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像死豬一般躺在地上,絲毫不管四周所發生的一切,仿佛與他毫無關系似的。
清妙輕樓著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胤天擎,跪坐於地,默不出聲。
最大的受益者,黑棘闕天蟒,那巨大的蟒身突然間憑空化作灰煙消失。
原地,則是出現一位身著蟒紋長袍,滿頭卷發,面容妖冶陰柔的男子。對此,清妙已經無心過問,即便是他就地成神,清妙也懶得看上一眼。
“記得告訴他,我相信他了,還望他不要忘記和我的約定。”
聽著自那男子口中吐露的話來,語氣陰寒柔綿,讓清妙渾身生起雞皮疙瘩。但清妙也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輕點了點頭。
那男子見清妙點頭示意後,輕挑起嘴角微微一笑,隨即身影直接消失在清妙身前。
清妙像是不知道他離開了似的,毫無動作,就這麽將胤天擎頭枕在自己的雙腿之上,靜靜地注視著身下的胤天擎。
眼前浮現起那抹印象深刻的微笑,是胤天擎笑著對她說,相信她時留刻在她心中的暖陽。不知不覺地,清妙的俏之臉上竟也浮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間的雲朵漸變濃稠,暗雲集布。剛恢復光彩的天色也逐漸暗淡下來。清妙身邊的那汪小潭之上,一滴兩滴三滴,雨落而下,波瀾生起。
清妙望著身旁那明鏡似的清潭之上,自己的倒影也已被落雨引動起的道道波瀾漣漪而變得胡亂不堪,如同此時她腦海中的思緒一般,愁緒如麻。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身下這個奪走自己初貞的男子,她還會在意著他。
她自己也無法感受清楚自己的內心,看著湖面上的混亂倒影,雙眼對視之中滿是糾結與複雜。
“淅瀝淅瀝。”
密雨飛下,冰冷的清雨毫無感情地拍打在二人身上。雨雖不大,但卻細密綿長。清妙的青琳玉翠衫很快便被浸透,就連一頭柔順的秀發也粘附在肌膚之上。
冰冷的清雨讓清妙的思緒回轉了幾分。
這時,清妙才回過神來,回眼看著身下依舊閉合雙眼的胤天擎,唇青臉白,未有半分好轉的跡象。
清妙素手撫過胤天擎的臉頰,將冰冷的落雨清掃而下。素手之上青金靈力微放,在頭頂畫了個半弧。
上方兀然若隱若現地形成一道薄薄的輕罩,將落雨抵擋在外,無法再沾染上二人半分。
拔起斜插在身前的玨風劍,觸動青琳羅衫上的那顆青翠介石,將玨風劍收入其中。
旋即緩緩起身,柔玉素手輕托起胤天擎的身子,背於清妙的後背之上,一手鉗住胤天擎無力的雙手,防止他滑落。
又朝著仍舊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楚明望了一眼,其被黑棘闕天蟒刺穿血孔已經不再往外流注。殘余的血水順著雨水的衝刷,混入其身下的泥濘之中。
眨眼後清妙便收回目光,調動起為數不多的靈力,運轉身法,朝著流風宗的方向奔走而去。
就在清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這片清潭附近之時,那躺在血泥中的楚明忽然詭異地坐起身子來,動眼朝著清妙奔走的方向望去,又看了看蒼嵐山脈更深之處,臉龐之上閃出一抹十分古怪的笑容。
淨雲峰上,峰側崖邊,望月閣中,一紫一紅,兩名妙齡女子身處閣中,極目眺望遠處的蒼嵐山脈。二人眼神中的憂愁之意,顯而易見。
被綿綿細雨雨籠罩下的蒼嵐山脈,一片朦朦的霧氣覆蓋其上,視線能及的范圍實在有限。
“師姐,你快看,那兒有個人。”
紅衣女子纖纖玉手朝著淨雲峰不遠處的山林中指去。
紫衣女子順著其指向定睛望去,果不其然,一道青影正穿梭在雨林之間,朝著淨雲峰的方向飛奔而來。
這道身影,紫衣女子再熟悉不過了。
“是師父,師父回來了。快去峰門迎接師父。”
紫衣女子一臉欣喜之意對著一旁的紅衣女子說道,隨即二人離開望月閣上,前往淨雲峰峰門接候。
二女剛到峰門出不久,托著胤天擎的清妙便行至淨雲峰腳下峰門處。
清妙抬眼看了看靜處在峰門的兩名妙齡女子,並未有過多的表情顯露。紫衣女子為清妙座下淨雲峰首席弟子,謝雨霏;紅衣女子為二弟子,孟曲琳。
“師父,您這是?”
二女異口同聲地驚呼了一聲,瞪大了雙眼看著清妙背上托起的那名昏睡的青年男子,感到十分震驚。
連四峰長老都不給好臉色看的清妙,竟然背著一位不知名的年輕男子,從蒼嵐山脈中背至淨雲峰上,看這架勢還要帶他上山。
“不用過問那麽多,曲琳,你先去收拾一間乾淨的空房出來;雨霏,你跟我來。”
清妙給二女各自安排任務後,頭也不回的,托著依舊沉迷昏睡的胤天擎朝峰上走去。
二女相互對視一眼後,口中雖一字半句也未說出,但眼神之中卻盡是震驚之色。
隨即二女也不再停留,隨著清妙身後上峰而去。
峰腰之間,是眾多弟子的居住之地,其間,一處名為靜風的二層小築閣樓,裝飾樸素卻在這鱗次櫛比的居所之中,顯得獨出心裁,別具一格。
這間閣樓是清妙的居所,除了清妙與其二位親傳弟子之外, 無人踏入其中半步。
而現在,清妙竟將胤天擎接入其小築閣樓之中,置於她的香榻之上。這一幕讓緊隨在其身的謝雨霏大為吃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父,他是?”
謝雨霏放低聲音,試探性地問向端坐在床榻旁的清妙。
清妙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起身踱步走到房中的檀桌旁,指尖劃過點綴在青琳羅衫腰帶處的青翠介石,從中取出十幾瓶大大小小的玉瓶,一一列數在前。
靈力從這十數瓶丹藥中掃過,無一是清妙所要的。
旋即清妙抬首朝一旁的謝雨霏問道。
“峰上還有多余留存下來的養氣活血的丹藥嗎?”
謝雨霏被清妙突然的問話搞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回應道。
“師父,現已是接近月末,峰中丹藥已經全部分配下去,已經沒有多余的丹藥了。”
聽謝雨霏這麽一說,清妙眉頭微皺。胤天擎是因為精血損失過多才會昏迷不醒的,對現在的他來說,養氣活血的丹藥才是最需要的。
“那你現在馬上去裕華峰上,找文峮長老討要一瓶養氣活血的丹藥來。”
“就說我因修煉不當,導致身體欠恙,氣虛血虧。”
“這...”
“有什麽問題嘛?”
清妙回眼輕掃了眼謝雨霏,問道。
“沒,弟子這就前去。”
謝雨霏瞧著清妙一臉正經的表述,顯然不是說笑的。旋即也不再停留,轉身出門,冒雨下山朝著裕華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