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時間就到了94年的4月1日。
身為巨硬集團總裁的比爾剛一上班,就收到了助理遞過來的好消息--巨硬集團在中國的分部,搭著一家名為宏興的二手電腦拚裝商的便車,銷售出去了30多萬套試用版的巨硬3.2系統。
雖然因為試用版本免費的政策,銷售出去的這30多萬套系統軟件巨硬集團根本就沒有得到一分錢的利潤,可是比爾還是感到十分的滿意。
就比爾目前所掌握的數據,中國目前最大的計算機生產商長城,從85年成立,到如今的94年,整整十年時間,總共生產的計算機數量還沒有突破20萬台。
若是再加上聯翔、方正等中國電腦生產商,以及IBM、戴爾、蘋果等跨過品牌,保守估計整個中國的電腦數量總計在50萬上下。
即便如今有了宏興賣出去的這30多萬台電腦,仍舊沒有突破100萬的大關,不過受此衝擊短時間內中國的市場會陷入短暫的飽和當中。
現在有了這三十萬台搭載有巨硬3.2系統的二手電腦投入市場,再加上以前積累的用戶,巨硬集團可以說已經壟斷了整個中國的系統軟件市場。
而其他的像是蘋果的Mac OS操作系統,即便是想要進軍中國這個潛力無限的市場,也會因為市場的暫時飽和,只能是望洋興歎。
等日後中國市場度過了這短暫的飽和期,重新爆發出新的活力時,用戶也已經養成了使用巨硬系統的習慣,在購買電腦時更傾向於巨硬系統。
到了那時巨硬系統大勢已成,根本就沒有誰能動搖得了巨硬集團在中國市場的統治地位。
即便是LINUX這一上個月發布的開源操作系統,也會因為它的姍姍來遲,而錯失了這一良機--巨硬集團的安全部門在評估LINUX系統對巨硬操作系統的威脅程度時,給出了一個時間表,那就是LINUX操作系統生態應用的完善最少也要等到半年以後,半年後LINUX操作系統才會擁有真正威脅巨硬操作系統的實力。
而在錯失了這一次良機之後,在中國市場上巨硬集團更是不會再給LINUX系統任何機會。
這個世界是一個贏者通吃的遊戲,他的父親老比爾就是這麽教育他的。
他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過聖誕節的時候,他們兄弟姐妹最大的願望是得到一個大份奶油巧克力蛋糕,那種由米其林五星級糕點大師親手製作的可口蛋糕。
他的父親老比爾滿足了他們兄妹的願望,帶回來了一個大蛋糕。不過在分配蛋糕時,父親卻說他的這個蛋糕是他送給勝利者的獎品,他們兄妹幾人可以進行賽跑,誰跑得的路程最多,誰就是勝利者,就能得到這個獎品。
比爾是家中的幼子,也許他不是兄弟姐妹中跑得最快的那個,可是他卻是在比賽中他卻堅持到了最後的那個。
最後他贏了,贏者通吃,贏者享有一切。
想到父親老比爾的教誨,比爾心中有了決斷。
新的市場孕育著新的機會,同樣也意味著這機會對他比爾,對他的巨硬操作系統,對巨硬操作系統的死對頭LINUX系統都是均等的。
他若不能把握這機會,那麽他未來將會出現的對手就會把握住這機會,一步步地蠶食他,直到最終消滅他。
這始終是個贏者通吃的世界,要麽他贏,要麽他的對手贏。
他決定在預計明年年初面世的巨硬95系統推向中國,
這一知識產權保障還不完善的市場時,於美利堅、扶桑這些成熟的市場做一個區別對待。 他將會放任,甚至是暗中推動盜版的巨硬95系統在中國個人用戶市場上的泛濫。讓巨硬95系統沒有免費之名,卻有免費之實。
以便利用巨硬系統更完善、更先進的功能、更好更多的應用生態,以及中國用戶貪便宜的心理,將中國市場上的LINUX系統徹底扼殺在萌芽狀態,徹底根除那片土地誕生任何威脅的可能。
可就在這時,恰有一份加急情報從巨硬華夏的京城駐地,漂洋過海闖進了比爾的辦公室。
比爾在得到這份情報的第一瞬間,還以為這是愚人節的玩笑。
這怎麽可能,LINUX系統不過上個月剛剛發布,怎麽可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完善了相關的應用生態。
可等他聯系上巨硬華夏的總裁杜新平時,杜新平卻嚴肅的告訴他,這不是愚人節的玩笑,而是一場希特勒的閃電戰,他們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比爾頓時感到事關重大,已經危及到了巨硬集團的生存,急忙召開董事會緊急商討應對方案。
“約翰,你這個首席安全官是怎麽當的。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整個公司還都被蒙在鼓裡。要不是史蒂夫及時示警,我們中國區總裁杜新平及時上報,我們還不知道LINUX系統因為中國高層的重視,華潤集團的介入,即將完場LINUX系統軟件應用生態的建設。”
