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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大明》第一百八十七章 報復的第1步
王家前院的演武場。

 一個比礦稅太監府的演武場大了好幾倍的真正演武場。

 此時紀浩正站在演武場邊。

 演武場旁的兵器架子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拐子流星十八般武器,當真是樣樣俱全。

 紀浩此時很無語!

 自己這未來嶽父對自己說要想把親事定下來,得憑本事。

 而所謂的憑本事,竟然是指得是要過了王家擇婿的文試和武試兩項考試!

 而且這武試竟是要自己跟自己嶽父比武。

 也不知道這的擇婿標準,是自己這未來嶽父一拍腦袋剛想出來的,還是他家當真得有這個擇婿的標準?!

 反正紀浩覺得自己這未來嶽父一個一輩子舞槍弄棒的武夫,要自己一個舞文弄墨的書生跟他比武,這明顯是在刁難自己!

 王思穎在旁對王明遠嗔道:“爹爹,這不公平,紀郎一介書生如何是你的對手?!你分明就是在難為紀郎,不想把這親事定下嘛!”

 王明遠心道:我自然不願意現在把婚事定下啊,你以為金榜題名是那麽容易的?!萬一他下一科落榜,豈不白白耽誤你三年。我本來說這金榜題名才能娶你,本來就是要他知難而退的,沒想到他卻一口答應。那只能靠這武試來勸退他了。

 不過王明遠嘴裡卻沒有說出來這些小心思,而是對王思穎強詞奪理道:“我王家的女婿豈能沒點武藝傍身,不會武藝如何保護你不受欺負。放心爹爹不會傷了他!無論拳腳還是兵器,只要他能支持一柱香時間不倒下,爹爹這武試,他便算過了!”

 說著王明遠頓了一頓,道:“嗯,你既然說不公平,那這比試拳腳還是比試兵器,如何比試,便都由他定便是!這總公平了了吧?”

 紀浩聽到王明遠要他家這女婿過武試,是為了能保護王思穎不受欺負,不由得翻白眼:王思穎這麽強的身手,還需要人保護嗎?怕是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吧!自己這未來嶽父擺明了是刁難自己,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啊!自己的武力值怕也僅僅比太監府的那推黃文宇高那麽一點點!

 就是算隨便一個街面兒上的小地痞,自己怕是都不一定能打過,怎麽可能在他手下支撐上一炷香的工夫?!

 不過當紀浩聽王明遠說到比什麽、怎麽比都由自己定時,

卻忽然計上心頭,想到了一個辦法。

 當下,紀浩開口道:“既然伯父執意要比試武藝,那小侄舍命陪君子,奉陪便是!”

 王明遠聽紀浩應口,同意比試,不禁大笑道:“好,有種!你說怎麽比吧?”

 王思穎此時卻不禁大是擔心:這家夥哪會什麽武藝啊,在自己手下都走不了三招,呃,準確的說,其實一招都走不了,他如何能在自己父親手裡撐得過一炷香的時間?!

 王思穎不由的滿是擔心的看著紀浩。

 紀浩朝王思穎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示意王思穎不要擔心。這種表情王思穎見過不止一次,每當紀浩想出一個驚豔的鬼點子應對一件事時,就是這種表情。

 見紀浩似乎有了辦法,王思穎心下稍定。

 紀浩走到兵器架上,隨手取下一杆插在兵器架上的白蠟大槍,笑著對王明遠說道:“那小侄便與伯父比試一下兵器吧!”

 王思穎見紀浩竟然別的不選,單選大槍,不由的又是擔心起來:自己爹爹擅使大槍,自小便練習這楊家槍法,都練了一輩子了,他這不是找虐嘛!

 楊家槍又名梨花槍,號曰天下第一,是南宋末年時,反金起義軍山東紅襖軍首領、青州人四娘子楊妙真所創!宋史李全傳中有:”二十年梨花槍,天下無敵手“的記載。

 在明朝,楊家槍名聲非常大,被譽為最上乘的槍法。明代兵書陣紀中便對楊家槍法推崇備至:“馬家槍,沙家竿子,李家短槍,各有其妙而天下無敵者,惟楊家梨花槍法也。”

 而在四娘子楊妙真的家鄉的山東,楊家槍法更是廣為流傳和研習。

 作為山東人的戚繼光自然也是精習楊家槍法,後來練兵過程中還用以教授士卒。紀效新書中記載:“槍法之傳,始於楊氏,謂之曰梨花,天下成尚之,變幻莫測,神化無窮,後世鮮有得其奧者”。其書中還載有該槍法詳細的圖解,留著於世。

