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去勸他們少喝點。”王雅丹望著悄然出現在她身邊,面帶憂色的白衣女子道。
“讓他們喝吧!我知道他們心裡有苦,醉了也許能好受點。”
說話的白衣女子面容姣好,身材纖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英氣,與尋常女子大不相同。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吳銘的結發妻子李曉彤。
王雅丹看著屋內的兩人,感慨道:“一個當兵的,一個教書的,能湊到一起也是緣分。看似身份不同,其實骨子裡都是一樣的脾氣、秉性,不怪他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傲氣傲笑萬重浪,熱血熱勝紅日光。膽似鐵打,骨似精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裡長誓奮發自強.......”
就在兩個女人閑聊之際,不知誰家打開了錄像機,正在播放92版的《黃飛鴻2:男兒當自強》。
嗩呐那粗獷高亢,一個樂手就能獨抗整支樂隊的豪邁氣概,伴著民族樂器的吹拉彈唱,久久地在筒子樓內回蕩。
借著幾分酒意,孫毅和吳銘兩個大男人,也開始跟著後面哼唱起來,隨著嗓門漸高,直接變成了鬼哭狼嚎,引得外面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有些哭笑不得,又拿眼前的兩個男人毫無辦法。
待片頭那首《男兒當自強》的主題曲奏完,電影開始進入劇情時,兩人還是意猶未盡。
孫毅忽然拿起跟前的一根筷子,有節奏地敲著碗,沉吟道:“怒發衝冠。”
吳銘很有默契地跟在後面有樣學樣,拿筷子敲碗,接著孫毅後面道:“憑欄處。”
兩個大男人聲音頓時融到一處,慷慨激昂道:“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不要再在集團這麽苦熬下去了,你明天就去辦停職留薪,以後你我一起攜手,打下一片屬於我們的江山,實現我們未曾忘卻的夢想。”就在吳銘還沉浸在嶽飛《滿江紅》那激昂奮發的家國情懷中時,孫毅忽而開口打破這份氛圍。
“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吳銘借著幾分酒意,用朦朧的醉眼打量著孫毅,自得地一笑,為自己猜中了孫毅的小心思而開心不已,不過他又想到他當下的處境和自身的能力,失落道,
“我即便跟著你乾,又能幫到你什麽?你又不生產手機。”
“現在宏興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也只有你能幫到我,讓宏興度過眼下生死大關。”雖然醉意襲襲,可是他的頭腦卻借著酒意格外的清醒。
“你太高看我了,我也不是天才,只是在手機技術研發上有些積累。”
吳銘落寞地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你是看我如今處境艱難,想要拉我一把。情我領了,好意你還是自己收回。等你哪一天打算向手機領域發展的時候,再找我幫忙也不遲。”
“不,你一定能。”孫毅道,“還記得你以前和我說的一件事嗎?你在京城有個朋友,是搞軟件開發的,他曾提過認識一個香江的駭客,說他那個駭客朋友正在參與一項linux操作系統的完善工作。”
“是有這麽回事。”
吳銘先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然後方才反應過來,孫毅這會兒提linux操作系統的事,
多半是衝著巨硬集團去的,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的信息,不得不提醒道, “可那還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據我了解linux系統雖然是開源系統,可是它到目前為止並不完善,根本無法和巨硬系統相媲美。
據我那位朋友說,linux系統的最初開發者,是芬蘭赫爾辛基大學的一名學生。因為不滿意Minix這個教學用的操作系統,他在1991年4月的時候出於愛好,根據可在低檔機上使用的MINIX設計了一個系統核心Linux 0.01,但沒有使用任何MINIX或UNIX的源代碼。
後來他通過網絡新聞組宣布這是一個免費的系統,主要在x86電腦上使用,希望大家一起來將它完善,並將源代碼放到了芬蘭的FTP站點上供人免費下載。
後來由於許多專業用戶,主要是一些程序員,或者是駭客,自願地開發它的應用程序,並借助英特爾網拿出來讓大家一起修改,所以它的周邊的程序越來越多,Linux也隨著逐漸發展壯大起來。
可到目前為止,它還不是一個完善的系統軟件,只有Linux 0.99版本,共計十萬行代碼。
我還從那個京城朋友那兒得到的消息,Linux正是發行版目前正在完善當中,大約有100余名來自世界各地的程序員或駭客正在通過英特爾網參與Linux內核代碼編寫/修改工作當中,其中核心組由5人組成,預計要到明年三四月份,也就是農歷新年的頭兩個月內,才會有正式的發行版面世。
這還是預估的時間,若是中途出現意外,只怕還要再延長一些時間。
你想把寶壓到liunx系統上,只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事在人為。”孫毅堅定道,“你說我們若是能同樣組織起一百人加入Linux的完善中,是不是能加快發行版的誕生。”
“那可是開源系統,遵循自由軟件協議,允許用戶自由拷貝、修改和銷售,但是對其源代碼的任何修改都必須向所有用戶公開。”吳銘提醒道,“你若花費這麽多人力物力投入其中,最後可能不會有任何收益,這麽做值得嗎?”
