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當一個人在黑暗中屏息靜氣,窺探他人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問候,會讓他毛骨悚然到何種程度?
此時,這個在暗中窺探姬無涯的人完美的展現出了這種反應。
隻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涼意自他心底湧出,立刻讓他頭皮發麻,腳底冰涼,仿佛凍結了他體內的血液與身體,使他根根毛發豎立,絕對靜止的僵在了那裡。
在江湖上行走數十年,他的輕功和隱匿能力雖然排不到世間前幾,可也是頂尖的存在,因此他自認為世間無人能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藏到他的身後。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了一種解釋。
他的喉舌因恐懼而乾澀,心臟的跳動聲仿佛要擊破他的耳膜。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從後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本就面如死灰的他登時被嚇的魂飛魄散,猛地甩開那隻手掌,他手舞足蹈的起身向前奔去,同時口中發出了一聲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鬼啊!!!”
……
巷子裡面。
姬無涯原本還在牆邊坐著,但聽到這聲怪叫,他張大了嘴巴,抬頭呆呆看著如同一隻大鳥般從他頭頂飛過的那人,愣了一下,口中喃喃說道:“又一個幸運兒?怎麽被嚇成了這個樣子。”
下一刻,豐鴻從他身前的屋頂上躍下,落在他的身前。
豐鴻伸手,一把把姬無涯從地上拉了起來,低聲說道:“快走!”
姬無涯會意,幫著豐鴻把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抬到他的背上,自己則脫了鞋子拿在手裡,兩人一同向別處跑去……
……
江陵府裡,有不少在城內戒嚴前幾日就聽到風聲,拖家帶口遠遠躲到其他城鎮的大戶人家。
因此,豐鴻二人沒費多大力氣便找到了一處空宅院。
宅院大堂內,豐鴻把門關好,回頭看著那癱在地上不動的黑衣人,開口問道:“沒射錯針吧,要是把他給毒死了,我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姬無涯嫌棄的道:“我又不是你,當然不會乾出那種鳥事,不過剛才從屋頂飛過去那人是誰,怎麽被你嚇成那個樣子?”
“哦,是個在暗中跟著我們的人,具體不知道是誰,我剛才在附近尋了一圈,就隻發現了他們兩人。
不過我想其中一個既然已經被你抓到了,另一個再抓回來也沒什麽用處,就想出聲把他給驚走,可沒想到他膽子那麽小,嚇得不敢動不說,拍了一下就飛出去了。”
豐鴻的臉上露出無奈,姬無涯坐在椅子上穿鞋,同時口中嘲諷道:“這麽容易就被嚇的尖叫,這樣的膽子還好意思出來跟蹤我們?真是好笑!”
想著姬無涯剛才被一個乞丐嚇得差點叫出來的模樣,豐鴻不禁挑起了眉毛,但卻忍了下來,什麽都沒有再說。
穿好鞋子之後,姬無涯饒有興致的走向那黑衣人說道:“讓我看看我們抓到的這個幸運兒長什麽模樣。”
其實進城不久,豐鴻二人就已經察覺到了有人跟著,不過這也是兩人原本就商量好的事。
身上的穿著和腳下的動靜這麽明顯,自然會吸引到一些人注意,這樣一來,不用他們刻意尋找,就會有獵物送上門來。
示敵以弱,這是他們在燎原堂獵匪時經常用的手段。
所以,在這些人一直不肯出手的情況下,姬無涯臨時起意,故意生氣與豐鴻分開,豐鴻也立刻會意,
馬上離開了那個地方,同時隱匿自身,在姬無涯附近搜尋,這才抓到一人,嚇走一人。 看到姬無涯蹲在地上去掀那黑衣人臉上的黑巾,他倒沒有多大興趣,而是坐在一旁,想著等下要問這人些什麽。
但在這時,姬無涯突然尖叫一聲:“臥槽,這是什麽鳥人?!”
豐鴻聽了急忙探頭去看,這一看,他也跟著愣在了那裡。
姬無涯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很方?”
豐鴻點頭說道:“是啊,這世上怎麽會有臉這麽方的人?”
“嘖嘖嘖,別的不說,就憑這一張刀切般的方臉,他也算是個人物了。”
兩人蹲在地上,盯著那黑衣人面巾下的一張極方的男子的臉嘖嘖稱奇。
姬無涯伸出手來抹了一把,感慨說道:“沒有傷口,看來是天生的,果然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這趟來江陵府雖然沒看到什麽美人,但看到這張臉,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豐鴻往他身上敲了一記說道:“別玩了,抓緊時間把他弄醒。”
“好。”
姬無涯點頭,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細針,在方臉男子左右臉上輕輕刺了兩記,收起細針說道:“好了,再等一會兒就醒,只有腦袋能動,想好問什麽了嗎?”
豐鴻點頭,與他一起蹲下等待,不過兩人還是在盯著這人的方臉看個不停,口中猶自感慨不已。
過了片刻,方臉男子悠悠醒來,睜眼就看到面前有兩張離得很近的臉在盯著自己猛瞧。
他驚恐萬狀的瞪大了雙眼,剛想開口,卻發覺自己的舌頭酥麻不已,很是難受。
說不出話,他這才注意到了兩人的目光,瞧著這兩人牢牢盯著他的古怪眼神,他心中的驚恐立刻就化為了悲憤,一張臉也瞬間變得通紅起來。
姬無涯見他醒了,這才把目光從他的臉盤移到了他的眼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方臉怪,你要想開口說話,可還得再等一會兒,但是你這張嘴流口水的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還是先把嘴巴閉上吧。”
方臉男子聽到姬無涯對他的稱呼, 悲憤的幾乎想要咬舌自盡,但無奈他的嘴巴實在沒什麽力氣,因此怎麽也咬不下去。
豐鴻見他這副模樣,瞪了姬無涯一眼,這才對方臉男子說道:“閣下放心,我們不會取你性命,但你跟了我們那麽久,心思不純,我們也不能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你,這樣,你回答我三個問題,我們就放你離開,如何?”
方臉男子聽到二人無意取他性命,而且豐鴻對他的稱呼還算尊敬,這才慢慢冷靜下來,想了一下後費力的點了點頭。
見他如此,豐鴻說道:“第一個問題,武王遺物在江陵府內何處?你可以等嘴巴能活動了再回答。”
可沒想到,方臉男子聽了這話卻是立刻輕輕的搖了搖頭,豐鴻皺起眉頭,輕聲說道:“閣下莫急,等下還是親口告訴我的好。”
不久之後,方臉男子終於覺得自己的唇舌慢慢的有了些力氣,他費力的活動了幾下,終於長長的出了口氣,聲音沙啞緩慢的說道:“我乃……”
“沒人問你是誰,”
姬無涯在一旁盯著他道:“你跟蹤我們,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們對你的身份也沒什麽興趣,你還是乖乖回答問題的好。”
聽到這話,方臉男子臉上再度露出極為悲憤的表情,他瞪著眼睛,看著姬無涯艱難說道:“你這……”
“我怎麽了?你這方……嗚!”
在方臉怪三個字未曾說出口之時,豐鴻及時伸手,捂住了姬無涯的嘴巴,看著方臉男子說道:“閣下莫要理會他,回答我的問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