在緊急召開的董事會上,比爾首先向自己的首席安全官約翰·喬納森發難道。
“非常抱歉總裁先生,這是我的失誤。”
“失誤?由於你的失誤,我們巨硬集團即將面臨有史以來最危險的局面。”
比爾冷冷道,
“鑒於你的失職,董事會決定解聘你的首席安全官的職務,你現在可以走人了,這裡不歡迎你。”
比爾在董事會上直接開除首席安全官的舉動,直接給整個會議蒙上了一層恐懼的陰影,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不過比爾並沒有再追究下去,而是非常真誠的對特邀參加會議的丁易真道:“史蒂夫,非常抱歉董事會沒有對你的示警給予足夠的重視。”
作為集團中層員工的丁易真此刻有些受寵若驚,為董事會開脫道:“這並不是董事會的錯,誰也沒想到華潤集團會插手其中。”
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華潤,比爾有過一定的了解,作為一家歷史可以追述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香江集團,有著香江本土企業和中國央企的雙重身份。
華潤的這一背景讓他開始懷疑,是中國政府在背後的搗鬼。
這不由地讓他心中生出敬畏,這個紅色國度可是自一戰以來真正打敗過美利堅的國家。
不過他又有些不甘和懷疑,真的是是他想的那樣嗎。
“具體是什麽原因,導致華潤這樣一家傳統的商業集團,插手LINUX這樣看不到盈利前途的項目。”
面對自家總裁的詢問,丁易真情不自禁地看向杜新平,向他求助起來。
身為巨硬華夏總裁的杜新平沒有推脫,插話道:“據我調查,是因為宏興公司總裁孫毅寫給他LINUX系統開發項目中國區帶頭人吳銘的一封信。信的具體內容不詳,但據透露出來的信息,信中強調了操作系統對發展中國信息產業的重要性。
吳銘在收到這份信後,將這封信的內容傳達給了當時參與開發的中國院校年輕學者,而這封信的內容又輾轉傳入了當時同在香江的華潤集團總部。
當下的中國因為海灣戰爭,對發展半導體產業極為重視。任何能夠推動半導體產業發展的因素,都會引起有抱負的中國官員的重視。
而孫毅在信中闡述的關於計算機軟件,尤其是計算機操作系統對信息產業發展的重要性這一重要信息,得到現任的華潤集團董事長的重視,並將其上報給中國高層,進而導致中國國家隊入場,參與到LINUX系統的開發項目中。”
比爾眉頭皺起,他沒想到事件的起因竟然是因為一封信。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一味的焦慮、責怪也沒用,只能想辦法補救,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丁易真道:“史蒂夫,你對這件事有什麽建議?”
丁易真逮到了機會,便迫不及待地建議道:“我認為孫毅和他的宏興,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我們有必要拿他們開刀。”
比爾看著面色潮紅的丁易真,心中一陣失望。他本來還指望丁易真這個‘中國通’,能給出一個好的建議,沒想到他卻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在失望之余,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杜新平,問道:“杜,你的看法呢。”
杜新平不急不緩地分析道:“首先我們要加快巨硬95系統的開發,其次在中國國家隊入場的情況下,LINUX系統及其生態系統的完善已是大勢所趨,我們根本無法阻止,不過我們可以進行恰當的挽救。
目前來看LINUX系統雖然打著免費和開源的旗號,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
可到底缺少利益驅動,各大主機廠、軟件商或許會對LINUX產生興趣,但在免費開源的口號下,缺乏足夠的熱情,不會將大把的資源投入一個注定不會有多少收獲的項目中。只有那些信奉自由開放的駭客和程序員,才會不計得失,靠著興趣投身其中,但總體來說沒有利益和資本的驅動,LINUX系統天生後勁不足。
而中國方面,雖然是國家隊入場,不過參與開發的人員都分別來自各大院校、研究機構,看似統一其實只是一個臨時性的組織,不像我們巨硬集團是一個整體,為巨硬系統而生,畢生榮辱得失也都系於巨硬系統。可以說中國的這個國家隊,是一盤散沙也並不為過,並沒有系統的組織與堅定目標。”
比爾點了點頭認同了杜新平的說法,又追問道:“那照你這麽說,LINUX系統不足為慮?”
