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種級別的狀況，為什麽他們不找更信任的綠箭俠?為什麽是我?”接下來的一路上，尼祿故作不經意地向吉迪恩問道。“斯凱指定讓我來幫忙，明日傳奇的那幾人就答應了?她才剛接觸他們，不至於有那麽大的影響力吧?”

　　此時綠箭俠已退場，回到他守護星城的‘晚間娛樂’上。吉迪恩則在尼祿答應了會幫忙之後，先是來了一句“很高興與你一同行動”估計是程序設定的客套話，之後給了他一個坐標，並說了坐標指向的地點停放著他們接下來的交通工具。

　　理論上交互式人工意識比人工智能還要高級一些，也複雜一些，不過顯然即使是吉迪恩也沒到完全模仿人類的程度。對於尼祿提出的這個問題，換作真正的人類大概會先考慮一下他這麽問的意圖，而吉迪恩則是直接答道:“人類對時間的觀感是線性的，事實上時間的結構遠比單純的線性複雜。在你看來斯凱小姐或許才離開了還不到一天，但她其實一直有參與到蘭斯隊長她們與逆閃電的戰鬥中。簡單地用你們能夠理解的話來說，她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呃，蘭斯隊長，莎拉·蘭斯，綠箭俠奧利弗·奎恩的前女友之一。話說當時她的姐姐勞瑞爾都已經跟奧利弗·奎恩在一起有一段時間到了要同居的程度了，她卻不知道該說是太年輕還是被愛情所蒙蔽、上了奎恩的床，結果剛好就在私下與奎恩出海的期間遭到了海難，一下子成了醜聞女主角，之一。這種事說起來有夠神奇的。另外尼祿還特別記得，在綠箭美劇宇宙裡，這個原本綽號叫‘黑金絲雀’、後來將之讓給姐姐、自己改為‘白金絲雀’的前刺客聯盟殺手，還是個雙性戀來著。吉迪恩說她與斯凱已經認識很久了……該死斯凱不會已經被她那啥了吧！

　　雖然沒有看到有表明這個情況的跡象，雖然尼祿自己跟斯凱也隻認識了不久其實沒多少資格去評議這種事，但用斯凱的話來說，有過美好的經歷呢，請容許尼祿有點小糾結。

　　而在尼祿糾結的同時，吉迪恩還記得，他的問題還沒被回答完。

　　“考慮到綠箭俠有一座城市需要守護不適宜離開太久，再加上他的行事風格不太適合這樣的任務，因此當斯凱小姐提出由你來接手時，蘭斯隊長在與其他傳奇成員商量了大約3分44秒之後就同意了這個決定。”吉迪恩用她那把電子女聲說道。“另外貝勒裡恩先生，蘭斯隊長她們對你的了解並不限於斯凱小姐的介紹。事實上，你在歷史上你可是挺有名的。”

　　尼祿愣了一下，隨後花了好一會才理解吉迪恩這最後一句。吉迪恩說的‘歷史’，可不只是指尼祿所知道的過去，或者說是尼祿所在時間點的以前。要知道，吉迪恩可是來自未來的。所以——

　　“你的意思是，在如今我說話的這個時間點的未來、以及你所來自的時間點的過去，這期間的某個時間段內，我變得有名起來了?”

　　不是尼祿太過大驚小怪或者小題大做。打個比方，即便不是那些類似‘龍傲天’的故事，也經常會有某個能夠預知未來的角色對那些主角說，“我在未來裡沒看到你”、“奇怪你沒有出現在我看到的未來裡”或者“歷史對所有人都是固定的除了你你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有你能改變未來”之類的話。所以按照那些小說的基準套路，主角不是應該不受時間線的束縛、或者說高於時間線的嗎?憑什麽到了他這裡，按照吉迪恩的說法，他只是‘被時間線所限定’的‘歷史的一部分’了?挺有名的，

這聽上去跟某個故事裡的某位二三流甚至往下的角色差不多?　　“好吧，吉迪恩，我感覺自己被冒犯了。”尼祿撇了撇嘴。

　　吉迪恩很‘人性化’地從腕表裡傳出聲音:“哦?為什麽這麽說?”

　　“算了，讓我們進入下一個話題。”尼祿沒好氣地搖了搖頭。顯然跟這個所謂人工意識還沒到‘類人’到適合與之開玩笑或者吐槽打屁的情況。“你說我‘挺有名’的，那麽‘歷史’上的我都有哪些事跡?”

