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浩清晨一早起來,先去西城閑雲瓦舍,把昨天創作出來的六回西遊話本給張鐵嘴送去。
作為一個有職業素養的寫手,紀浩不但把欠下的三更補上了,今天還特地加更了兩回,作為對瓦舍聽眾的補償。
從閑雲瓦舍出來之後,紀浩順便又去了一趟翰墨書坊,找周掌櫃了解了一下《笠翁對韻》的銷售情況。
紀浩從翰墨書齋出來後,走起路來有些輕飄飄的。
淡雲,清風,陽光明媚,幾縷柔和的陽光灑落在身上,讓人感到很是舒服。
翰墨書坊刊印的第一批《笠翁對韻》三千本,已經快銷售完畢了!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賺到二百多兩銀子了,紀浩的心情自然美滋滋的。
???紀浩從翰墨書坊出來,走了沒多遠,便見到一家叫“什錦齋”老字號點心鋪子。
他想起還沒吃早餐,而這個點那些早餐攤子都已經收攤了,便進去稱了一包香麻糍,這是這家點心鋪子最有名的糕點。
從“什錦齋”出來,紀浩一邊吃著手中的香麻糍,一邊往東城的福來客棧方向走。
紀浩覺得等這第一批刊印的《笠翁對韻》售罄,自己拿到分成的銀子,就應該考慮在這登州城買套宅子了,哪怕先買套小點的也行,總住客棧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
走到畫橋附近、紫荊大街和石坊路街口時,一個身材高大的挑擔貨郎迎面走來,嘴裡還用唱腔叫賣著萊陽梨脯。
那高大貨郎見到紀浩,不由的眼睛一亮,隨即上前兩步道:“這位公子,買些梨脯吃吧,小人這梨脯好吃的很!小人這梨脯是正宗萊陽梨加上槐花蜂煨得,吃了能降火去燥、清心潤肺、止咳化痰。這天干物燥的時節,吃上些梨脯再好不過了!”
紀浩看了一眼這貨郎的擔子,一頭挑著一個竹簍!
這貨郎的梨脯似乎賣的不錯,這才上午呢,其中一簍似乎已經賣完了,放著幾塊壓擔的石頭。
另一隻竹簍墊著油紙,裡面的梨脯黃澄澄的,上面泛著誘人的蜜糖色,看著倒是確實挺不錯的樣子。
當下紀浩便開口道:“那便給我稱上幾斤吧!”
春天沒什麽時令水果吃,各種果脯此時倒是賣得很好。這萊陽梨脯在登州府也是有名的,紀浩確實挺想嘗嘗。
“好嘞!客官你要幾斤?這梨脯二十文大錢一斤!”
“來兩斤吧!”
“好嘞!”
賣梨脯的貨郎將挑著擔子放下,很麻利兒的給紀浩稱好了兩斤梨脯,用一張油紙包好了,又用麻線纏好,提著線扣遞給紀浩。
紀浩接過梨脯,從錢袋中掏出一大把製錢,低頭數錢。
那個貨郎這時忽然從另一個竹簍裡拿出一塊壓擔石頭,舉著來到紀浩身前。
紀浩正低頭數那四十文製錢呢,忽然覺得眼見一暗,不禁抬頭觀看。
只見眼前的那個貨郎的那隻寬大厚實的右手中,抓著一塊壓擔的大石頭,此時正站在他眼前,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紀浩眼見這貨郎的樣子,不由的嚇了一大跳,急忙後退兩步,色厲內荏的大聲喝道:“幹什麽,你想幹什麽?告訴你,本公子可是練過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紀浩又擺出了自己最擅長的那招“白鶴晾翅”造型。
只不過此時的他,左手提著一包梨脯,右手拎著一包香麻糍,擺出來的姿勢很是滑稽可笑。
那貨郎卻毫不理會紀浩無力的威脅,只見他一咬牙、一閉眼,手中的石頭掄圓了便往自己腦門砸去。
“砰”一聲,那貨郎頓時頭破血流,隨即……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靠,這什麽情況,紀浩不由的有些目瞪口呆。
這家夥這是演得那一出啊?怎麽自己把自己的腦袋給敲開瓢兒了。
不過紀浩的發愣,隻持續了短短的一瞬。
?因為就在那貨郎倒下去之後的短短一瞬間,街口閃出另外一個挑著擔子的乾瘦貨郎,那漢子眼見這高大的貨郎倒地,馬上扯著嗓子,用極為難聽且穿透力極強的嗓音,嚎叫道:“來人啊,救命啊,有人當街行凶,打死人啦……”
隨著那乾瘦貨郎的嘶聲嚎叫,街口很快跑過來一群巡街的捕快,俱都穿著皂衣快靴,手拿鐵尺鎖鏈。
“歹人在哪呢?光天化日之下,何人膽敢在爺們地頭上行凶,不想活了?!”這群捕快為首的班頭凶橫的喝道。
那個乾瘦貨郎伸出雞爪似的手,指著紀浩道:“回官爺的話,歹人就是這書生!小的剛才親眼看見他拿著一塊大石頭,將我那鐵柱兄弟打倒在地。”
紀浩急忙朝著那群捕快擺手,口中辯解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是這貨郎自己打得自己!”
???那捕快班頭冷眼看著紀浩,扯著官腔兒道:?“他自己打自己?你覺得他是傻子,還是你把我們爺們幾個當傻子?”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少廢話, 乖乖跟我們走吧,是不是你打得,去了衙門自有說法!”
隨即那班頭對手下幾個捕快道:“把人犯鎖了!鄭虎、王文炳你們兩個抬著苦主!”
“唉唉,這位班頭,在下真的冤枉啊,這家夥真得是自己打得自己啊!”紀浩雖然口中辯解,但是自己都感到有些蒼白無力。
“冤不冤的,到了衙門裡,你跟老爺分說去吧!”那班頭說完揮揮手,示意捕快們動手!
那些捕快們得了那班頭的命令,當下根本不聽紀浩說什麽,不由分說的就拿著鎖鏈就要往紀浩頭上套。
紀浩眼見鐵鏈就要加身,忙指著自己身上的襴衫道:“各位官爺且慢,在下是有功名的秀才,給我留點斯文,別用鎖鏈了,我自己跟你們走便是”。
那幾個捕快聽紀浩說是秀才,便放下了手中的鎖鏈,嘴裡說道:“那你小子老實點,否則別怪爺們讓你斯文掃地!”
“小弟明白!”紀浩眼見跟這些捕快說不明白,當下也不再強自便說。
去衙門見了當官的,再分說不遲。明明是這家夥自己爆頭的,還能讓他們冤枉了自己不成?!自己可是號稱“馬棚崖福爾摩斯”的。
再說那馮知縣還欠自己人情呢,那次街頭斷撐死人案,自己可是幫了他大忙的。況且大家都是孔門弟子,他還能向著這兩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不成。
當下一眾捕快押著紀浩,抬著昏迷不醒的苦主,往衙門口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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