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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裡的道士》第三十七章 物物1太極
第二天一早,陳爭便已經來到了滄海市醫學院。  文黛還是如上次一樣,早已經在公交車站牌下等他了,見到陳爭下車後,連忙跑上去:“大爭哥,我們圖書館的借書證我都已經幫你辦好了,你以後隨時都可以來借書了。”

  陳爭上次與文黛見面,不過就是一天前,而她不但幫自己聯系了中醫教授,還為自己辦好了借書證,可見她倒是的確將自己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謝謝。”陳爭由衷說。

  “謝什麽,你還要教我中醫呢,徒弟做了這麽點事,有什麽可謝的?”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陳爭,問說:“做我的徒弟需要下功夫,那我交給你的功課,你做了沒有?”

  “你是說上次你讓我背的《藥性賦》和《湯頭歌訣》?我當然背了,不過因為時間太短,所以我只是開始背了藥性賦,湯頭歌訣也還沒來得及開始看呢。”

  “那你背來給我聽聽。”

  “好啊,不過我們學校的那堂公開課快開始了,進學校還有一段路呢,不如我們一邊走,我一邊背給你聽吧。”

  文黛說完,便拉著陳爭走進了校園,一邊開始背誦了起來。

  “犀角解乎心熱,羚羊清乎肺肝。”

  “澤瀉利水通淋而補陰不足,海藻散癭破氣而治疝何難。”

  ……

  “常山理痰結而治溫瘧,葶藶瀉肺喘而……而……而……”

  開始文黛背得還很流暢,不過到了後面漸漸開始卡殼,最後終於背不出來了。

  “而通水氣。”陳爭接過來說道。

  “哦,大爭哥,後面的我實在想不起來了。”文黛一吐舌頭。

  “已經很好了,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陳爭滿意地點了點頭,誇讚說:“這六十六種藥,藥性都是屬於寒涼一類,你能用一天時間記住,只有最後一句忘了,也看得出來的確是下了一番功夫。”

  “那當然,師父交代的話,我怎麽會當成兒戲。”文黛笑嘻嘻地說。

  陳爭又從懷中掏出來了兩本線裝版的醫書,說:“這兩本是我師門中的入門醫書,其中一本是說藥性,另外一本是行醫所留下來的一些驗方,都是同樣編成了歌訣,方便背誦。你以後參考藥性賦和湯頭歌訣,再把這兩本書作為補充,才能說對藥性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哦。”文黛接過書來,忍不住問:“這兩本也是要全部背會麽?”

  “當然。”

  “中醫要背得東西這麽多啊?大爭哥,有沒有什麽不用背這麽多書的辦法?”

  陳爭笑了笑:“學中醫,沒有捷徑可走,入門醫書更是必須要背會。如果你連中藥的基本藥性都不知道,以後又怎麽給別人開方子?”

  沒錯,中醫發展幾千年來,醫學理論浩如煙海,如果不將這些熟記背誦,又怎麽能在以後面對病人時自如的運用呢?

  陳爭現在讓文黛背的,都是中醫基礎之中的基礎,陳爭當初會說話時就已經開始背了。

  然後背會了這些,再看《皇帝內經》、《傷寒論》、《脈經》、《金匱要略》、《針灸大成》、《本草綱目》,這才算是真正入門。

  “這麽多?”文黛光是聽一聽都覺得頭大:“那這些都看完了,是不是就算是很厲害的名醫了?”

  “當然不是,這些你都背會了,只是相當於小學生的水準。”陳爭笑了笑:“這些只不過是一些流傳廣泛的醫書,另外我的師門還留下來了一些早已經失傳的醫書,

以及歷代名醫的行醫筆記,這些書是都需要記住的。然後再在在實踐過程中去積累經驗,僅僅是這個階段,沒有十年,都別想出師。”  “啊?”文黛吐了吐舌頭。

  陳爭鄭重的說:“醫之一術,能救人,但只要一個疏忽,也能殺人,因此絲毫也不能馬虎。”

  “哦,我知道了,”文黛點了點頭,說:“只是要背得實在太多了,而且毫無規律,我背來背去,最後都背混了,為什麽這些藥性沒有一個簡單的規律呢?”

  “要說規律,倒是也有。”

  “什麽規律?”文黛連忙問。

  “人人有一太極,物物有一太極,草木也各得一太極。太極就是一個圓,陽盡陰生,陰盡陽長,周而複始。中醫所用到的藥物,大部分都是植物,這些植物相對而言:芽主生,如春;花主化,如夏;子主收,如秋;根主藏,如冬。概括便是凡乾皆升,凡葉皆散,凡子皆收,凡根皆降。”

  陳爭又舉例說道:“就比如說‘紫蘇’,其葉稱為蘇葉、其枝稱為蘇梗、其果實稱為蘇子,皆能入藥,但作用不同。凡葉皆散,所以蘇葉的功效為發汗散寒;凡乾皆長,所以蘇梗長於理氣寬胸;凡子皆收,所以蘇子的功效為止咳平喘,降氣開鬱。”

  “凡根皆降,凡乾皆升,凡葉皆散,凡子皆收。”文黛喃喃重複了一遍:“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多的說道,可真不簡單啊。”

  陳爭笑了笑:“現在的人學中醫,已經很少有人去深入研究陰陽變換、五行生克了,但世間萬物一草一木,莫不在陰陽五行之中。醫術本來就出自玄學,而玄學本來同源,所以你如果真想學好醫術,以後還需要學一學簡單的玄學知識。”

  兩人說著說著,此時已經來到了一棟教學樓前,文黛和陳爭說過的這堂公開課,也就是在這座教學樓的一樓階梯教室內舉行。

  此時已經快到了上課時間,教學樓門前人流不少。

  “王教授?”文黛忽然離著好遠看到一人,便拉著陳爭走了過去。

  那位王教授,差不多年過半百,面相慈祥可親,帶著眼鏡,頭髮也早已花白。此時他手中拿著一疊材料,正和幾位其他的教授一同準備作為聽講嘉賓, 參加這堂公開課。

  “王教授,這位就是我們昨天和你提起的那位陳爭。”文黛連忙介紹說:“大爭哥,這位就是王教授,他可是我們學校最權威的中醫學專家。”

  還沒等陳爭打招呼,王教授已經一扶眼鏡,將陳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同時問:“你就是她們口中所說的那位小神醫,聽說你竟然還懂得已經失傳了的‘望診’?”

  還不等陳爭回答,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了一聲不合時宜地冷笑:“哼哼,我沒聽錯吧,望診?”

  陳爭回過頭去,見發出冷笑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手中正拿著一份教案。

  “中醫就已經很不靠譜了,竟然還有人敢說什麽望診。真的是望而知之?”那人搖著頭,不屑地說:“神醫……我看是神棍還差不多!”

  說完,那人也不理陳爭和王教授,昂首走進了教學樓的大門。

  “這位是……”陳爭看了看文黛。

  “年輕人,你也別介意,”王教授接過話來說道:“剛剛那位是西醫內科的孫教授,尤其是在心血管方面有突出的造詣,更是今天這堂公開課的主講。不過他並不相信中醫,平常和我們這些中醫的教授也有些矛盾,剛剛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陳爭微微一笑,表示毫不介意。

  王教授又說:“其實也不怪他說你是神棍,就連我這個教中醫的,也都不敢相信你的望診能有她們說的那麽神奇。等一會這堂公開課結束後,我們可要好好地聊一聊啊。”

  陳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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