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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大明》第一百零七章 棋逢對手
  紀浩很可憐!

  別人都各自吃著手中香噴噴的雞肉,他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這種感覺自然是令人極其鬱悶的。

  沒有雞吃的他,只能就著帶來的那幾碟小涼菜,狠狠得灌著自己帶來的“秋月白”酒,以緩解自己的鬱悶之情。

  那個白衣青年飛快得吃完了手中的叫花雞,這才抬頭看向紀浩,見他在那自斟自飲,卻似沒看出他很鬱悶!

  他吃完了叫花雞還意猶未盡,不禁朝紀浩說道:“這位仁兄今日沒有做那秘製烤羊腿嗎?在下肚腹之間尚有幾分余量,還盼仁兄巧施妙手,再做一隻烤羊腿吃。!”

  紀浩正沒好氣兒呢,一聽這家夥的話,不由的憤憤的道:“吃你乃乃個腿!還你肚腹之間尚有幾分余量?!本公子就算有烤羊腿,也不會給你吃?!我他娘的連根雞毛都沒撈著吃,還正餓著呢!”

  白衣青年脾氣很好,聽了紀浩也不著惱,見似乎真得沒有烤羊腿吃了,便很是自來熟的拿過一個酒杯,自己倒上一杯,朝紀浩笑道:“在下跟仁兄當真有緣,這便又碰到了啊,為此咱們得乾一杯”。

  紀浩很是敷衍的揚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這一有緣,害得自己又沒吃上叫花雞,實在沒有什麽好慶賀的。

  那白衣青年卻似乎沒有看到紀浩的怨念,飲完一杯,不禁很是享受得砸吧砸吧嘴道:“這是秋月白酒吧。此酒品入口清爽,落入胸腹確實暖意舒適,跟‘風高秋月白,雨霽晚霞紅’的意境確又幾分相像!”

  紀浩翻翻白眼,沒好氣的道:“靠,喝個秋月白酒,你就能體會到‘風高秋月白,雨霽晚霞紅’,這不扯淡嗎?!再說現在才是春夏之交,萬物勃發,哪有什麽秋高之涼意?”

  白衣青年笑吟吟道:“這位仁兄你著相了。宋時有一偈頌雲:‘秋風清,秋月白,秋水共長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見便知歸,平步廣寒攀桂枝。’若是心中有清涼,自然便能體會到那秋高氣爽之意!”

  靠,紀浩發現這家夥忽悠能力挺強的,這偈頌都是玄之又玄的東西,確實容易讓人覺得有些高深。

  以前從來都是自己忽悠別人的,今日竟然碰到忽悠自己的,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不過想起這家夥好像是個算命先生,紀浩也就釋然,人家這職業不就是靠嘴皮子功夫吃飯的嘛!

  當下紀浩問道:“你平日裡喜歡參禪?”

  那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道:“在下其實是修道之人,道號潛虛子。”

  “謙虛子?!這道號倒是真夠謙虛的。”

  “非也非也,在下這潛,是潛龍勿用的潛,並非謙虛的謙!”

  “那聽你這道號,你修得是全真道吧?”

  “正是。”

  “全真道出家人的都是講究清靜無為、嚴持清規戒律的,哪有吃肉喝酒的道理?!”

  “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你不是修道之人嗎?拿釋家之事搪塞不合適吧?”

  那白衣青年笑道:“這位仁兄,你又著相了。所謂‘儒門釋戶道相通,三教從來一祖風’。教雖分三,道則唯一。我全真一脈向來是主張三教歸流的。在下本身也是秀才出身,是由儒入道,兼學釋家的,三教的真理都是相通的。”

  “那既然修道,貪圖口舌之欲總是不好的。”

  那白衣青年頓了一頓,這才道:“其實,在下未受戒得籙,

是以並非正式的道士!這位仁兄難道沒有發現,在下從未以貧道自稱嗎?我全真一派,雖然提倡出家住觀修行,但也並非不可以居外修行的。既然並未出家,這酒肉自然是可以食用的。至於仁兄所說口舌之欲嘛,只要不被它們誤了清修便是了。”  “你這還不算耽誤清修啊?為了吃隻雞,你最近沒少在這陽溪湖這邊轉悠吧?”

  “確實沒少在此轉悠,今日等有緣再見仁兄,也算是有緣。其實修行方式很多種,說起來等待和尋找仁兄的過程,何曾不是一種修行。”

  這天沒法聊了,紀浩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麽,他都有一套雲山霧罩、玄之又玄的理論等著你!這家夥估計也是向往魏晉遺風的那種,那時的雅士高人清談,好像就是這麽一個調調。

  嗯,果然跟自己是棋逢對手啊。既然高下一時難分,就不跟他扯淡了!

  紀浩希望在見到他,就是因為那日他說自己有血光之災應驗了,對於跟他雲山霧罩的扯淡是沒有任何興趣的。

  當下紀浩直接問道:“這位仁兄你真會易卜之術啊?哎哎,你幫我算上一卦吧?”

  那白衣青年疑惑的問道:“你那日不是說自己是陰陽神斷,頗通陰陽易術嗎?”

  紀浩笑道:“呵呵,這個在下只是涉獵皮毛,今日碰到仁兄這樣的高人,這不是想跟你切磋印證一番嘛!”

  那白衣青年聽出了紀浩口中的不實之語,此時不禁好整以暇的道:“好說,好說,卜卦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在下卜卦是要收銀子的。”

  紀浩一聽要銀子,自然有些不爽,當下道:“那日仁兄不是要給我算一卦的嗎?”

  白衣青年笑吟吟的道:“那日在下不是吃了仁兄的叫花雞和烤羊腿之後沒有銀子給你嘛,所以才給你算一卦作為補償啊。但仁兄你不是不願意嘛,還非得要在下身上的祖傳玉佩。”

  紀浩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這樣。

  當下他道:“仁兄是秀才出身,在下也是縣學生員,說起來大家都是孔門弟子,在下還得稱呼你一聲年兄。而且在下也是對全真道很是敬仰的,在下還有一個‘射陽子’的道號,說起來咱們也都是道家一脈,論起來得稱呼你一聲道兄呢。你看,年兄你能否念在一份,哦,兩份香火之情上,給小弟算上一卦。”

  白衣青年長歎一聲:“唉,那日仁兄要是念一份香火之情就好了,我家祖傳的玉佩就不會落入別人手裡了。”

  紀浩一看這家夥拿腔作勢的樣子,不由的氣哼哼的道:“嘿,我還不算了呢!”

  白衣青年依舊雲淡風輕的道:“在下觀仁兄今日面相,上次在下所說的血光之災肯定應驗了吧?你就不想知道你以後的日子會不會還有血光之災?還有,你就不想知道破解之法?不是每次你有血光之災時,都會有貴人相助的。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啊。”

  靠,這家夥真有些門道啊。聽他話的意思,竟然能看出自己身上的血光之災已經應驗了,似乎還看出自己是因為又貴人相助,才幸免於難的。

  這就有些厲害了,看來這年代真有高人啊!

  算了,要點銀子就要點銀子吧,自己也好歹算是有錢人了,不差這一點算卦銀子。

  當下紀浩問道:“仁兄你卜算一卦,要多少銀子?”

  白衣青年悠悠的說道:“一百兩!”

  “靠,這麽貴?”

  “你若沒帶足銀子,把我祖傳玉佩還我也可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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