 當然,這些算是後話,因為戚繼光的紀效新書,如今還沒寫出來。

 王明遠自小便練習這楊家槍法,如今已在這大槍上浸淫三十余年,當真是用得嫻熟無比,罕有敵手。

 王思穎上次救紀浩時,對戰陳大錘和方時,所用的簡潔狠辣的槍法,也是楊家槍法,自然是得王明遠傳授。

 王明遠見紀浩竟然說要比槍,不由的微微一震:自己這一杆大槍練了三十年了,他竟敢跟自己比大槍,難道這小子還是個用槍的好手?聽說這個小秀才還在太監府,教黃公公的少爺什麽無名拳法,說不定還真是個高手。

 想及此處,他不禁暗暗屏氣凝神,心中暗道:自己要小心應對,不能太大意了,可別一世英名,栽在一個臭小子身上。

 紀浩拿著那杆丈二有余的白蠟大槍,朝王明遠行禮道:“小侄馬上就跟伯父成為一家人了,這比試兵刃雖是說好是點到為止,不過刀槍無眼,總歸有失手之虞,傷了誰都不好。不如咱們武試文比如何?”

 王明遠道:“說了怎麽比試法由你來定,你既然要文比,老夫自然依你!你且說說怎麽個文比法?”

 紀浩微笑道:“這文比嘛,便是小侄與伯父相隔一丈,各畫一個三尺圓圈,你我站於圈子中,各自施展大槍,無論用什麽手段,誰先出了這三尺圓圈,誰便是輸了!”

 王明遠心道:這小子心思倒是活絡,這種比法倒是能減少失手傷了對方的可能!自己雖想借與他比武,讓他知難而退,但是倒不願真傷了他。這種比法只需要把他逼出圈子就行了,倒是正和自己心意。

 當他開口道:“那便依你所言,咱們就如此比試吧!”

 王明遠吩咐一聲,自有王府的家丁麻利兒的拿白石灰畫好了兩個三尺直徑的圓圈。

 紀浩和王明遠二人在相隔一丈圓圈內各自站定,相對而立,隔空對峙。

 隨著兩人的對峙,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為之一肅,一股如有實質的氣場彌散開來。

 紀浩忽然感覺這個比武的場景有些熟悉,就在前不久他跟黃文宇這樣比過。

 只不過上次比得是拳腳,這次比的是兵刃。上次自己是靠“硬實力”力敵的。用自己實打實的拳腳真功夫,硬是把打遍山東無敵手的黃文宇生生打服,還把他收入門下做了徒弟。

 不過自己雖然有“無名拳法”傍身,但是這兵刃上的功夫畢竟是不怎麽精通,看來今日只能靠智取,不能硬剛了。“逢強智取,遇弱活擒”,這才是聰明的戰術。遇到強敵還去硬剛,那就是莽夫行為了。

 紀浩將大槍槍根夾在腋下,很是恭敬有禮的雙手抱拳,向王明遠道:“請伯父賜教!”

 王明遠點點頭,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那這便開始吧!”

 說完他擺出一個單手平端大槍的起手式,示意紀浩是小輩,由他先出招。

 王明遠單手握著槍根,丈二長的大槍穩穩的伸出,直直的指向紀浩,槍身一動不動。

 只是這一個起手式,便足見其功力。這麽長的大槍,平常人單手握著槍根,端起都困難,更別提保持槍身絲毫不顫動了!

 紀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杆白蠟大槍,其長丈二有余,槍杆用桐油泡過後,上面貼上了篾片,用生絲纏緊,再刷上生漆,既有韌性,又有硬度,絕對是一杆作工精良的大槍。

 大槍表面的生漆泛著黑亮的金屬光澤,顯然這是被長期使用摩挲留下的印記。

 這大槍的份量不輕,紀浩估計自己單手肯定使不了這槍,於是雙手握住槍根端起大槍,槍尖指向王明遠。隨即他說道:“既如此,那小侄得罪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暗暗一咬牙,端著大槍用力的向王明遠當胸直刺而去。

 眼見紀浩這毫無章法的一槍刺出,王思穎便知要糟,怕是紀浩彈指間便要落敗了。她不禁暗暗著急,實在有些搞明白,為什麽紀浩會選擇跟自己爹爹比試他最擅長的槍法。這不明白這找虐嗎?!