“相比於得罪客戶,我更願意承受這些損失。”孫毅道,“我需要你借助自己在院校中的人脈,拉起一支軟件開發的隊伍,參與到linux系統的開發當中。”
“我試試看。”吳銘道。
“經費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給你準備了一千萬的預算。不過我眼下沒有這麽多錢,會分批打到指定的帳戶上。”早有準備的孫毅,當場向吳銘許諾,想要免去他的後顧之憂。
“這…”吳銘聽了一陣遲疑。
“怎麽,有難處。”
孫毅苦笑道:“你一下拿出這麽多錢,我感到壓力很大。”
“我相信你。”孫毅拍了拍吳銘肩膀,給他鼓氣道。
“最怕的是我們一廂情願,最後熱臉貼了冷屁股,人家根本不要我們參與其中。”吳銘皺著眉頭,說起了心中最擔憂的事。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結果。”孫毅道,“即便真的沒法參與其中,你們也可以通過香江那個駭客得到他們正在開發中的linux系統代碼,先一步完善它的主用應用軟件,如巨硬系統擁有的辦公軟件,CAD畫圖軟件等國內客戶急需的軟件。等到明年Linux發行版面世的時候,咱們就能立即拿來替代巨硬3.1系統。”
“既然你堅持,那我照你的意思辦。”吳銘沒有多說什麽,無條件地選擇支持孫毅,“有了這一千萬經費,即便從那些院校挖不到一個人,可臨時組建一支軟件隊伍還是可以的。”
“那我就把後路托付給你了。”孫毅端起酒杯,敬吳銘道。
吳銘回敬道:“咱哥倆誰跟誰,你就不必跟我客套了。”
把吳銘拉入自己的隊伍中後,孫毅頓時覺得去了後顧之憂,暢快地和吳銘說起有關Linux的事來:“我之所以選中Linux系統軟件來代替巨硬系統軟件,除了它是開源系統,不用收費以外,還因為它在尚未正式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大量的應用軟件。咱們根本不必從頭開發,只要在這些軟件的基礎上進行修改完善,就能擁有基於Linux系統建立起良好的Linux應用生態。”
“這從何說起?”吳銘不解道。
孫毅話匣子頓時打開了,道:“軟件產業在70年代成就了兩位針鋒相對的領袖人物,來自哈佛大學的比爾·蓋茨和理查德。
前者宣布了軟件版權時代的到來,並構建了巨硬帝國的輝煌;後者於1984年創立自由軟件體系GNU,擬定普遍公用版權協議(簡稱GPL)。
所有GPL協議下的自由軟件都遵循著理查德的非版權原則:即自由軟件允許用戶自由拷貝、修改和銷售,但是對其源代碼的任何修改都必須向所有用戶公開。
Linux 正是遵循自由軟件體系建立的操作系統,嚴格地說它應該被稱GNU/Linux系統。
而且在進入90年以後,GNU 項目已經開發出許多高質量的免費軟件, 其中包括有名的emacs 編輯系統、bash shell 程序、 系列編譯程序、gdb 調試程序等等。這些軟件為Linux 操作系統的開發創造了一個合適的環境。這是Linux 能夠誕生的基礎之一,所以說Linux 操作系統被稱為“GNU/Linux”操作系統一點也不為過。
同時Linux的開發還參考了POSIX標準,這是一個為開發UNIX操作系統而制定的標準。
正是因為POSIX標準為Linux 提供了極為重要的信息,使得Linux 能夠在標準的指導下進行開發,並能夠與絕大多數UNIX 操作系統兼容。
在最初的Linux 內核源代碼中(0.01 版、0.11 版)就已經為Linux 系統與POSIX 標準的兼容做好了準備工作。
這也就意味著UNIX操作系統上的應用軟件,很多都可以移植到Linux操作系統上。再加上程序員們為早期的Linux系統開發的那些開源應用軟件,Linux系統可謂從正式誕生的那一天起,就擁有了良好的應用生態。
“我剛才還在納悶,你什麽時候成活雷烽了。”吳銘聽了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對孫毅道,“現在才知道,你寧願花錢,也要死皮賴臉地上Linux這條船,是因為有這麽大的便宜可以佔。可以借全世界最聰明的一群程序員的智慧,幫你擺脫巨硬集團給你造成的巨大困擾。”
孫毅嘻嘻道:“雙贏,我這也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