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野被麟角抓著頭髮,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他試圖將麟角的手掰開,但是徒勞無功。
麟角看著林亦野的掙扎,冷笑著說道:“小子,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我想怎麽蹂躪你就怎麽蹂躪你,你能怎麽樣?要想少受點苦,就要學會聽話。記住,你已經不是墨城軍林帥的二公子了,你現在只是個叛賊余孽罷了。”
“叛賊?”林亦野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我林家先祖七百年前追隨開國大帝,為建立蒼麟帝國赴湯蹈火,馬革裹屍。林氏百余男丁,到立國之時僅剩先祖一人!立國之後,我家先祖不求高官,不求厚祿,只求能為帝國守衛北境,換得天下太平,這才有了帝國第一軍的墨城軍!”
林亦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用力一甩頭,竟脫離了麟角的掌控。不過被麟角抓著的頭髮卻從根部被揪了下來,甚至撕掉了部分頭皮,鮮血順著林亦野的臉頰流了下來。
但是林亦野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怒視著麟角繼續說道:“墨城軍成軍以來,為帝國守禦北境,抵禦北境蠻人入侵五十余次,經歷大小陣仗不計其數,為國捐軀者無法計數!帝國歷二十七年,開國大帝賓天,未立太子,三位皇子為奪得大位引發內亂,蠻族趁機集結二十萬大軍入侵,是我林家先祖帶領五萬墨城軍將士在灰原渡口血戰二十日,方才守得北境太平!”
“帝國歷三百四十三年,蠻族四十萬大軍入境,又是我林家先祖帶領墨城軍與蠻族在墨城死戰,拖延敵軍一月有余,才讓帝國有時間集結軍隊,擊退來敵。此役之後,墨城軍死傷慘重,最後僅剩千余人,無一人身上不帶傷!”
“七年前,南方拉什大舉進犯,一路勢如破竹,一直打到虎賁峽的困龍關。是我父親,帶領墨城軍,七日急行軍千余裡,趕到困龍關,於關下擊殺拉什人大巫祝牙桑,逼得拉什人退軍,才解了帝國之危!”
林亦野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面色潮紅,舉起顫抖的手指著麟角大聲怒吼道:“我林家和墨城軍自帝國立國以來,世代忠烈!如今就因為那麽一句虛無縹緲的話,你們就將墨城軍五萬將士和我林家定為叛賊,就這樣五萬忠勇之軍屠殺殆盡!你回去問問那永寧帝,他當如何面對他的祖先英靈!”
“啪!”
林亦野話音剛落,就感到臉上一陣巨痛傳來,隨後就眼前一黑,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跌倒在地,然後一口鮮血噴出,幾顆牙齒也掉落下來。
麟角一巴掌抽飛了林亦野後,走上前去,一腳踩在了林亦野胸口,眼神森冷的看著林亦野,殺意凜然地說道:“小子,膽敢這樣侮辱大帝,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嗎?!”
林亦野躺在地上,對身上的痛苦渾然不覺,雙眼無神的看著天空,一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空乏載天殤,乾坤一世亡。輪回千方止,譎癭覆帝皇。就這麽一句話,就能害得我林家家破人亡。為什麽、為什麽我是這該死的空乏之體,為什麽世上會存在那該死的天殤之輪!”
麟角抬起頭來再次看了看天空中盤旋的赤羽鷹和百靈雀,眉頭一皺,彎腰一把抓起了林亦野,說道:“小子,我現在沒空跟你廢話,既然你不願意自己走,那就受著吧!”
