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距中正大帝繼位已過二十年。中洲古國國泰民安,為民者,安居樂業;為官者,兢兢業業;為軍者,兵強馬壯。一片祥和之氣從中洲大地鬱鬱而生。
朝堂之上,中正大帝正聽著工部尚書敘述著三季郡之水利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
來者正是中正大帝頗為滿意的近侍魏優。只見他步伐急促,更是大步向著朝堂中央而來。魏家乃開國五大家族之一,向來以禮而聞名,歷代更是諸帝之近侍,名門之中,頗具威風。此時這番無禮的模樣,你要說是明家人,朝中諸臣還敢信,何時見過魏家人如此失禮。
中正大帝有些不悅,突的臉色一變大聲問到:“魏優,可是有大事發生?”魏優聽見此聲,方才停下腳步,而這時,並未到稟事區。只見他似腿軟一般,乎的跪了下來,這跪拜之時,頗有幾分暈倒的意思,大聲呼喊著:“陛下,陛下,華…華元帥被賊子所殺,被…被那數百萬的軍隊所圍殺啊,都死啦,麒麟軍沒了…全沒了!”一聲哀嚎之後。當朝官員皆臉色煞白,哪怕坐擁整個中洲的帝皇,也忍不住從龍椅之上站立起來,雙腿隱約有些發抖。
“你說什麽?該死的魏優,今日你若不給朕一個交代,我必讓你後悔莫及。”
原本已經癱坐在地上的魏優急忙跪正,晃了晃暈沉的頭,深呼一口氣說:“陛下,軍機處急報:六月十九日下午五時,鐵狼帝國、森寒帝國、金堡壘、自由之地等十國集結數百萬敵軍突然殺入麒麟軍演習之地,屠戮數十萬我中洲兒郎,華元帥自愧,放棄突圍,親自點燃保衛白煙,戰死沙場。麒麟各部傷亡慘重僅一部余萬人強突重圍,奔襲整夜至玄武關,其指揮將領將消息傳遞到關口之上,便轉身離去了。”
中正大帝眉頭緊鎖:“他們人呢?”
“陛下,麒麟軍傳承千年,您可曾聽聞有過降軍、逃兵否?據玄武軍第一偵查先遣騎兵連百夫長說:他們衝入敵軍側翼,斬殺數萬敵軍,陣亡於亂軍之中。陛下,我方才慌張無比,敘述不清,陛下可治我死罪。但是陛下,請一定要為我中洲之百萬兒郎復仇,為我華元帥復仇啊!現今玄武關外陳兵數百萬,後續雜軍亦在半途,陛下,速速支援,速速支援…”
中正大帝倒躺入椅,眾大臣盡皆下跪,只見他雙目緊閉,嘴唇缺水一般乾裂,抬手道:“傳軍機處大臣,所有人員。”
“是!”殿外兵衛跪應。
“宣華無極。”
“是!”
“將太后尋來。”
“是!”
中正大帝仍是緊閉雙眼,眾大臣抿嘴不語,只有那魏優跪在這大堂之上,嘴裡念念叨叨。半晌,中正大帝歎了一口氣,眾大臣皆驚,齊呼:“陛下保重龍體!”
剛剛似大病的中正大帝一下端坐了起來:“我之子民,我之兄長,我之功勳之將啊…竟一日之間無一生還,而我,五日之後才知曉消息,我有愧啊!我中洲之情報中心為何未監察到這數百萬,這數百萬敵軍之動向,哪怕是數百萬蝗蟲,也足夠遮天蓋地,也足以人畜恐慌…爾等何用…”中正大帝一邊說著一邊顫抖。
從繼位起,中正大帝從未在朝堂上有過如此大的情緒波動,素來好靜的他既不會狂放的笑,亦不會悲傷的大鬧。
右丞相明思跪行半步:“陛下,龍體要緊,此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華元帥乃戰神,軍中之信仰,應封鎖消息,從長計議…”
不等右丞語畢,
中正大帝將手中奏折拋至其處,怒斥道:“玄武關外百萬敵軍虎視眈眈,我中洲戰神慘遭圍殺,北方情況不明,如何從長計議,如何啊…” “傳我旨意,告天下此事,我中正大帝代表中洲古國,向此十國宣戰!”
