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嚎叫,山賊們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牛大哆嗦著抬起頭,看著面色不善的豐鴻,顫聲解釋道:“這……這只是綁架勒索……”
豐鴻越過此人,來到一間屋子的窗前,正與一張少年的臉對上。
少年生的很是好看,雖然臉上抹了些灰塵,但俊美的五官看起來依舊十分鮮明,一身月牙色的衣衫裁剪得體,料子看著就很是名貴。
但豐鴻卻是看不出這些,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落難少年,於是他揮劍斬斷了門上的鎖鏈,推開門將他放了出來。
很意外的,出來之後的少年並未顯得十分慌張,他先是禮貌的向豐鴻道了聲謝,然後就伸出手對著牛大說道:“拿來。”
牛大急忙跑到一間屋內,手中拿著些玉佩玉帶之類的名貴飾品遞給了少年,少年將那些飾品一一掛回身上,一個賣相極佳的少年郎君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雖然臉上還有些髒,卻並也不影響他的貴氣形象。
少年整理了下衣著,對著豐鴻認真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在下靖江城蘇家之子蘇獨傾,感謝大俠今日的解救之恩。”
豐鴻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牛大問道:“綁架勒索跟搶點小錢可不一樣吧。”
牛大聽到少年自報家門,臉上的愁苦又重了幾分,聽到豐鴻問話,忙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說道:“大俠饒命,我們兄弟昨日在山下見到這位小公子,見他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才會將他帶了回來。可也只是想問他家裡要點銀錢而已,並沒有傷過他一根汗毛,也並不知道他會是蘇家的小少爺啊!”
蘇獨傾本來正驚訝於豐鴻聽了自己的家門之後竟然會毫無反應,此刻聽了牛大的話也是點頭說道:“沒錯,他們倒真的沒有傷我,只是把我抓了回來而已,也並沒有虐待過我,雖然他們飯燒的不怎麽樣,但是勉強還能入口。”
豐鴻看了眼蘇獨傾,見他面色紅潤,的確不像是受了什麽罪的樣子,轉頭對牛大說道:“既然如此,我就饒了你們,稍後你們幾個自己去官府自首吧。”
“啊?”
聽了這話,蘇獨傾和山賊們一起愣住了,蘇獨傾呆呆說道:“讓山賊…自己去官府自首?大哥你莫非是帶發修行的佛門中人嗎……”
豐鴻握緊劍鞘,右手拔劍在山賊們身後瞬間斬了一記,隨後緩緩收劍說道:“我還有事,沒時間自己送你們去,先告訴你們,我日後還會路過此地,到時候要是聽到半點你們還在此地作惡的消息,就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了。”
說完這話,豐鴻轉身離開。
牛大方才突然覺得頭頂一涼,以為豐鴻是要殺了自己,嚇得他毛骨悚然,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卻又聽到了豐鴻的這番話,這才重重的喘了口氣,雙腿打顫的站了起來。
嘩啦~
一陣流水聲和瓦器碎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在足有一丈遠的屋簷下,一個接雨的瓦罐被斜斜斬成兩半,切口平滑一片,卻到此時才分開來。
瞧著這一幕,蘇獨傾心裡頓時震驚無比,身在富商之家,他身邊從來不缺武功高強的護衛,此次偷偷離家出走,才沒有讓護衛們跟著,剛才他見豐鴻一個人就讓山賊如此害怕,心裡卻並沒覺得他有多厲害,六個小賊而已,他的護衛隨便一人都能做到。
但此時見到豐鴻隔了一丈,隻用揮劍便斬開了一個裝滿水的瓦罐,劍氣卻隱而不發,直到走後才讓瓦罐平平裂開,
心中的震驚簡直無法形容,這麽恐怖的劍氣,他的修為得有多高? 看了眼還在愣著的山賊們,蘇獨傾說道:“我本來想著回去之後再找人來收拾你們,但看在你們對我還不算太壞的份上就算了,等下自己自首去吧。”
山賊們感激涕零,又重新跪在地上對著蘇獨傾連連叩頭,豐鴻的威脅他們還有心思逃跑,但這蘇家少爺的話他們卻不敢不聽。
畢竟蘇家是這附近的靖江城裡最大的富商,跟許多達官貴人都有往來,對付自己這幾個山賊,簡直不要太簡單,因此他們心中連半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蘇獨傾看著已經遠去的豐鴻的背影,趕緊邁步追了上去。
……
“大哥大哥,你叫什麽名字?”
“大哥大哥,你從哪兒來的?”
“大哥大哥,你要去哪兒啊?”
聽著耳邊連環炮一樣的的死亡三問,豐鴻覺得腦袋都大了,他扭頭對跟在身邊的蘇獨傾說道:“小兄弟,我已經把你救出來了,你自己趕緊回家,不要再纏著我了。”
蘇獨傾說道:“大哥,我這次離家太遠了,不好回去,你路不路過靖江城,麻煩把我送回去吧?”
豐鴻看著蘇獨傾有些奇怪的問道:“我看地圖上靖江城離這兒不過三十裡遠,而且我去東邊,靖江在南邊,並不順路,你就不能自己回去嗎?”
