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雄關,突兀屹立於兩片山脈之間!
看著面前高聳的城牆,三人心中的震撼難以形容。
十丈高的青色磚牆,表面雖已斑駁,其內卻依然堅不可摧,站在牆下抬頭看去,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重重襲來,讓人不覺心生懼意。
厚重的城門之上,‘居安關’三個大字蒼勁古樸,骨力挺拔。
居安之名,取自《左傳》:“居安思危,思則有備,備則無患。”
有時刻警示寶木之民萬不可沉迷於一時的平安穩定,要時時提高警覺,預防禍患之意。
數百年來,這裡始終是寶木邊界最重要的關隘之一。
三人下馬走了一段,這才走到城牆之下,年輕捕快一路奔波,眼看就要到達,卻要下馬步行,心中不免有些抱怨。
然而當他張大了嘴巴看到城牆之上隱隱透出的鋒利寒光之時,心中的抱怨頓時便化為了烏有,呆在那裡不知如何言語。
溫子仁命兩人下馬而行,不僅僅是表達對居安關的尊敬,更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考慮。
居安關內三外五,此八裡的范圍之內,除寶木禁軍之外,任何人都不得縱馬而行,否則迎接他們的,便是城牆之上破軍弩的無情攢射。
溫子仁雖是第一次來此,但他為官多年,自然知道此地的規矩。
此時城門緊閉,溫子仁扭頭看向左右,遠遠看去,兩邊好像都有人影行進,想了一下,他帶著三人向左邊的方向走去。
行了極遠,直到離得近了,他才看清城牆之上,竟開了一個一人多高,寬約八尺的門戶,數名身穿黑色鎧甲的寶木禁軍守在兩旁,仔細檢查著從裡面出來的百姓身上和拉著的車輛裡有無違禁物品。
注意到溫子仁幾人牽著馬走到此處,一名軍士皺皺眉頭,冷冷說道:“此門乃金地入我寶木之門,去金國請行右,且馬匹不能經過,可寄放在十裡外的驛站中去!”
此人說話毫不客氣,但溫子仁卻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守關之軍,職責所在,理應如此。
因此,他拱手說道:“在下臨洮府總捕頭溫子仁,因公求見此處管理兩地通行的葉進將軍,還請軍爺代為通稟一聲。”
聽到溫子仁如此說話,那軍士的面色稍緩,上下打量了溫子仁一眼問道:“臨洮府總捕頭?你如何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溫子仁從懷中取出令牌遞過,那軍士接過令牌,仔細查看了一番後,面色緩和了許多,將令牌交還給溫子仁說道:“還請稍等,我這就去稟報我家將軍。”
“有勞了。”
許久之後,那名軍士歸來,對著溫子仁拱手說道:“溫大人,我家將軍有請。”
溫子仁將手中的韁繩交給老孫,輕聲說道:“你們在此地等我。”
老孫稱是,與年輕捕快一同退到了門戶一側。
在軍士的帶領下,溫子仁邁步向門戶中走去。
……
進到裡面,溫子仁心裡吃了一驚。
只見門內一條甬道通向關內,其內兩側燃著火燭,將昏暗的甬道照亮,他四下打量了一番,見頭頂有數處地方看上去尤為不同,卻也一時看不清楚是什麽東西。
行了數十步之後,溫子仁才從甬道中走出,頭頂日光照下,回頭看去,心中不覺駭然!
原來這甬道並非是他想的那般,是穿過城牆後在城內修砌而成,而是在城牆內部直接開辟。
換句話說,他剛才走那數十步,
都是在城牆內行走,如此看來,這城牆極高不說,竟還有六七丈的厚度,當真令人驚奇。 溫子仁暗暗怎舌,如此看來,方才在甬道內看到的頭頂奇怪之處,只怕是數塊斷龍巨石,若是戰時,啟動機關便可從容切斷這些甬道,讓居安關除了兩扇門戶之外,再無可進出之處。
軍士見他愣住,提醒他道:“溫大人,我家將軍在別處等你。”
溫子仁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才那沒見過世面的模樣,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繼續跟著軍士向前走去。
出了甬道之後,眼前是一條被高大木板所隔出的通道,木板擋在兩側,讓人看不清通道外關內的景象。
走了片刻之後,軍士停下,在右邊一處木板上敲了幾下,木板移開,軍士看著溫子仁說道:“溫大人,請吧。”
溫子仁遲疑片刻,走了進去。
來不及多看幾眼關內的景象,這邊便有別的軍士斥道:“低頭速過,不得亂看。”
溫子仁心中一凜,急忙低頭跟上帶路軍士的腳步,走了許久之後,這才來到了一處看起普通的房屋之內。
軍士站在門前,恭敬說道:“將軍,卑職已將溫大人帶到!”
片刻之後,裡面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請他進來吧。”
“是!”
軍士轉身對著溫子仁說道:“溫大人,請。”
溫子仁推門而入,只見兩位年輕的將軍站在屋內,左邊那人面容溫和,向溫子仁點頭說道:“溫兄在灃州的大名,我在軍中也略有耳聞,卻不知今日找我所為何事?”
聽他此言,溫子仁便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葉進將軍,因此來不及看另外一人,他急忙拱手說道:“葉將軍,溫某此番是為一樁大案而來,將軍請看!”
他從懷中取出幾副畫像展開,並將甄家莊血案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知了葉進。
葉進面上露出驚容,看著蔡全的畫像說道:“想不到我寶木竟有如此歹毒之民,溫兄放心,我這就命人將這幾人的畫像複製幾份,分發下去,定不讓這三人逃出我寶木境內!”
溫子仁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松了口氣,拱手說道:“有勞將軍費心,如此,我便可以將他們封在潼州之內抓捕了。”
他正欲告辭,突然又想起一事,想了片刻後,他小心說道:“對了將軍,還有一事,我在興元府時,曾見過幾個金國高手,穿著我們寶木的服飾走在街上,看上去不似善類,不知將軍對這樣的人可有印象?”
這話讓旁人聽著,頗有些問責的意思,但溫子仁是總管寶木一州之地的總捕頭,自然對任何可能對寶木國民造成危害的人或事心懷戒備,因此這話讓他說出來,聽著倒不顯得那般刺耳。
葉進愣了一下,扭頭對身邊那位年輕的將軍說道:“承志,看來你來晚了。”
溫子仁看向那人,只見他面容英俊,線條硬朗,身上有一股與眾不同的獨特英氣。
他聽了溫子仁方才的話,此刻也是看向了他,雙手抱拳認真說道:“韓帥麾下偏將,軒承志,見過溫兄,還請溫兄將此事詳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