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李冰躺在光滑的冰床上,遲遲無法入睡。以他們的身體強度,三天不睡都不會困,只是他們還是堅持常人的作息方式。但李冰當然不只是因為這一點,在他半米遠處,臥著茉莉!李冰聽茉莉的呼吸聲,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沒有絲毫倦意。半晌,李冰聽見茉莉那張床上傳來細微的聲音,隨即衛生間的燈打開了。過了一會兒,茉莉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徑直走向李冰的床,在床前停了下來。一切又安靜了下來,李冰現在甚至可以聽見茉莉的心跳聲,索性就不裝睡了,問道:“還不睡嗎?”
茉莉道:“李冰,我其實是……”李冰見茉莉的停頓,不禁愣了一下。“算了,沒事,睡吧。”聽著茉莉回到床上的聲音,李冰心中出現了一團疑雲:他之前就隱約注意到一些不對了,不過她沒有說,問肯定問不出來。李冰想,等到有一天她想說了,肯定會說出來的吧。想著,李冰已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
李冰閉開眼睛,陽光照射在他臉上,窗簾已被打開,茉莉站在陽光中,看著窗外。李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早安。”茉莉轉過身,看著李冰一笑,全然沒有了昨晚的糾結:“嗯,早。”李冰換好衣服,然後再背過身去等茉莉換好衣服,在一同走出房間。剛出門便聞到一股香味,黃老師正在為大家做早餐。黃老師看到他們一起出來,眼中有了一分笑意:“醒了,睡得怎麽樣?”李冰點點頭:“只是這沉香味道有點太濃了……還不適應。”黃老師熱情地說:“多住幾天不就適應了?反正這屋一個人住就太冷清了,你們可以留下。”
這時,天浩的聲音傳來:“什麽聲音那麽吵啊……咦,好看,有吃的!”從沙發上翻身而起,便衝到了李冰身邊。“早安。”李冰扯住了天浩的衣襟不讓他撲進早餐裡,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模樣。不一會兒,眾人紛紛走出房間,歐陽木和郭磊晚上不知道在“幹嘛”,現在相比眾人少了幾分活力。而馨語唯一一個人睡在房間的,現在是怡然自得啊……歐陽木看著李冰和茉莉在同一位置,不禁狐疑道:“你們不會……”他之前被馨語嚇跑,就直接進房間了,根本沒聽清下面的分配。李冰看了他一眼,“怎麽,你有意見?”“沒……”心裡想自己的不平待遇不禁苦了臉。
坐在一桌上,談天說地,互相取笑,宛然像一家人一般。黃老師早已將他們看成了自己的孩子,哪怕其中有一個比她大上千歲……總之,當黃老師再次提出讓眾人住在這裡時,大家是欣然同意的,李冰一拍手:“那個房間就按先前的分配了,雙方同意可以換一下。”當然不會有哪個好人去睡沙發的,於是天浩又得向蒼天報不平了。
吃過早飯,大家決定一起出門逛街。一路上,天浩和歐陽木不斷打趣說笑,郭磊則幫忙拎東西,馨語負責給郭磊加東西……李冰和茉莉像散步似的,笑著看他們玩鬧。走過一個咖啡廳,好像是一個老師開的,他們饒有興致地走了進去。屋內裝潢很典雅,有一股獨特的韻味。黃老師有事不能一起出來,所以只有六個人,訂了一張小桌子,就坐了下來。不一會兒,濃咖啡端上,李冰率先喝了一口,入口濃鬱的香氣化為苦味絲絲入喉,在喉中又有著一絲清甜的回味,李冰感受著咖啡的美味,對大家說:“未成年人要少喝咖啡。”歐陽木剛想脫口而出:“那你呢?”就被李冰已經幾千歲的事實堵了回去。大咧咧說:“沒關系,假期結束就成年了。”大家這才想起,他們快十八歲了,即將邁入成年人的世界。
李冰道:“你們的生日我幫你們慶祝,茉莉十月七日,歐陽木一月二十五日,馨語六月十三日,天浩二月二十二日,郭磊十二月三十一日, 對吧?咦,這麽說來,郭磊你最小啊。”郭磊點了點頭:“我差一天就比你們小一歲了。”李冰不再說話,氣氛有些沉默。許久,李冰深吸一口氣,道:“茉莉,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歐陽木插道:“你半夜侵犯人家了?”“滾!”好不容易,沉下去的氣氛被歐陽木一句話又升了起來,李冰無奈地歎了口氣,坐等大家笑完,再道:“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你。”啪嗒,歐陽木手中的咖啡掉在地上成為碎片,馨語手一抖,加糖加到了桌子上。大家都大吃一驚。
李冰隻說了這一句話,並不再長篇大論。他知道,他的心意眾人其實都是知道,這次明說出來,情理之中。茉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神情複雜了起來,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化著,最後,她歎了口氣:“對不起,我不能喜歡你。”一句話,讓李冰的希冀化了咖啡中,灑落一地。李冰苦笑了一下:“好吧,打擾氣氛了。”起身便走。他此時是絕望的,通過幾個月的接觸茉莉與他的關系越來越近,在她答應共處一室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成功了。只可惜,一切都只是他自以為是罷了。歐陽木起身欲追,被馨語按了回來:“讓他靜靜。”隨即看了一眼茉莉,她在淡定地喝著咖啡,但卻無法掩蓋她顫抖的手。有些事,再努力也沒有結果吧。馨語想著。
天浩看了看四周,為了活躍氣氛,眨巴著眼睛:“那家夥沒結帳吧?”“呃……”這個活寶!眾人罵道。
茉莉知道回家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心中想著:果然我還是……沒資格和他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