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姬無涯與豐鴻暫住的宅院裡。
豐鴻盤膝坐在自己屋內的床上,緊閉雙眼,體內真氣不停運轉,在其經脈之中奔騰不息。
“呼~”
片刻之後,一口濁氣呼出,豐鴻終於睜開了眼睛。
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臂,發現再無半分不適之後,他這才松了口氣,喃喃說道:“到底是什麽人?”
他口中說的,正是昨晚與他短暫交手的武凌雲。
昨天夜裡,他被一個白衣人引到那處院子,驚動了院裡的護院之後,他本以為自己能夠輕易脫身,卻沒想到,被那些護院一聲老大喚來的青年竟如此強悍。
一刀之威,就連他也只是堪堪擋下!
當時,在兩人交手的一瞬間,他隱約感到此人與他在伯仲之間,可他畢竟出手倉促,雖說是故意借著那青年的刀勁後退了一些,但在落地之後,右手也是有些微微發麻。
回來以後,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整條右臂都隱隱有些疼痛,震驚之下,心中不覺驚歎此人好強的氣力。
要知道,在他習武這麽久以來,能讓他有這種感覺的,除了隱村中的一些叔伯,就只有道門中那些極修為強的晚輩們了。
至於師父,他老人家並不在這些凡人的討論范疇之中。
因此,豐鴻心中對那青年的身份極其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勢力培養出了一位如此強悍的年輕強者。
總而言之,這樣一個人,絕不可能僅僅是一個護院那麽簡單。
想到這裡,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有空要去再試探一番,看能不能查到那青年的根腳。
但是此刻,天已大亮,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清晨的江陵早市很是空曠。
聞著空氣中各種誘人的美食味道,再看看幾乎沒什麽人的早市攤位,豐鴻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有些悠閑的邁著步子向前走去。
不過,等他到了那些攤位面前一看,心中的舒坦瞬間便化作了惱火和不滿。
只見這些大大小小的商鋪和攤位上,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買的差不多了,隻給他留下了一些看上去有些不好的殘次食物。
他皺著眉頭,看著面前那個買糕餅的男子問道:“店家,今日的東西怎麽賣的如此之快,昨日裡我快午時來都還有不少呢。”
那店家原本正低著頭,聽了豐鴻這話,他才把頭微微抬了起來,先往左右看了一看,見這條街上只有豐鴻這一個客人,這才賠著笑臉小心說道:“客官看樣子不是本地人,您可能不知道,這些天我們這裡的居民們買東西都來的比較早,往往卯時剛到就出門了,連累我們也得半夜起床才能及時做好東西,天不亮就得給他們送來。
您再看看現在這天,都快辰時了,東西自然早就賣的差不多了。您要是想挑好的買呀,除了卯時,午時左右來也行,那時候本地人很少出來買東西,東西賣出去的也不多。不過現在小人才剛剛忙完一陣,午時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做出來呢。”
聽了這話,豐鴻才算明白過來,他猶豫片刻,看了看附近攤位上都所剩不多的東西,又看了看離爬到頭頂還早的日頭,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算了,就要這些吧。”
店家急忙說道:“得嘞!不過小人剩的這些東西都有些缺口,不能按原價要您的,這樣客官,您給我兩個銅板就夠了。”
豐鴻點了點頭,將兩枚銅板遞給店家,這才接過他手中的紙包。
離了這家,他又去其他幾家賣吃食的買了一些東西,零零碎碎的,竟只花了十個銅板。
看著手裡的東西,豐鴻不禁想到了前天寄養赤犬時,他往櫃台上放的那塊十兩的銀子,跟這些東西一對比,那十兩銀子估計能給赤犬拉上好幾車糕餅之類的點心了。
這樣看來,自己還是不怎麽會算錢,以後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瓊依的好。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傻笑,正當他還要接著往下想時,卻突然打了個激靈,猛然醒悟過來自己跟瓊依好像還沒有什麽關系呢,現在想這些,實在是為時過早了。
他搖了搖頭,邁步向暫住宅院的後門走去。
……
到了院裡之後,他見姬無涯的房門已經打開了,便直接拿著吃的走了進去,將東西放在桌上,他看著床邊剛剛穿好衣服的姬無涯問道:“臉色挺好,是不是給自己下的毒被解乾淨了?”
