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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秘事》第6章 逃婚
  明娟手中纏繞著手帕,緊張而又興奮地等待著新郎來背她,這新郎到底是什麽樣一個人呢?聽說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但到底是沒見過,這日後成了親,又該如何面對呢?

  一縷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那雙大紅繡花鞋上面,金絲繡的鳳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活了一樣。

  明娟知道是新郎來接她了,屏著氣息,慢慢的站了起來,接過了那隻向她伸來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又很溫暖,像極了小時候父親的大手,寬厚而又有安全感。

  出了轎子,明娟小心翼翼的趴在他背上,在眾人的歡呼擁簇下出了轎子,到了禮堂,新娘腳剛落地,還未跨出第一步,套在新娘腳上的鞋子便掉了下來,一下子,原本喧鬧的禮堂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明娟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好在蓋頭之下,沒人看得清她此刻的窘樣。

  喜婆善察言觀色,什麽樣子的場面沒見過,見眾人臉上的尷尬,和劉老爺臉上的不悅,不動聲色地上前提起鞋子給新娘穿上,笑嘻嘻道:“新娘鞋掉,福氣到,子孫滿堂,枝繁葉茂。”

  “恭喜啊,恭喜。”眾人見喜婆解了圍,便又跟著起哄,明娟這心才放下來。

  行過三禮,新娘子回房,劉溫儀和賓客們在院子裡喝酒,說著不醉不歸和滿口的豪言壯語。

  酒過三巡,劉溫儀打著踉蹌來到後院,一屁股在台階上坐下,又喝了幾口悶酒,望著天上那一輪慘淡的明月出神。

  突然,天邊出現一道紫色的極光,劉溫儀揉了揉眼睛,確認那是極光無誤,便尋著那道極光而去,一腳深一腳淺的消失在雪地裡。

  到了半夜,眾人要鬧洞房了,才發現新郎官不知道何時不見了,將整個劉府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見劉溫儀的影子。

  “這可怎辦啊。”管家皺著眉頭一籌莫展。

  劉老爺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眾人,道:“可知三少爺去哪裡了?”

  眾人搖搖頭,突然有個家奴說道:“好像見著三少爺出門去了。”

  經他這麽一說,大家紛紛回憶起來,“我記得那時候好像天邊出現了一道極光,少爺莫不是追著極光去了?”

  又有人道:“那極光出現在西北方,順著那方向,說不定能找到少爺。”

  “西北方?”劉溫蘭想了想,道:“那不是月牙泉的方向?”

  “月牙泉?”劉老遲疑了一下,這鎮上離月牙泉可是有段距離,這黑燈瞎火的沒事跑那裡去做什麽?

  “你們幾個,帶著人跟我去看看,其他的人在府上繼續找找。”劉溫明面無表情的說道,拿著一根火把便走了出去。

  劉溫蘭見了,也跟了出去。

  洞房裡,紅燭錦繡照耀著金絲鳳凰,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明娟端正的坐在床上等著新郎來接她的蓋頭,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人進來,偶爾聽見外面的聲響,也聽到下人們的議論,她覺得新郎遲早是會回來的,她堅信,他一定會回來。

  劉溫明帶著人出了鎮子,天空又飄起雪花來,“該死。”劉溫明啐罵了句,頭頂上已經是白茫茫一片了。

  “大哥,回去吧。”劉溫蘭望著前面漆黑的林子,再找下去,恐怕所有人都回不來了。

  大雪封山,顯然是阻斷了他們前行的路,或許這是天意,連老天都要幫他。

  劉溫明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深林,和頭頂上大片飄落的雪花,轉身道:“回去吧。

”劉溫儀對於他們來說固然重要,可這些人性命同樣重要,既然天意如此,那便順了那天意。  再說那劉溫儀出了劉府,一路尋著極光而去,翻過土坡,越過森林,來到一處充滿花香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這道光走,只是覺得那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他,可等他找到這個地方時,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天地間皆是白茫茫一片,明娟在房裡等了劉溫儀一宿,可她仍不怪他,因為她覺得,她們是第一次見面,或許會有些不習慣。

  劉溫儀半夜離家出走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鎮子,劉母更是被氣得一病不起。

  明娟按照習俗來給劉母奉茶,劉母在氣頭上,自然也沒給她好臉色看,頤氣指使道:“你還來做什麽?”