 紀浩一槍刺出,王明遠便知紀浩毫無武藝。

 這一槍不但速度太慢,毫無力道,而且槍勢直平,目的太明顯,再者其招式也一下子用老,沒有絲毫轉圜一地,這些用槍大忌,他全犯了,顯然是一點都不懂的槍法。

 不過眼見紀浩大槍次來,王明遠也不客氣,只見他抬手挽個槍花,一招“毒蛇吐信”便刺向紀浩胸膛。

 紀浩眼見王明遠那杆烏漆漆的大槍刺向自己胸膛,不由想收住手中的槍勢,以便後仰閃避!

 可是王明遠哪會給他躲閃的機會,王明遠第一招不待用老,便又是一招“狂風擺柳”掃向紀浩小腿。

 紀浩剛才那一下子本來就發力過猛,招式已經用老,沒有多少轉圜余地,而王明遠又是早已看出其破綻,這第一招不待用老,便是第二招變招掃來。

 毫無疑問的,紀浩對於這掃來的大槍,肯定是躲閃不及,頓時被這一槍掃到在地。

 盡管王明遠的大槍在快掃中紀浩小腿時,收了五成的力,但紀浩還是倒在地上捂著小腿,大聲哀嚎了出來。

 王思穎眼見紀浩疼得出了一頭冷汗,倒在地上捂著小腿不斷哀嚎,不禁朝著王明遠杏眼圓睜,怒聲大嗔道:“爹爹你又不是沒看出紀郎不會武藝,怎麽還出此重手。哼,若是紀郎傷了,我我再不理你!”

 王思穎朝王明遠甩個憤怒的鼻音,忙跑到紀浩身邊,矮身查看紀浩傷情。

 王明遠不禁無語:我哪想到這小子剛才還裝作一副淵渟嶽立的高手模樣,卻原來這麽不經打。

 再說,自己明明收了力的啊,被大槍掃倒,不至於慘聲哀嚎吧!難道真得把他腿打折了?!

 嗯,看這樣子似乎還真像被打斷腿了,不然只是被打得腫脹疼痛,不至於如此淒厲的哀嚎吧?!

 這要真把這小子腿打折了,怕是自己寶貝女兒跟自己沒完啊,當下王明遠也連忙上前查看紀浩小腿傷情。

 眼見王明遠走出腳底下的三尺白圈,紀浩卻忽然停止了哀嚎,轉悲為喜,笑眯眯的看著他身後的三尺白圈。

 王明遠那一招“狂風擺柳”當真是掃到了紀浩,不過因為王明遠收了力,雖然很疼,但還不至於讓他慘聲哀嚎,是以紀浩此時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王明遠見紀浩表情迅速變化,不禁有些錯愕。

 隨即他順著紀浩的目光轉身回頭一看,不由的氣得一拍腦袋:壞了,中了這小子的詭計了。

 王思穎此時也順著紀浩的目光看出,發現自己爹爹走出了剛才畫下的那個白石灰畫得圓圈,不由得拍手脆聲笑道:“咯咯,爹爹你先出了圈子。這比試是你輸了,可不許耍賴!”

 “你小子竟然使詐誑我!”王明遠須發戟張的指著紀浩怒道。

 紀浩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先朝王明遠抱拳施禮,隨即微笑道:“逢強智取,遇弱活擒這樣的兵家常識,相信伯父這的朝廷將領肯定是知道。打不過還要硬拚,那是莽夫行為。 小侄自詡自己還不是一根筋的莽夫,因此遇到伯父這樣的高手,小侄只能靠智取了。”

 隨即紀浩又不著痕跡的奉承王明遠道:“伯父是一衛指揮使,朝廷高級將領,自然知道這簡單的兵不厭詐的道理,小侄這點小伎倆,伯父怕是早就看破了。伯父這出圈也是出於關心小侄,小侄此次承伯父相讓了!”

 王明遠此時見勢不可為,說好雙方各憑本事,無論什麽手段,誰先出了圈子便是輸了。

 不管怎樣,畢竟是自己先出的圈子,按照講好的規則,確實是自己輸了。此時不承認輸了,就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有失風度了。

 當下王明遠聽了紀浩的話,便就坡下驢道:“老夫自然看出你的這等雕蟲小技,我是自己故意走出圈子的!哼,你雖贏了這武試,不過這手段忒不光彩!”

 “嘿嘿,小婿謝過嶽父大人相讓之情!上戰靠謀,下戰靠力,贏了便好!”紀浩聽了王明遠認輸,忙順杆爬道。

 “呸,誰是你嶽父,你先過了下邊的文試再說吧!”王明遠很是不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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