排名第五的小劍仙莫非。
莫非?小劍仙?
徐立眼中有了光芒閃過。
他舔了舔嘴唇,相比洛仙子,他對莫非更加感興趣一點。
準確來說,是他的劍。
天劍山作為大趙修行界最富盛名的劍修門派之一,莫非的劍道必是不同尋常。
而徐立早有感觸,他的修為想要進步,乃至突破。
一味的苦修只是基礎,戰鬥才是劍修的本質。
只要多打幾架,說不定不用築基丹作為契機,打著打著就能突破了。
而這個小劍仙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對象。
不過徐立很快將這種想法按捺下去,想打架還是得等到會盟開始。
畢竟真人種子榜單可不是上面的真人隨便聊聊天就選出來的,而是靠打出來的,否則誰能服眾?
雖說戰力強不代表一定能突破,但連戰力都不強,突破了也是個廢物。
融入了江湖習性的大趙修行界,實力才是他們的追求,什麽壽命增添,福壽無雙那都是副作用。
現在上去找人挑戰,恐怕還沒打起來,就被人家背後的師門長輩惦記上了。
出來混了這麽久,徐立也開始進化了,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莽撞地找人比試。
但徐立不莽撞,卻有人比他莽撞。
一個臉上寫著愣頭青三個大字的年輕人當街走出,攔在了莫非和洛仙子面前。
“我要向你挑戰!”
愣頭青指著莫非,大聲叫道。
“我要讓洛仙子知道,我比你更適合她!”
人群陡然一靜,不管他們心中再嫉妒,再憤怒,可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作為天劍山入室弟子,莫非的戰績是實打實的,不僅修為離築基只差一層窗戶紙的距離,還親自擊敗過一個築基真人。
那是一個修煉邪道的築基修士,靠著邪魔外道,傷害無辜好不容易進階了築基,但很悲催地遇到了莫非。
邪道修士霍亂蒼生,為人世間所不容。
凡是懷有正義之心的人所遇,即可殺之。
而莫非顯然就是個正義的修士。
於是還沒來得及好好顯擺自己築基修為的那位不知名邪道真人就這樣死在了莫非劍下。
當然,邪道進階快,但戰力弱,也是眾所皆知。
可那終究是一個實打實的築基真人,被莫非所殺,真正成就了小劍仙的威名。
挑戰這樣一位修士,還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莫非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個意外,他受師門長輩所托,要照顧身邊這個洛仙子,本就是十分不耐煩。
在他心中,這世間最美的女子是師姐,最好的人也是師姐。
洛仙子再漂亮,再有魅力,在他眼中,也比不過手中的劍。
更別說他心中的師姐了。
可這樣一個不被他看中的人,似乎為他帶來了麻煩。
他看向洛仙子。
洛仙子也是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楚楚可憐。
“你可是答應了吳師伯,要保護我的……”
“我知道。”
莫非很是不耐煩地看向向他挑戰的愣頭青。
“我不接受你的挑戰,也跟你的洛仙子沒有關系。現在,讓開!”
愣頭青一愣,然後叉腰大笑:
“我就知道什麽小劍仙都是徒有虛名,我小符王才是真人之下第一人,你既然這麽識相的話,以後洛仙子的護花使者就歸我了。”
人群頓時一陣嘩然,很好地充當了解說員的職責。
“小符王張權?他就是真人種子排名第八的小符王?”
“聽說小符王以符入道,每一個對手都被他無窮無盡的符籙砸到心態崩潰,導致道心受損。”
“小符王還是天符道的真傳弟子,背後有天符道撐腰,難怪不怕得罪了天劍山。”
“可是……怎麽看起來像個傻子?”
這話一出,說話的人被周圍的人迅速遠離,一副你怎麽不怕死,我不認識你的模樣。
說話的人也是欲哭無淚,本來在心裡的嘀咕的話,怎麽就突然管不住嘴呢?
還好這時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莫非和張權身上,除了身邊的幾人沒有人聽到,他抹了抹頭上的虛汗,也不看熱鬧了,撒腿就跑。
另一邊。
莫非聞言眉頭就是一皺。
“小符王張權?天符道的傳人什麽時候也把心思放在爭風吃醋上了。”
張權冷哼道:“你這個劍疙瘩,懂什麽愛情。洛仙子,我會向你證明,我才是最適合你的。”
“莫非,接招吧!”
話音剛落,也不待莫非回答。
張權掌心攤開,起碼十幾張符籙在他身前起舞,然後化作一隻隻火鳥,排成了一個人字向莫非飛去。
莫非臉色一寒:“找死!”
他直接一拔腰間長劍,頓時眾人眼前波光粼粼,他的劍仿佛水晶鑄成,不像一把凶器,更像一件藝術品。
長劍橫空,也不見如何催動,就有一道道透明的水晶長線彌漫而出,在空中直接織成了一道法網,將眾多火鳥籠罩。
噗噗噗!!
火鳥看上去是個樣子貨,被法網一罩,就紛紛破碎開來,化作點點火光。
“雕蟲小技!”
莫非正要收劍,就發現不對。
那張權冷冷一笑,“你還高興得太早了。”
說著,他再次拿出一張火紅色的符籙,只在手中一揚,那本來潰散的火鳥,竟又重新凝聚起來,化作一隻更大的火鳥,直接凶厲地撲騰而下。
“子母靈符!合而化一!天符道果然名不虛傳。”
雖遭意外,莫非卻是不慌不忙,還有閑功夫點評一下。
只見他手中水晶長劍直接脫手而出,飛至空中,變成一條散發著冷冽寒氣的螭龍,與火鳥纏鬥在一起。
螭龍吞吐著寒氣,化作一團團冰晶,不一會兒就將火鳥周身封閉。
火鳥左挪右閃,無法脫離冰晶空間,只有一聲哀鳴,身上火光一散,變成一張靈光黯淡的火紅靈符,直接被冰晶封印。
“好手段!”
張權手中靈符光芒一黯,直接化為灰燼。
“兩位小友且慢住手!”
正要再次出手,就見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頭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