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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魔》第三章 隔世幻牆失行蹤
斜風細,柳岸低,此時一行僧人緩緩踏在芳草之上,這行僧人為首的緣滅佛身著一襲紫光袈裟,左手握著盤龍禪杖,右手牽著一位劍眉星目的孩童。這孩童不是別人,自然就是頑劣不堪的小釗了,也不知緣滅佛何時把他從衣袖裡放出來。  小釗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緣滅佛更逃跑不了的,原先被黑衣人擄走時他就已經從黑衣人那兒領教過了,所以現在隻好乖乖的隨著緣滅佛走了。他心裡卻沒閑著,不時想著怎麽能趁機再給這緣滅佛一劍,然後趁亂逃脫,就徹底自由了,可偏偏周圍僧人手中拿的都是棍子禪杖,想來想去唯一的一把劍,也就是剛才刺黑衣人的那把青翠色的劍,早就隨著黑衣人化為灰燼了。

  前方不遠就是姑蘇之地的寒山寺大門,那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全都沐浴在金燦燦的佛光之中。這緣滅佛不是別人,乃是當今名滿天下的寒山寺四佛八聖之一,此時他看向這孩子,面露慈祥,指著前方對這孩子說:“阿彌陀佛,小釗,以後那裡就是你的家了。”

  “哼,反正我不理成禿子!”小釗不想再被緣滅佛收進衣袖裡,所以此時說話自然比平時少了幾分頑劣,多了幾分委婉,要不然早就禿驢長禿驢短的罵起來了。

  “什麽人!”緣滅佛突然喝道,倒是把小釗嚇了一大跳,只見緣滅佛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根白色的羽毛,那羽毛光滑如水,一滴鮮血從緣滅佛指尖流了出來,滴在草叢中,小釗仔細一看,原來那白色羽毛竟然有一截已經刺進了緣滅佛的食指。而小釗放眼向四周看去,隻是風吹草動,並未發現有什麽異常。而此時跟在緣滅佛的一行僧人則迅速圍成了一圈,各持法寶一致對外,面色上露出了明顯的緊張與敵意。

  此時緣滅佛扔掉羽毛,雙手合十,緩緩說道:“阿彌陀佛,施主道法高深,一路之上卻鬼鬼祟祟的追蹤我等僧人,貧僧見施主並無敵意也就不予理會,方才用這羽毛來暗算一個孩童,不知有何用意?不如現身為好。”聲音洪亮,傳遍四野。

  世界就這麽突然安靜下來了,時光不知不覺的流逝,時至黃昏,除了小釗一個人坐在地上玩著那羽毛和吹蒲公英,緣滅佛等人依舊如雕像般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緣滅佛深知暗中這位人道法修為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高出自己,自己竟然連對方的大概方位都察覺不出來,可見此人非同一般。敵在暗,我在明,其余僧人也深知現在隻要稍微輕舉妄動就有可能立刻死於非命,隻能原地戒備。而小釗動與不動性質都是一樣的,他根本沒有防禦能力,隻能靠緣滅佛保護,所以他現在才會玩得如此不亦樂乎。

  雙方就這樣靜靜的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小釗早就摟著緣滅佛的大腿睡著了,一縷朝陽穿破了雲層重新照亮了大地,看來是黎明來了。此時緣滅佛雙手再度合十,口中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謝過施主,一路走好。”來無影,去無蹤,那神秘人已然是走了。眾僧人又開始朝著寒山寺走去・・・・・・

  這小釗上了寒山寺,並未削發為僧,而是成了緣滅佛的貼身書童,一直跟隨緣滅佛左右。緣滅佛看這孩子雖然天資聰穎,是塊可塑之才,可畢竟出家之後,吃不得肉、娶不得親,這小釗與佛有緣無緣,還得看他的造化了。