“滾蛋!”
姬無涯乾脆利落的回道,隨後簡單洗漱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桌旁的凳子上,有些期待的把手伸向了桌上的那些紙包。
不過,等到他打開了最上面的那包東西時,整個人卻愣了片刻,想了一下,他沒有動裡面的食物,而是把剩下的紙包全都打開了。
這下倒好,看著滿滿一桌的食物碎塊,他徹底傻了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豐鴻問道:“你用腳拿的?還不小心踩了兩腳?”
“我踩你也不會踩食物,只是今天是去的晚了,只剩這些,你要不吃,就只能再給自己下廚…不對,是下毒了!”
姬無涯聽了這話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接話,按照他對豐鴻的了解,如果這個時候兩人對這個事有所爭論,那這事肯定能被豐鴻拎出來說一輩子。
所以,他選擇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拿起一塊兒碎掉的點心吃了起來。
看他吃的還好,豐鴻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昨晚他出去的事跟姬無涯都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聽到他說到跟一個武功不遜於他的青年交過手之後,姬無涯立刻瞪大了眼睛問他:“傷著了嗎?!”
“沒有沒有!”
為了不讓姬無涯擔心,豐鴻急忙擺手說道。
姬無涯松了口氣,這才考慮起了那個青年的事。
“年紀與你相仿,武功也跟你相差不多,這樣的人……你確定你沒把他少報十歲?會不會是天太黑沒看清?”
“天黑怎麽了?我又不瞎,我們倆交手的時候對視了一眼,離的那麽近,我把他的臉看的清清楚楚,絕對跟我們年紀差不多大。”
“這就奇怪了!”
姬無涯驚道:“什麽勢力能培養出這等人物來?!”
豐鴻說道:“我也好奇,不過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肯定也會有一些武學天賦超高的人物,就是不知道他師承何人,若是連個師傅都沒有,自己練的,那就太恐怖了……”
“不可能!”
姬無涯極為乾脆的搖頭說道:“再有天份,若無名師指導,他也不可能發揮出自己的天賦, 更何況能與你打平,要說沒有個厲害到以一敵萬的師傅,我是不信的。”
豐鴻知道他是怕自己受了打擊,於是輕輕點頭說道:“也許吧……誒!對了,你看這個!”
他一拍腦袋,從懷裡取出來一塊兒白色的石頭,遞給姬無涯說道:“昨夜引我去那戶人家的白影故意丟在地上的,我還沒來得及看,你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姬無涯接過他手中的白石,在手中輕輕拋了一下,又在桌上磕了兩下,立刻極為肯定的說道:“假石頭!裡面有東西。”
豐鴻聽了點頭說道:“果然如此,我就猜到有什麽貓膩,給我,看我把它一劍斬開。”
“你是不是傻?”
姬無涯把白石緊緊的握在手裡說道:“我有辦法把它打開,你上來就砍,萬一把裡面的東西弄壞了怎麽辦?”
豐鴻沉默片刻說道:“就算可以,但萬一裡面有暗器,或者有毒氣呢?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風險。”
聽了這話,又仔細看了看手裡的白石,姬無涯這才說道:“放心吧,我能安全打開,我這樣一個暗器大師,用毒高手,還能被這玩意兒傷了不成?”
此言一出,豐鴻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也是,畢竟你瘋起來自己都毒,下廚如下毒,這種小問題當然難不倒你,哈哈!”
就知道會這樣!
姬無涯見他大笑,心中氣急,卻也沒法辯解,一怒之下,他懶得再搭理他,而是直接拂袖離去,想去從包袱裡找一些簡單的機括工具,好將此物完整的打開,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