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失了神,她看著眼前這個俏皮的女孩,一段塵封的記憶重新記了起來。
也不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忘記。
“小姑娘你好啊,我叫仲秋雨,秋天的秋,下雨的雨。很高興認識你,你介紹自己的方式真有趣。”
仲秋雨笑著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中劃過一絲異樣。
“是嗎?這是我大哥教我的。”
提到大哥的時候,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仲秋雨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中不免一顫,道:“哦?小青月的大哥?想來也是個有趣的人吧?”
李青月有些失落:“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可是大哥他……”
“可是什麽?他怎麽了?”
仲秋雨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她的手有些顫抖。
“大哥他很早很早就失蹤了,青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青月都快忘記了大哥長什麽樣了,隻記得小時候青月天天吵著大哥給青月梳馬尾辮,大哥的動作可輕了,生怕弄疼了青月。姐姐你的馬尾辮和青月的好像啊,我猜姐姐也有一個好哥哥,他肯定也會天天給姐姐梳頭髮吧。”
李青月撇著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有些傷心。
“很早很早就失蹤了……”
仲秋雨一直重複著這句話,她的眼中有自責,有傷心。
她失了神。
“姐姐你怎麽了?難道姐姐也認識大哥嗎?”
李青月好奇她為何是這副表情。
仲秋雨回過了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沒有,姐姐只是感到可惜。”
“不說這些了,青月的二哥就在城裡面,青月要進去找二哥了,姐姐你要一道去嗎?”
“好啊,正好姐姐也沒什麽事,不如就和小青月一塊去吧。”
“好呀好呀。”
小姑娘一路蹦蹦跳跳。
女子一路看著蹦蹦跳跳的青月,心事重重。
城主府。
“青月感應到二哥就在裡面,可是青月不知道怎麽進去。”
仲秋雨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告訴我你哥哥有什麽長什麽樣就行了。”
李青月皺著眉想了一會,道:“哥哥喜歡穿著一身白衣,手裡還有一把扇子不離手。”
“白衣,扇子……”
仲秋雨閉上了眼睛,她腦袋裡浮現出一個身影。她感應了一下,道:“姐姐已經發現他了,你抓住姐姐的手,姐姐帶你找他去。”
李青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下一刻,她們出現在果兒房門前。
“蘭兒姐姐,紅兒姐姐,青月來找你們啦。”
李青月看到了守在門口蘭兒和紅兒,高興的叫了起來。
“原來是青月妹妹。”
紅兒和蘭兒看到李青月,有些頭大,這小鬧人精怎麽也下來了。
李青月雖然是李家的小姐,但她從不托大,平日裡與紅兒蘭兒以妹妹相稱。
李青月興奮道:“二哥在裡面嗎?”
“公子就在裡面,這位是?”
紅兒看到一張陌生面孔,警惕起來。
“這位是我剛認的姐姐,她叫仲秋雨,姐姐人可好了。”
李青月介紹了起來。
“啪”
屋子裡傳來杯子的破碎聲。
小姑娘跑過去打開了房門。
“師傅你怎麽了?”
果兒問道。
“沒事,茶水有些燙。”
老和尚回道。
老和尚聽到這個名字時,手不由得一顫,心神都在跟著顫抖。
房門打開了,幾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哥哥!”
李青月看到李青天就開心的跑了過去,撲到了他的懷裡。
李青天寵溺的看著懷中的小女孩,故作生氣道:“你怎麽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家裡嗎?”
小姑娘撒嬌:“青月這不是想哥哥了嘛。”
“你呀!”
李青天捏了捏她的鼻子,對這個小淘氣鬼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嘻嘻,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
老和尚手指動了動,他看著李青天懷中的女孩,好幾次想要伸手去抱著她,卻又止住了。
這個小姑娘,似乎長大了不少。
老和尚把目光轉向另外一個人,他聲音有些顫抖,道:“這位是?”
他有點不相信剛才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女子走上前來,笑道:“我叫仲秋雨,秋天的秋,下雨的雨。”
她伸出了手,老和尚沒有伸手,他雙手合十,道:“原來是仲施主。
老和尚看到了她的臉,那張臉,他永遠也忘不掉。曾經多少個夜晚,腦海中浮現出這張臉。他吃了多少齋飯,念了多少的佛經,為的是什麽?不就是放下嗎?老和尚以為自己應該已經放下了,他可以從容面對了。可當那個人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發現自己錯了,從頭到尾,他都錯了。有的人,不是你向了佛,吃了齋飯,念了佛經就能忘掉的。
安靜。
“好大的風啊,吹的貧僧眼淚都出來了。”
老和尚揉了揉眼,笑著說道。
“大師好生幽默,這哪來的風?”
仲秋雨笑道。
“你小兔崽子又在作怪。 ”
老和尚對著三千凶了一句。
“啪”
三千腦門上又多了一道紅色的印記。
三千摸著自己慘不忍睹的腦袋,哭喪個臉,道:“師傅,咱做人不能這樣啊!”
“這徒兒在作怪,一直施法對著貧僧眼睛吹風,都進沙子了。”
老和尚又擦了擦眼睛,衣袖都濕了,可眼淚還是止不住下流。
仲秋雨從衣服裡翻出了一塊手帕,遞到了老和尚面前,笑道:“大師還是用這塊手帕吧。”
手帕被洗的發白,上面有一個繡花,帶著清清的香味兒。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手帕。
老和尚笑了笑,道:“多謝女施主的好意,還是算了吧,不好弄髒施主的手帕。”
他不敢伸手去接,他怕漏了餡。他也不敢去面對仲秋雨,他怕她認出自己,自己卻是這副邋遢的模樣。
“大師,姐姐一片好心,你就接過了吧,要不然青月替你接了?”
李青月笑嘻嘻接過手帕,踮起腳,輕輕的為老和尚擦乾眼淚。
淚水止不住了。
一個是夢裡夢到醒來見不到的人,一個是最疼愛的妹妹。
本該是另外一種情形的。
“啪”
老和尚對著三千的頭又來了一下,他想掩飾自己的悲傷。假裝生氣道:“你個小兔崽子還沒完了是吧?”
三千哭了,他是真的哭了,一是憋屈,他憋屈的哭了。二是疼,整個禿頭上都是巴掌印,那是真的疼。
“師傅!我……徒兒心裡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