  小釗入寺這幾天,每日如同跟屁蟲似的跟隨在緣滅佛身後,因為他發現緣滅佛在寒山寺德高望重,

四佛八聖之中位居第二,僅次於方丈主持萬朝佛,小釗現在既非佛門弟子又非半路俗家,自己天天跟著緣滅佛這麽堅強的後盾,自然就可以在這千古名寺之中任意玩耍,無拘無束了。  一日,緣滅佛與寒山寺主持萬朝佛在寒山寺廡殿之中議經論道,各有分歧,爭執不下,小釗則在廡殿門外捉蟲捕蟬,玩耍嬉戲。守殿弟子,早已知曉小釗頑劣不化,每當他玩死一隻昆蟲時,守殿弟子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默默說上一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小釗從不理會。

  正當小釗用樹枝挖螞蟻洞玩興正濃之時,突然聽到殿內緣滅佛喝道:“小釗!”小釗一驚,以為一時玩耍惹怒了緣滅佛及方丈主持,生怕又被收入衣袖中,諾諾應道:“弟子在。”

  “你去藏經樓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取來與方丈主持一觀。”小釗“喏”了一聲去了,徑直奔向藏經樓。寒山寺的藏經樓位於普明塔之側,這普明塔是閣樓式佛塔,四方五層,台基為花崗岩石材料,四周有台階拾級而上。台基之外四角,各立青銅臥獅一座,護持呼應,威武莊嚴。塔刹由覆缽、仰蓮、相輪、華蓋、三花蕉葉、寶珠、刹鏈、風鐸等組成,黃銅鑄就,外貼金箔,華光四射。

  每當小釗途經普明塔時,胸口總是莫名的一震,這一震轉瞬全無,也不曾在意,今日,緣滅佛命他來找《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他可又得忙活半天,偌大的藏經樓,不是哪本經書,想找就能找到的,再加上小釗還未成人,個子不高,擺在書架上層的經書,不踩凳子是看不見的。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小釗竟然還沒找完藏經樓第一層,可見藏經樓藏書之多。正在這時,一隻壁虎從小釗眼前溜過,小釗登時玩心大盛,也不找經書了,開始追這壁虎,可無論小釗怎麽左撲右抓,總是比那壁虎慢一步,轉眼間,那壁虎已經爬在藏經樓一樓內牆之上,小釗眼看已經夠不著那壁虎,也不灰心,順手抄起經書向壁虎砸去,那壁虎何等精明,躲過一本本空中襲來的經書,依舊爬在內牆之上。

  小釗大怒,恨不得再長高三尺,拿起一本本經書砸向那壁虎,只見那壁虎輕快的閃開數次,經書盡皆砸在牆上掉落在地,其中一本經書砸在牆的左上角一處,那處牆似乎跟周圍不一樣,小釗一時又看不出來,目光又追向了壁虎。這時,剛才那牆被砸之處忽然突起一小塊,幾塊牆皮簌簌而落,露出了一小塊黃銅浮雕,不知雕的是什麽,但刻有銘文,小釗好奇心中,又往那處扔了一本經書,又砸了一小塊牆皮下來,等小釗再欲扔出經書時。

  這藏經樓突然顫抖起來,這座內牆竟然如水牆般軟弱起來,前後動蕩,搖擺不定,小釗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牆面竟如水紋般一圈一圈蕩開,神奇無比。

  於此同時,藏經樓門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被這震動所驚,小釗看了看周圍經書滿地,若是被緣滅佛知道,非得教訓自己一頓不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現在把這些經書收拾好,已經是來不及了,慌忙之間,一步踉蹌,小釗跌向了那座水牆,眼看就要撞個頭破血流了,小釗感到牆體如同虛設,根本沒有一般,竟然穿牆而入,從牆體跌了進去。如絲絲水紋在牆面蕩漾開來,但轉瞬就靜止了,牆面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堅硬、雪白,亙古不變,那脫落的牆皮,不知何時又回歸了原位,沒有絲毫痕跡。那個身影轉了出來,是位佛門弟子,他發現了這滿地狼藉,藏經樓空無一人,驚呼了一聲便飛奔了出去,隻留下空蕩蕩的書房。

  沒過多久緣滅佛與方丈等一波高僧俱來到此地,仔細觀察了一番,看著遍地狼藉的經書,緣滅佛問藏經樓守門弟子:“之前,可有其他人進入這藏經樓?”

  那弟子想了想,說道:“今天隻有小釗進入藏經樓,近三天並無人員來此取經。”

  緣滅佛看了一眼那弟子說:“你確定最近三天並無人員進入藏經樓?”