“另命貪狼軍騎營先行支援玄武關,余部四日內必須到達戰場,過時不至,以逃兵處之。各郡集結郡兵備戰,各部開啟戰爭模式。”
明思抬頭一看陛下漸紅的雙眼,不忍道:“陛下,余下之事,臣自會安排妥當,請陛下保重龍體,華元帥也是我的學生,這百萬兒郎之中,我明家後人豈止百人,我桃李之生數萬人。我心同樣絞痛,我又何嘗不想策馬與賊軍一戰。賊人之所為,定是謀而後動,有心之力算我軍之無心,即是有謀在先,我等不可貿然行事,支援之軍可去,可這滅敵之法還得等這軍機大臣到來,知其息而動己身。此戰,臣請為先鋒,以為我中洲兒郎取敵軍之頭顱。”
一陣無語…
“陛下,太后攜百戰侯府小侯爺已在店外等候!”
“快快請進來。”
只見殿外走來一雙男女,女者風姿卓越,男兒俊郎挺拔,只是二者眉目之間,頗有幾分相似。
兩人一齊上前,男子跪下,女子微微屈身:“拜見陛下。”二人又是同時抬起頭,目光灼灼間,仿佛與萬軍對視。
雖然中正大帝與這二人關系匪淺,卻也不得不感慨:華家之人皆善戰也,哪怕府中之家臣,乃至家仆,都是戰意十足之模樣。唯獨華家一脈,主家每一輩僅有一男一女兩人,代代如此。倘若有十男十女,這大地之上,恐怕不容有異族相存,哪怕一兒傳之,代代皆軍神。這一輩,更是一男一女異卵而生…
中正大帝望著二人出神良久。
那女子目光漸柔:“陛下尋我來可是有何軍事變故,哪怕天大的事,臣妾和諸位大臣亦可分憂,陛下不必多擾。”
跪下之男子亦說道:“陛下不必憂心, 許我十萬精兵,吾必蕩四海,平九州,衛我中洲子民,揚我中洲國威。”
若平日,此言語或許能讓他為之心慰,可現在…
中正大帝似乎在整理語句,中洲崇尚自由,於百姓之言語並無苛責,而今大帝卻躊躇不言…
“無曳,無極,我愧對於你們啊,大哥為賊敵所害,我…我有愧。”
殿中二人,其一為當今太后,花家第六十七代子孫,華無敵之胞妹華無曳;另一人,乃百戰侯府小侯爺,華家第六十八代子孫,華無敵之子華無極。
聞言,無曳背部抖動,紅唇微顫,而這雙眸子卻透露出滔天之仇恨。
而無極面色未變,甚至未眨眼,緩緩說道:“家父為國捐軀,乃家族榮光,戰死沙場,乃我華家眾人之夙願,今父如此,北方諸州必有突襲,來犯之敵,數目定不下五百萬,吾願領兵解北玄武之軍急,倘若不勝,希望陛下能尋回吾與父之屍骨放於我華家園林之外。”
無曳下跪應聲道:“吾侄無極尚幼,不堪大任,此戰,吾願為先鋒,誓全殲來犯之敵。我只希望陛下能照顧好我華家後人和中意兒,請陛下恩準。”
中正大帝匆忙走下這登龍九階,扶起無曳:“你這又是何故,中意乃我之子,華家乃國之棟梁,我怎能不顧,事出之急,你二人如此,置我於何地,吾何嘗不想親征賊人,祭我百萬兒郎…”言語之間,中正大帝呼吸急促,雙腿不穩,一頭倒入無曳懷抱。
朝堂之上一片混亂,唯有一子跪在殿中,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