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靖江外城的軍營之中。
軒承志手持一張薄紙,不停地在一間營房內踱步。
許久之後,他停下腳步,眉頭深皺,坐下提筆欲寫,卻遲遲落不下去。
但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卻突然出現在了房中,燈燭隨之熄滅,只剩下些微弱的火光從窗外透進來。
看著那道黑暗中模糊的影子,軒承志的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借著微光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後,他起身看著那人說道:“怎樣?有消息了嗎?”
“有了。”
那人輕聲開口:“能夠確認武凌雲現在就在蘇府,不過那附近有道門和麒麟峰的人守護,我不好接近,所以探查不到裡面的情況。”
聽到這話,軒承志笑著說道:“無妨,能夠確認此事便已足夠,辛苦你了。”
“嗯。”
那人點頭,轉瞬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瞧見那人離去,軒承志從桌後走出,取出火引將屋內的燈燭重新點燃,隨後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沉思片刻之後,手中的筆尖終於落到了紙上……
……
……
七日後。
蘇府內的小院之中。
今日天涼,雲霧偏多,姬無涯和蘇獨傾二人趴在院子正中的石桌上,手中各自拿著一樣暗器擺弄,孔靈在一旁饒有興趣的托腮看著,時不時的給二人遞上一塊點心。
院子左面,豐鴻與武凌雲二人手持樹枝,互相比劃,正在一同討論某招劍式。
但在討論的過程之中,二人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向某處看去。
院子右面,蘇江月今日未去鴻羽閣,而是與陸懷柔一同坐在樹下的秋千上閑聊。
說到開心之處,兩人嫣然含笑,引得豐鴻和武凌雲二人分心不少。
幾日的相處,陸懷柔與眾人都已熟悉了許多,如今這小院,已成了他們每日的相聚之處。
眾人在此每日聊天說笑,使得他們的心情都比之前開闊了很多。
“凌雲哥哥!”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陸懷柔看著武凌雲那處遠遠叫道:“過來幫我推一下秋千。”
武凌雲和豐鴻相視一笑,一同放下了手中的樹枝向她們走去。
很快,兩人就各自站在蘇江月和陸懷柔的身後,開始輕輕推動秋千向前蕩去。
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豐鴻和武凌雲心中極為歡喜。
這幾日以來,他們兩人臉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不少,尤其以武凌雲最為明顯。
往日裡,因他心中裝著的仇恨太多,壓力太大,使他看上去總有些神色冰冷,心事重重的。
不過現在,在與眾人呆了幾天之後,他口中的話終於慢慢多了起來,竟然偶爾也能說上幾句玩笑話了。
看著陸懷柔玩得開心,他開口笑道:“柔兒,我做的秋千是不是好玩兒的很?”
“嗯!凌雲哥哥再推的高一些。”
“好。”
二人身旁,豐鴻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看著蘇江月輕聲問道:“瓊依,要不要我也給你推的高一些?”
跟陸懷柔相比,蘇江月明顯要害羞許多,聽了這話,她面色一紅,開口說道:“不用了豐大哥,這樣就挺好的。”
院中的石桌旁。
蘇獨傾聽到陸懷柔她們的笑聲,忍不住抬頭看去,眼中滿是羨慕。
姬無涯見他如此,抬手就是一個爆栗,總算讓他把目光收了回來,再次擺弄起手中的暗器來。
一旁的孔靈瞧見這一幕,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她扭頭看看在那邊說笑的豐鴻等人,再看看她身前的姬無涯和蘇獨傾,隻覺心中盡是滿足。
這樣平靜又快樂的生活,她真的很是喜歡,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就這樣一直過下去,無憂無慮,再也不想其他。
……
傍晚。
眾人在院中用膳。
一陣歡聲笑語過後,蘇江月和陸懷柔先行離去,豐鴻和武凌雲將她二人送到後宅門口,這才轉身回到小院之中。
這時,在蘇獨傾和姬無涯的幫助之下,孔靈已將桌子收拾的乾乾淨淨。
乾完了活,蘇獨傾打了個哈欠離開院子,余下的眾人也都各自回房。
但在這時,蘇福卻突然來到了小院之中。
他看著眾人緊緊關著的房門,腳步微急,先來到豐鴻門前輕輕敲門,又走了兩步將武凌雲的房門敲響。
聽到敲門之聲,二人幾乎同時打開了房門,看著站在門外的蘇福,豐鴻目光微亮問道:“福叔,可是陸叔有消息了?”
蘇福看著豐鴻微微點頭。
瞧見蘇福點頭,武凌雲的目光瞬間就明亮了起來。
……
武凌雲房中。
蘇福站在兩人身前說道:“兩位少爺,老奴剛剛接到夫人的來信,說是在江陵府附近的一座小城之中,發現了大量影衛在那處聚集,因此夫人懷疑,陸老爺有可能被關押在那裡。”
“確定嗎?那小城叫什麽名字?”
瞧見武凌雲臉上的急切之色,蘇福急忙說道:“武少爺,那地方名叫潛江,據說是江陵的一座衛城,不過現在陸老爺是否被關在那裡還不能確認。
夫人說了,在她再次傳遞消息之前,你二人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一定要耐心等待才是。 ”
豐鴻接著蘇福的話在一旁點頭說道:“是啊武兄,此事急不得,既是衛城,絕對會有不少府軍,若再加上影衛,裡面的防守一定極為嚴密,所以我們再多給秋姨一些時間,等確定了我們再行動也不遲。”
武凌雲聞言沉默,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說道:“好,我知道了,多謝福叔。”
聽到這句話,蘇福心裡放心了些,恭敬說道:“既是這樣,老奴就先行告退,若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兩位少爺。”
“嗯,有勞福叔了。”
武凌雲點頭,蘇福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瞧見蘇福離開,豐鴻拍拍武凌雲的肩膀,也準備先回房間,但就在這時,武凌雲卻突然叫住他說道:“豐鴻,等下!”
豐鴻聞聲站定,開口問道:“怎麽了,有什麽關於潛江城的事要告訴我嗎?”
“不是。”
武凌雲搖頭,喚他到桌旁坐下,深吸口氣後,他輕聲開口問道:“豐鴻,那日在萬朝山下,我曾見你使出一道周身布滿煞氣的武學,不知你是從何處習得此招的?”
豐鴻聞言一愣,這個問題,他這些天其實早就想跟武凌雲談起,畢竟那天他也親眼目睹武凌雲和他發生了一模一樣的狀況。
但因為這事可能涉及到武凌雲的個人隱秘,因此他一直沒有開口詢問。
此時聽武凌雲主動提及,他神色微異,緩聲說道:“不,這不是武學,是我先天就患有的一種病症。”
武凌雲聞言雙目一凜,喃喃說道:“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