  “是,這三天之內並無人員進入藏經樓。”那弟子說話語氣非常肯定。

  緣滅佛雖然面露焦急之色,卻依然處事不驚,緩緩而道:“眼前這情景,明顯是扔經書砸人所至,若是有強人前來竊取經書,小釗躲避之際用此經書砸人,這地上經書之多,足以證明這人道行並不高深,在小釗扔出許多本之後才將小釗製服,這等道行,悄悄潛進這藏經樓,必定會被守門弟子發覺,此事蹊蹺之處甚多。”

  方丈主持皺了皺眉,說:“還有何處蹊蹺?”

  緣滅佛說:“小釗入寺不久,雖不曾拜師,但以其古靈精怪,如若遇見有人竊取經書,定會大聲叫嚷,好讓守門弟子發覺,而不會用經書這根本沒有殺傷力的東西去砸人。”

  周圍眾弟子均感覺緣滅佛所說之話,俱合情理,紛紛點頭稱是,隻有方丈沒有說什麽,靜靜的看著那面雪白、堅硬的內牆,仿佛能看透這面內牆。許久,問守門弟子:“剛才檢查經書,可曾有經書丟失?”

  守門弟子答道:“未發現經書丟失。”

  方丈主持緩緩捋了捋胸前白色長髯,說道:“如此看來,若真有偷盜經書之人,既然已經製服小釗並將其劫走,就應當攜帶經書而逃,然而經書並未丟失,如此推斷,這藏經樓並沒有強人進入,而這經書滿地,或許是小釗一時調皮,胡亂丟棄。”

  方丈主持問向守門弟子:“當你察覺樓中有所動靜,進來之時,可曾仔細搜查?”

  守門弟子卻忽然一驚,說道:“弟子當時隻大概看了看,並未仔細搜查,然後就急忙向您匯報。”

  方丈主持說:“這就明顯不過了,你進來之時,肯定驚動了正在扔書玩耍的小釗,這麽多書扔在地上,如果被緣滅佛知曉,小釗心想肯定會被挨罵,所以藏了起來,以小釗的體型,躲在某個角落,都可能蒙混過關,等你走之後,再偷偷跑出去,也未有可能。”

  眾弟子一陣疑惑,很明顯那隻是一種推理,而不是事實,方丈主持卻說:“阿彌陀佛,好了好了,都快快散開,各忙各事去吧,若明日依然無小釗下落,我再計議此事,估計是小孩貪玩罷了。”

  待眾弟子散開之後,偌大的藏經樓,只剩下方丈主持與緣滅佛倆人,緣滅佛微微一笑,對方丈主持說:“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方丈師兄,您這謊撒的也太牽強了吧。”

  很明顯,方丈主持與緣滅佛已經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地上那星星散散的經書確實搞不懂,誰會想到那是小釗用來砸壁虎的。方丈主持淡淡的看了一眼緣滅佛,說:“這扇牆的秘密,歷代方丈主持都定下規矩,不得讓四佛八聖以外的人知道,你是知道我的苦衷的。”

  緣滅佛哈哈一笑,說道:“將近百年沒有人觸碰這扇牆的機關了,想不到我這書童才進寺幾天,便衝進這扇幻牆,果真是與佛有緣啊,也不知他最後能拿出什麽法寶出來?”

  方丈捋了捋胸前長髯,說道:“這孩童一進了這幻牆,出來之後就隻能削發為僧了,他的資質根骨俱佳,是塊絕世好料,今後師弟收他做徒弟,可千萬別偏心眼啊,哈哈!”

  緣滅佛老臉一紅,說:“這是哪裡話,師兄,話說剛才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咱倆還沒論完呢吧。”

  方丈主持,嘴角輕輕一哼,只見那鎏金色袈裟長袖一甩,一本經書不知從何方向飛入他袖中,上面赫然寫著:《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說道:“請師弟過目。”

  (眾位大大們啊,這一章,單章四千字,本來想分為兩章,後來想想還是為親們著想著想一下看完多好,不圖別的,只求大家收藏、砸幾張推薦票啊,這對新書新人都非常重要啊,真心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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