說完,一記手刀劈在林亦野的後頸上,將他打昏,然後將那將領叫過來,把林亦野交到他的手中。
將領小心的將林亦野接過來背到背上,不敢多說一句話。此時他的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一般。剛才麟角與林亦野說話的時候,他就示意手下人退到了一旁。在他得知麟角的真實身份後,他就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去打聽麟角的任何事情,好奇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但是他也不能離得太遠,萬一麟角有事招呼,他沒有聽到也是個麻煩,所以只有他站在離麟角二人較近的地方。不過好在二人的對話聲音一直不算大,所以除了林亦野那一段怒吼,這名將領也沒聽到什麽。
不過這名將領也夠倒霉,他看見麟角一巴掌拍飛了林亦野,就掏出剛才麟角給他的藥準備遞上去,好巧不巧的就讓他聽到了林亦野那句“為什麽我是這該死的空乏之體”這句話,當即他一個激靈站在原地,瞬間一身冷汗就冒了出來。
自神獸闕瑰創世以來,這世間各族人都掌握著屬於自己本族的獨特力量。中域人掌握的是萬靈之力,出生之時便會凝聚成型,對應世間萬靈,獲得與之相對的能力,拉什人本身體質孱弱,但卻掌握著控獸之道,可以禦使世間百獸,並予以巫祝秘法加持,操控萬獸成軍。
北方蠻族則是掌握著先祖血脈之力,激發自身血脈獲得極大的力量加持,可以說是一種極致的肉體力量。而靈族則稱自己為闕瑰後裔,其使用的力量被靈族自己稱之為神創之力。
但是,世間一直流傳著一句傳言,“空乏載天殤,乾坤一世亡。輪回千方止,譎癭覆帝皇。“
這句話從何時出現已無人知曉,但世人一直不明白此話的意思。直到五千年之前,天殤之輪第一次現世,其蘊含的巨大力量讓世間所有種族為之瘋狂,中域、北方蠻族、南方拉什、西方靈族等等,所有人為了爭奪天殤之輪展開了瘋狂的廝殺,持續近百年。
在各族的史書中,第一次天殤之輪現世的百年,都是最為黑暗的一百年。各族廝殺不止,整個大陸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各族百姓更是流離失所,常常是方圓百裡空無一人。
那次各族的爭鬥,以靈族獲得最終的勝利終止。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當靈族的帝王帶領部隊終於來到天殤之輪面前時,百年來毫無變化的天殤之輪異變突生,化為一隻誰也沒有見過的凶獸,虎頭狼身,虎爪蠍尾,背生利刺,肋生鷹翼,通體漆黑,邪氣繚繞。
那凶獸雙眸射出兩道黑光,直入靈族帝王眼內,隨即發出一聲嚎叫,便飛入天際,轉瞬間消失不見。
而靈族帝王則是呆立在原地,半晌之後才露出一絲慘笑,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便通體暴血而亡。
因其膝下無子,靈族隨即爆發一場內亂,歷經三年方止,但因之前的百年征戰,元氣大傷,從此靈族退守帕多高原,封閉了與其他種族的通道, 閉關鎖國直到現在。
而其他種族也因這百年征戰,民怨沸騰,各族的王朝皆被顛覆,成立了新的帝國。
而在天殤之輪消失十年後,高居於玉皇山脈星輝山的天演宮突然公告天下,稱天殤之輪乃是覆天之力,非凡人可以掌控的力量,望各族不要再為其妄起紛爭,徒添災禍。
至此,人們才大體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天殤,指的便是天殤之輪,它的出現,帶來的是無盡的災禍,乾坤顛倒,帝國傾覆。但是,人們對於空乏到底是什麽卻怎麽也不明白。
於是,各族紛紛遣使前往天演宮尋求指點,當時的天演宮主,天輝耀陽欒玉衡隻說了一句話。
“萬力皆無,是為空乏。“
這句話倒是直白,但是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無稽之談,世間哪有萬力皆無之人,哪怕是各族中街邊的乞丐,身上都會擁有本族特有的力量存在,所以一直到現在,世人都覺得空乏之體實乃無稽之談。
所以,當這名將領知道林亦野就是空乏之體後,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麽十三暗麟衛會出現在此處,會為了這麽一個少年隨軍深入這荒山野林之中。他深深的懊悔,恨不得扇死自己,自己為什麽非得這個時候往前走幾步獻殷勤,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在心底不停地告誡自己,一定不能讓麟角看出破綻。所以當麟角讓他背起林亦野時,他連話都沒有說,也沒敢看向麟角,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林亦野,等候著麟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