蘇獨傾漲紅了臉,片刻之後才說道:“三十裡…難道還不夠遠嗎?平常我出門百步我母親就要說我了。”
“那你是怎麽跑來這兒的?”
“給了一個趕路的車夫一錢銀子。”蘇獨傾老實說道。
豐鴻聞言頓時無語,看了看蘇獨傾一臉可憐的樣子,點頭說道:“好吧,我送送你就是。”
“謝謝大哥!”
蘇獨傾頓時眉開眼笑。
……
馬車裡,已經清洗過淤泥的豐鴻坐在馬車前趕車,姬無涯在車廂內與蘇獨傾相對而坐,看著對面的蘇獨傾沉默不語。
“怎麽還帶了個小的回來?”
姬無涯靠近車門小聲問道。
豐鴻答道:“離家太遠,一個人不太安全,我們送送他就好。”
姬無涯嗯了一聲,卻突然轉頭對著蘇獨傾大聲喊道:“別動!”
蘇獨傾嚇了一跳,卻並未驚慌,也沒有絲毫生氣,而是趕緊把手從一個箱子上伸了回來,說到底他還只有十四歲,剛才見到這箱子裡有很多複雜其他的器具,心裡也是好奇的很。
看著姬無涯臉上的不悅之色,蘇獨傾小心開口道:“姬大哥,我看這兒有這麽多奇怪的機括零件,莫非你是個暗器大師不成?”
姬無涯眼睛一亮,臉上的不悅頓時散去,和顏悅色的說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我平日裡在家中閑的無聊,搜集了好多有趣的玩意兒,對暗器也有一些了解,但還沒見過這麽複雜的機括零件,想來肯定是姬大哥在暗器上的造詣高深無比,不然也不會隨身帶著這麽多精巧的器具。”
姬無涯臉上的笑都快擠成一朵花了,他擺擺手說道:“略有研究,略有研究而已……要是小兄弟喜歡,有哪裡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可以教你一點。”
聽著兩人越聊越熱絡,豐鴻心中有些無語,扭頭看向了馬車兩旁。
此時烏雲散去,雨過天晴,但附近的山峰之上依舊是雲霧繚繞,一片飄渺祥和景象。
過了好一會兒,蘇獨傾突然對著豐鴻問道:“豐大哥,你剛才在山上的那招劍法好帥呀,不知道是哪家的功夫?”
寶木國內,善使劍的門派有很多,但真正以修劍為主,且有實力培養出如此年輕的劍術高手的只有道門,昆虛和神女峰三大門派。
神女峰都是一群女子,從這點上豐鴻明顯被排除在外。
昆虛派掌門莫仁慈乃是當世四大武學宗師之一,一手絕煞劍法威震武林,乃是劍中的大宗師,若是以他的武學修為,培養出豐鴻這樣年紀輕輕的劍中高手倒也不足為奇。
四大宗師之中,還有丐幫的夏乞修也是劍中之王,但使他真正位列四大武學宗師之位的,卻是他縱橫江湖多年的九影棍法,另外丐幫之中除他以外很少有人善於使劍,更何況豐鴻有些潔癖,因此丐幫在蘇獨傾心裡卻是從沒被想過。
而除了這幾個之外,便是道門這個寶木國第一名門正派,聽聞其中隱藏著無數武功蓋世的真正強者,是真正可以左右江湖局勢的天下第一門派,卻不知道豐鴻有沒有可能出自這裡。
蘇獨傾想著這些,心中對豐鴻的身份越發好奇了起來,卻沒想到豐鴻聽了他的話,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家師所傳就再不說話了。
蘇獨傾還不死心,一路上不停的旁敲側擊,與二人不停交談,但兩人對一些事都是守口如瓶,就連看上去很好哄的姬無涯也是很好的把蘇獨傾試探性的話語都給圓了過去,行了一路,除了他們的姓名和是從西邊過來之外,竟是什麽有用的都沒問出來。
……
……
三十裡說到就到。
蘇獨傾還未等兩人開口,就趕緊說道:“兩位大哥此番搭救於我,獨傾心中甚是感激,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但是兩位大哥一路奔波,旅途勞累,不如去我蘇家小住幾日,一來可以讓獨傾想辦法好好報答兩位大哥的恩情,二來也可以好好歇息一下,到時再趕路也不遲。”
這一路上,聽著蘇獨傾對靖江城的繁華和對蘇家府邸的描述,以及府中各色美食美景的講解,姬無涯心中很是向往,早就忍不住想看上一看,此刻見蘇獨傾臉上誠懇的態度,他忍不住對豐鴻說道:“雀兒哥,咱要不就去看看吧,反正這兒離江陵也不遠了,還有這麽多天,過幾日咱們再去也沒什麽。”
豐鴻心裡其實也很想去見識一下,但想著師命和心中的猜測,他原本並不打算去。
此刻聽了姬無涯的話,他沉思片刻,卻是點頭說道:“可以。”
蘇獨傾臉上露出喜色,繼續高興的跟姬無涯聊著,豐鴻趕著馬車,漸漸走進了靖江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