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茗秋的身影出現在門前,她看著玄知臉上的焦急表情,蹙眉說道:“堂堂道門七玄,怎麽遇事如此的不淡定,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你急成這個樣子,連一點規矩都不講了?”
“師姐!”
玄知見陸茗秋的注意力成功被他的話引了過去,心裡頓時松了口氣,認真的對著陸茗秋行了一禮說道:“麒麟峰上那幾位出手了。”
“麒麟峰?!”
陸茗秋夫婦陡然色變。
蘇正一抬腳就向院裡的其他房間快步走去,玄知急忙叫住他道:“蘇大哥莫急,我已在院中下人們的房裡都放了東西,雷劈不動,明晚他們才會清醒過來。”
聽到這話,蘇正一止住了腳步,回頭目光憂慮的看著他。
陸茗秋緊緊的盯著玄知的雙眼,緩聲說道:“這麽多年過去,我還以為他們早就失去了心中的血性,沒想到他們終究還是出手了。
快說,這兄弟幾人到底幹了些什麽?他們可是與鴻哥兒直接接觸了?如今寶木國內安定,他們難道還想起兵不成?”
“並非如此,”玄知小心說道:“他們未與道子有過任何接觸,也未曾有任何起兵的跡象,但是卻放出了一條足以將寶木攪的天翻地覆的消息。”
“什麽消息?”
陸茗秋心裡咯噔一聲,沉聲問道。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了種極為不妙的感覺,這讓她心中一沉,眉頭蹙的也越發深刻起來。
“江陵府裡……”
玄知看了看陸茗秋的臉色,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隨後咬牙重重說道:
“有武王的遺物!!”
……
“遺物……”
陸茗秋口中念著這兩個字,隻覺腦中轟轟作響,仿佛響了一陣驚雷!
她身子一晃,整個人登登登退後幾步,直到撞到了身後的圓桌才穩住了身形。
而蘇正一也目光呆滯,整個人仿佛被抽了魂一般,失落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玄知心中一痛,不忍看這兩人流淚的模樣,把頭轉向了一旁。
屋內,陸茗秋面色煞白,雙目失神的看著腳下,淚水瞬間就從眼裡溢了出來。
她喃喃說道:“怎麽可能是遺物呢……”
場間一片沉默,沒有人回答她這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陸茗秋終於猛然抬起頭來,雙目通紅的看向玄知喊道:“這不可能!他那麽強,世上誰能殺的了他?!
只要他不想死,沒人能夠取他性命!!”
她定定的看著玄知,一字一句的堅定說道:“絕對是這樣,柔姐姐大仇未報,他的兒子也已長大成人,他卻從未看過一眼,如此,他有什麽理由去死?!
遺物之說,一定是他麾下鐵面書生的計策!”
玄知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他知道此時陸茗秋已在崩潰的邊緣,絕不可再度出言刺激。
在她心裡,武王宋顯武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
當年,她還只是一個天真少女,在隱村帶著弟弟與他初遇之時,宋顯武便對她姐弟二人極為愛護。
後來兩人離了隱村闖蕩,在外惹下不少大禍,也都是由他護著,她二人才總能平安無事。
再後來,她在鄂州愛上一介商人之子,不願回到隱村,卻被父親強烈反對,甚至差點出手將她強行帶回村去。
這時,也是宋顯武和丁柔始終在一旁支持著她,攔下了暴怒的陸父,又與她父親一夜長談,自己才能如願嫁給如今的夫君蘇正一。
對她來說,與她自小一同長大的丁柔自然親如姐妹,而宋顯武,則是她親兄一般的存在。
當年丁柔身死,她便心智崩潰過一次,甚至一度對道門與隱村心懷怨恨,十余年來不曾有過來往。
如今,又有人告訴她宋顯武也已經不在人世,她如何能信?
如何願信?
蘇正一走到陸茗秋身邊,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對著玄知輕聲說道:“當年雲城一戰,宋大哥和他的幾位結拜兄弟同時失蹤不見,沒人親眼見到過他們的屍身,因此無人能斷定他們的生死。
一年後,麒麟峰在寶木之西建立,峰內成員,都是宋大哥麾下麒麟軍的軍士,與宋大哥一同失蹤的胡天南,白杞,段莫生等人也在峰內相繼出現,我夫婦二人這才放下心來,雖然得不到這兄弟幾人的回信,但既然他們幾人能活下來,那宋大哥必然也尚在人間。
也許是在療傷,也許他有其他的安排,但我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
鐵面書生蕭譽,向來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滾蛋,這消息既然是麒麟峰傳出,那必然是出於他手,我夫婦二人不會相信。
江陵府,我們一定會去看上一眼,看他們到底在耍什麽心機!”
說完這話,他收回目光,溫柔的看著懷中的妻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玄知剛想告訴二人,莫要動去江陵府的念頭,可還未出聲,便被玄璣拍了拍肩膀。
玄璣對他輕輕搖頭,上前一步關上了蘇正一夫婦二人的房門,隨後拉著玄知離開了此地。
……
蘇府花園。
玄知看著玄璣不解問道:“師兄,我話還未說完,你幹嘛拉我離開?”
玄璣歎了口氣說道:“他夫妻二人已在爆發的邊緣了,你再多嘴一句,我真怕你會被陸師妹打死在那裡。”
月光透過園中的樹葉,在玄璣臉上映出了斑駁的影子,正如他此時複雜的心情。
玄知猶豫片刻,這才說道:“可是,這消息如今已被散布的極為廣泛, 不知有多少江湖中人想去江陵一探究竟。
而且此事既然與武王有關,護國影衛就不會任由此事再繼續發展下去,必會出手阻止,這樣一來,此時的江陵府恐怕早已遍布影衛,誰第一個出頭,定會招來影衛的瘋狂出手。
陸師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這種事情她不可能冷靜的下來,若是真有什麽東西出現,她絕對會搶先動手,這樣的話,陸師姐不就危險了嗎?”
玄璣面露思索之色,開口說道:“師弟,你說的也不全對,此事既然能引得寶木震動,那金國必然不會放過這個在寶木攪混水的大好機會,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有金國高手出現與影衛相爭。”
玄知一翻白眼,拍了拍額頭說道:“師兄,你這一說,我就更要去跟師姐說了,就算今天被師姐毒打一頓,我也得去提醒她不要妄動才行。”
“等下。”
玄璣拉住欲走的玄知說道:“現在誰去勸她都沒用,倒不如等等山門的消息,看麒麟峰到底是何意圖,若是其他幾位師兄弟能夠前來,那我們便不用擔心陸師妹之事。
到時候,便是天下高手齊至,我道門又有何懼?”
聽了這話,玄知臉上露出奇異之色。
他感慨說道:“師兄,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真是難得的霸氣。”
“二十年了,”
玄璣沉聲說道:“道門已經沉寂了太久,當年的沉默,讓我道門眾人後悔至今,這一次……”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說道:
“誰也動不得陸師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