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二人相對而坐。
看著武凌雲那雖有倦意,但卻依舊平靜的雙眼,豐鴻伸手為他倒了杯茶。
“看到我在這裡,難道你不覺得驚訝?”
“早有預料,只是我原以為坐在這裡的會是蘇員外和他的夫人。”
武凌雲拿起茶杯,發現這茶居然還是熱的,喝了一口後,他放下茶杯說道:“但你是麒麟軍少主,陸叔和他姐姐與麒麟軍關系如此親近,那你會在這裡也不足為奇。”
說完這話,他看著豐鴻輕聲問道:“不過,聽說你等了我很久,如今我既然來了,你怎麽不先問我要那封書信?”
“從你進門說完那句話開始,我就知道那信一定被人取走了。但那人既然取了那信又沒傷你,說明他肯定不是影衛。
說吧,誰取走了那封信?”
武凌雲聞言歎道:“你與麒麟軍果然沒有聯系,拿走那信之人,我雖不識,可卻有七成的把握確認他是麒麟軍之人。
你這個麒麟軍少主,難道真的不想回去盡你該盡的責任?”
豐鴻沉默。
片刻之後,他看著武凌雲的雙眼問道:“那人什麽模樣?”
武凌雲說道:“是一個乞丐,蓬頭垢面,除了眼睛之外,看不清任何五官。”
聽到這話,豐鴻心中一震,搖頭說道:“此人不是麒麟峰之人。”
此言一出,武凌雲瞬間愣住。
但看豐鴻的眼神並未有任何驚慌之意,他雙目一閃,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道門?”
豐鴻點頭。
武凌雲聞言皺眉,疑惑說道:“既是道門之人,那你這個道門之子又怎會不知他取走了那封書信?有道主坐鎮,道門還會出現叛徒不成?”
“不是叛徒,但此人身份特殊,早已離開道門多年,我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現身,還將那封書信取走。
按道理說,他不該做這樣的事才對。”
“莫說其他,此人到底是誰?會不會已成了影衛?你能不能從他手中把那封信拿回來?”
聽著耳邊武凌雲的疑問,豐鴻知曉他心中現在已有些焦急。
畢竟,那封書信關乎到陸啟夏的安危,一旦落入影衛手中或是內容被泄露出去,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在武凌雲的注視之下,豐鴻思索片刻說道:“那人的身份,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我能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會成為影衛,至於把信從他手中拿回來……
等下!”
豐鴻雙目一凝,與武凌雲目光相對:“先前你說,你有七成的把握確認他是麒麟峰之人,這是為何?他在取走書信之時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
“是,”
武凌雲點頭說道:“他說他與麒麟峰的某人關系密切,乃是同路之人。”
“麒麟峰的誰?”
“抱歉,我不知道。”
“是那個給你雨閣圖紙的人?”
武凌雲沉默不語。
豐鴻見他如此,開口問道:“我們為何不能坦誠一些?”
一開始。
從豐鴻兩手空空,走到手持墨刀的武凌雲身前三尺,再到武凌雲喝下豐鴻為他倒的那杯熱茶,其實都是二人在互相交換信任的舉動。
正因如此,他二人如今才能坐在一處交談。
然而現在,豐鴻想要知道更多,所以他才會說出坦誠二字。
但是,武凌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搖頭說道:“我不能說。”
豐鴻說道:“不能說和不知道,
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你的確坦誠了些。不過既然你知道,為何不能說出他的名字呢?” 武凌雲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你可能說出那道門中人的名字?”
說完這話,二人一同沉默。
又過了片刻,豐鴻首先開口說道:“既是如此,那我現在隻問你一件事。”
他看著武凌雲的眼睛認真問道:“你能保證此人與影衛無關嗎?”
武凌雲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可以!”
聽到這兩個字,豐鴻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這樣一來,不管那乞丐是會將書信交給麒麟峰那人,還是留在自己身上,那封書信的安全都能得到保證,陸叔的性命也就暫時無慮了。”
聽到這話,武凌雲心中也稍稍放松了些。
但一想到豐鴻的身份,他忍不住開口說道:“那封信……我在路上並沒有看過。”
豐鴻點頭說道:“我相信你。”
聽到這句話,武凌雲微微一愣,開口說道:“多謝。”
停頓了片刻,他又開口說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乞丐或是回麒麟峰,看看那信裡到底寫了些什麽?”
豐鴻搖頭說道:“不。”
武凌雲面露疑惑之色:“這是為何?身為武王之子,難道你對那封信裡面的內容一點都不好奇嗎?”
“當然好奇,但那乞丐的下落,道門眾人尋了數年都沒尋到,我要想憑自己的力量找到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至於麒麟峰……我暫時不想與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武凌雲聞言自嘲一笑,輕聲說道:“明明有如此強大的助力可以幫你復仇,讓你能夠奪回一切,你竟將它棄之不用,看來在道主的影響下,你果然還是不願引起寶木的內亂,道心純淨。
若是我有像麒麟軍一般的助力,我一定會放手去做,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道不同。”
豐鴻輕輕搖頭,又看著武凌雲問道:“你以後有何打算?”
武凌雲未加思索,開口說道:“救陸叔!”
“陸叔救回來之後呢?”
“滅金國!”
豐鴻皺眉說道:“雖然你的事我不該過問,但金國並不是那麽好動的,寶木與它相爭百年,都沒能將它真正逼入過絕境。
如此強國,你確定你真的可以滅的掉它?不過是讓南雲剩下的百姓徒增傷亡而已。”
武凌雲沉默片刻,開口說道:“此事我自會徐徐圖之,但不論如何,滅金都是我此生必須要做到之事。”
“除了滅金,你就沒有其他的打算,難道這就是你未來唯一的志向?”
武凌雲握緊手中的墨刀說道:“曾幾何時,我一直想像我祖父一樣,能夠站在武道巔峰,甚至是更高遠的地方。但那時的我家國猶存,它們能帶給我強大的支持,讓我能向著我的目標前進。
然而現在……家國不存,還談何志向,就算真的有,如今的我也隻想滅金,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卻極為堅定的開口說道:
“滅金,就是我如今唯一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