  明娟恭敬上前,道:“媳婦來給婆婆請安。”

  “婆婆?”劉母看了一眼明娟,消瘦的身影,有些疲倦的面容,看起來也是一晚沒睡。

  “明娟過了門,侍奉婆婆是本分之事。”明娟將茶端到了劉母面前。

  劉母看了她一眼,揮手讓她把茶放下,道:“我讓你嫁進劉家,本就是為的傳宗接代,可你倒好,剛過門便把丈夫給嚇跑了。”

  明娟低著頭,自然是知道劉母指的是什麽,但又不好辯解,她覺得劉溫儀的離開,並不是因為她當眾出醜。

  “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明娟抬頭看著劉母,眼神異常堅定,“溫儀年少有為有擔當,我想他一定會回來的。”

  劉母道:“他若是這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明娟道:“他若不回來,那我便在家等他回來,我這輩子嫁給了他,就只能是他的人了。”

  劉母看著這個年輕的小女孩,突然搖搖頭,道:“你回去休息吧。”

  明娟猶豫了一下,起身行了一禮,轉身便出門去了。

  院子裡,一些下人見了明娟都在一旁小聲議論,明娟雖然心裡頭不舒服,但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和他們打招呼。

  傍晚,劉溫蘭和劉溫明從外面回來了,劉老站在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下出神。

  “爹。”劉溫蘭上前喊道。

  劉老沒有作聲,也沒有回答他,只是背著手靜靜的看著那棵樹,或許是他的方式不對,所以才逼走了兒子,可是不管他怎麽做,都是為了他好,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們已經讓人去找了一大圈,都沒有找到三弟,估計是真的走了。”劉溫蘭愁眉苦臉道。

  “罷了,讓他去吧。”劉老輕歎了口氣,孩子大了,總是留不住的。

  劉溫蘭和劉溫明相視一眼,余光落在角落裡那道藍色的光影身上,明娟抬頭看了一眼劉溫蘭,飛快的跑回房去了。

  劉溫蘭看著明娟的背影,道:“那弟妹怎麽辦?”

  劉老道:“就當是多養一個人了,每月月錢按例給,怎麽說也是光明正大娶進來的新媳婦,不能虧待了。”

  明娟一路小跑回房裡,關上門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一直以為,劉溫儀出去是因為剛個人剛成親不習慣,又或者是昨晚上出去在哪裡跌倒睡著了,只是沒想到他竟是真的走了,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離開,她對婚後所有的幸福生活幻想,都在那一字一句中破滅了。

  “弟妹。”院子裡上了燈,玉清端著飯食在門口敲門,對於這個新來的弟妹,她也有所耳聞,只是更多的是同情。

  “來啦。”明娟從屋裡出來, 接著燭光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嫂子。

  “今天晚上見你沒出去吃飯,怕你餓著。”玉清將飯食交給明娟,又伸頭看了看屋內,黑漆漆一片,也沒有上燈。

  “謝謝嫂子。”明娟低頭看著飯菜,卻又不敢直視她。

  “沒關系的,他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玉清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明娟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她,鄭重的點點頭。

  玉清這才看清了這個弟妹的模樣,長得自是不錯,和名字一樣明麗娟秀,只是年紀尚小,但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

  玉清道:“你先吃著,你二哥與我說了,明日裡,你若是沒事,便來我院子裡幫我煎些藥材,也好比在府上一日日度日如年的好。”

  “我知道了,謝謝嫂子和二哥。”明娟真心說道。

  “嗯。”玉清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明娟看著那托盤上的飯菜,一下子覺得世界又變得明亮起來。

  劉溫儀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溫暖的房間裡,房內布置考究而又華麗,燭燈裡放著照明的水晶,溫和而又明亮。

  劉溫儀揉了揉腦袋,他記得他一路在雪地裡跑,跑著跑著就陷入了一個大坑裡,接著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劉溫儀從床上起來,打量著這個房間,看模樣布局,和家具的風格,有盛唐遺風的味道,再看這房間的布局和牆壁上的裝飾掛畫皆是名品,無一俗物。

  出了房門,頭頂一成薄薄的水光雲翳,陽光從雲翳後面透過來,波光粼粼的灑在地面上,院子裡開滿了各種奇花異草,芳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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