杜新平搖頭道:“不,恰恰相反。LINUX系統因為其免費、開源的性質,生來就是我們巨硬系統的天敵。
它現在之所以不能對我們構成有效威脅,只是因為它暫時沒有一個英明而又強乾的核心。
而孫毅恰恰是這樣一個潛在的,可以充當這樣一個核心的人物。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來擔當這樣的角色。”
比爾不由地對孫毅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好奇地問杜新平道:“杜,這是怎樣一個人?”
“我對他的背景做了一番詳細的調查。”
“你說。”
“孫毅,男,三十九歲,魔都人。父母都是出身於中國舊知識分子家庭,新中國建立後一直從事教師工作。
1970年初中畢業,進入魔都無線電十四廠當學徒。因為在廠期間表現優異,被推薦進入廠辦大學學習。學習期間參與過魔都無線電十四廠的,代表中國當時最高水平的1024位移位存儲器的研發。
1976年大學畢業後參軍入伍,因其屬於中國軍隊急需的高素質人才,入伍一年即被提拔為軍官,擔任南疆某集團軍鋼鐵師186旅機械化步兵團所屬尖刀排排長一職。
後參與南疆戰爭,因其戰術靈活,指揮得當,很快升任連長、營長。
他每次指揮部隊行動,都凶猛如虎,狡猾如狐。
所指揮部隊被敵視為群狼,他本人也被敬之為‘狼王’。”
比爾聽了孫毅的履歷後,對他的軍事生涯不由刮目相看,讚道:“真是一個可畏的對手。像這樣一個優秀的軍人,在美利堅軍隊中都會有一個更好的前途,為何他會從軍隊中退役?”
杜新平道:“公開原因是受了戰爭創傷,這才不得已安排退伍。但據我調查所知,是因為其所指揮的營級部隊,在歷次戰鬥中給敵人造成了巨大的傷害,遭到了敵人的重兵報復。
雖然孫毅最後帶領部隊頑強狙擊,並在友軍的幫助下成建制的脫離包圍圈,但因為敵我相差過於懸殊, 他所指揮的部隊損失慘重,部隊政委更是重傷被俘。
孫毅雖然組織精乾力量,進行突擊營救,卻隻搶到了一具慘遭敵人虐待的屍體。
為了給戰友報仇,孫毅又集結精銳小隊,兩次深入敵後俘獲元凶,並將其帶至戰友墳前槍殺,以祭奠戰友亡魂。
他的這種行為違反了中國軍隊的優待俘虜的原則,在被記大過處分後,被安排複員轉業到地方。”
比爾神色凝重道:“一個可敬的軍人,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不管他有沒有傾力發展LINUX系統的打算,他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威脅。”
丁易真生怕比爾總裁鏟除對手的決心不夠堅定,又將孫毅的黑材料倒了出來,道:“據我在中國的線人提供的情報,孫毅和吳銘是鐵杆至交,這吳銘就是孫毅請出山的,他之所以領頭開發LINUX系統也是因為孫毅的授意。而且吳銘和他的團隊前期參與LINUX所需的費用,都是由孫毅所提供的。還有就是他.......”
至於他說的話中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他自己編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丁易真的實錘讓比爾下定了決心,對杜新平道:“杜,你是巨硬華夏的總裁,董事會會授予你全部的權限,負責處理這次的危機。
記住,一定要讓LINUX處於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同時這也是我們巨硬集團在中國的第一場知識產權糾紛案,你要不惜任何代價,用這場官司一舉打垮孫毅和他宏興,讓我們的那些潛在敵人不敢生出一點敵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