　　見尼祿問到這個，吉迪恩似乎愣了一下。

　　“貝勒裡恩先生，我不確定這是個好主意。為了不影響時間線的連續性與穩定性，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傳奇們都不會去查詢各自的未來——”

　　“可這不是一般的情況，對吧。”尼祿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不是傳奇小隊的一員，會與你交談本來就是一種意外，我覺得現在不是說什麽傳奇們的規矩的時候。再說了，也不見得知曉自己的未來就一定會對整個歷史造成多大的影響，據我所知這個世界能夠預知未來的可不止一個兩個，比如上都夫人、渡鴉、甚至勉強算得上是科學側的閃電俠。”

　　“某些個版本的閃電俠以及逆閃電的情況，嚴格來說並不是預知未來，他們那時從未來回到現在了。不過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吉迪恩似乎是又進行了一陣的思考，之後這麽說道。“我需要接入時間線進行搜索，這需要一些時間。”

　　尼祿點了點頭:“剛好，現在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在沉默中走了一段路，其實也就半分多鍾的時間吧，吉迪恩再次開口——其實她並沒有口:“按照歷史的顯示，貝勒裡恩先生，人們對你的了解是從你創立鬼泣事務所之後才開始的。後來鬼泣事務所更名為鬼泣獵魔人俱樂部，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甚至能與少年泰坦、黑暗正義聯盟以及超級英雄軍團所媲美，但那個時候你已經不是其中的成員了。”

　　嗯?！

　　這前半段還聽得挺高興的，畢竟自己為了生計以及更好地在這個世界生活而弄出來的一個事務所後來不但被廣泛為人們所知，而且上升到那幾個超級英雄團隊的高度，在世界上扮演著擁有一定影響力的重要角色，這對於尼祿來說無疑是相當高的認可度了。可最後一句，那時候他已經不是其中的成員什麽鬼?是說他被自己創立的團體踢出局了嗎！

　　比起被踢出局更糟心的，是這個由他所創立的事務所或者俱樂部，有可能是在踢他出局之後才走上名聲大噪的道路的?想到這裡，尼祿都要掉頭回家直接將事務所在網絡上的頁面全部刪掉關門大吉的衝動了。

　　說起來，要是現在尼祿就將鬼泣事務所關掉，毫無疑問是受到了未來的鬼泣獵魔人俱樂部的影響。可如果他真的將鬼泣事務所關掉，未來應該沒有那個獵魔人俱樂部了吧，沒有了那個的影響，他還會將鬼泣事務所關掉嗎?好一個悖論。所以時間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未知的非線性結構，還是說像是隔壁漫威宇宙在《複聯4》裡展示的那樣，當尼祿做出關掉鬼泣事務所決定的那一刻，一個平行世界由此誕生，那樣從時間來看，未來的某個時刻會存在一個有獵魔人俱樂部的世界，和一個沒有獵魔人俱樂部的世界;而就歷史與時間線而言，那個沒有獵魔人俱樂部的世界，其實有獵魔人級俱樂部的世界的未來?

　　尼祿大概有一些基於現象的猜測，但怎麽也無法清晰地分割和列明，自然也就無法進一步深入。不過關於時間的研究顯然不在他的專長范圍內，他很心安理得地放棄，剛好吉迪恩繼續往下說的一些話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意思.蘭斯隊長會同意斯凱小姐請你來幫忙的提議，是因為你在未來有一定的名氣，有過一些能夠表現出你的能力的事跡。可根據我剛剛查詢得到的內容來看，那些讓你積攢到一定的名氣並表現出你有足夠能力去勝任斯凱小姐與蘭斯隊長需要你幫忙去做的事的事跡，偏偏就是斯凱小姐與蘭斯隊長需要你幫忙去做的事。用簡單的話來說，蘭斯隊長之所以會同意讓你去做那些事，是因為你能做到那些事。而她之所以會知道你能做到那些事，是因為你已經做到了那些事……這是一個有違時間常規的閉環結構……”

　　對於人工智能或者人工意識來說，‘有意思’並不是真的有趣，而是他們遇到了某個他們根據現有條件用邏輯運算無法解釋的情況。對這麽個情況尼祿倒是十分期待，按照那些穿越小說的邏輯，與眾不同，他這總算是有點主角模板的樣子了。那麽——

　　“所以我未來會表現出怎樣的能力?”尼祿問道。不過似乎吉迪恩沒有‘聽到’或者說是沒有注意到他的這個問題，於是他又問了一遍:“吉迪恩，未來的我會變成怎樣?”

　　從剛才開始嘀咕著不知道什麽的吉迪恩總算消停了一下，只是當她再次說話，不但聽上去語調有些奇怪，說的內容也不太正常。

　　“貝勒裡恩，鬼泣事務所創始人以及擁有者，為後來鬼泣獵魔人俱樂部奠定了基礎，他不再是事務，事務，滋，俱樂部的成員。滋，身體，但最初那支血清彌補了這個缺陷。雙手劍，滋，黑火。他還被認為是午夜，夜，夜，滋……”

　　呃，好吧，她還卡死了?

　　尼祿將腕表從手腕上脫下來，研究了一番沒找到上面有任何按鍵。最終在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的電流音中，他用力拍了腕表好幾下，隨著一聲清脆的‘嘀’響過，那宛如魔音灌耳真要折磨死人的電流聲再沒有出現了。這倒是讓尼祿松了一口氣，問題是吉迪恩似乎完全忘記她‘卡死’前一刻的事了，剛完成重啟的她竟然跟他重新打起了招呼。

　　“貝勒裡恩先生，很高興與你一同行動。請前往如下坐標，那裡停泊著我們接下來的交通工具……”

　　這可是吉迪恩第二次說出這番話了，沒有任何一個詞匯乃至語調和標點停頓的變化。尼祿有點失望地歎了口氣，看來他是無法從吉迪恩那知道自己未來具體的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