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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汝之血》第25章 毒,販子
  陳岑找了個位置,咬破濃眉少年的手腕,試著把自己剛剛積攢的一點血氣強行渡了進去。

  濃鬱的血氣化作實質性的鮮紅液體,沿著犬牙,緩緩淌入血管……少年發白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紅潤。

  他也沒法管這樣乾會不會出現凝血反應了,至少他明白自己渡進去的絕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經過某種玄幻加工的產物。

  看到濃眉少年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一點,陳岑長出了一口氣,繼續給他“輸血”。

  濃眉少年肩膀和脖子之間的“撕裂洞”已經用浸過靈酒的布團堵上。不得不說馬蹄包止血效果極其顯著,配合安景山的靈力誘導,不一會兒就讓傷口停止了滲血。陳岑順便蹭了一點那褐色的粉末在自己身上,一些被荊棘搞出來的劃傷刮傷馬上就結疤“愈合”了。陳岑不由得考慮以後是不是該隨身多帶幾個這玩意兒。

  想想還是算了,自己一條狗怎麽帶著東西走路,難不成叼嘴裡麽……

  這裡要是個空間法器不值錢的世界就好了!

  陳岑暗自惆悵。

  安景山在一旁吐納了一個來回,略略恢復了一點靈力。

  他自身的靈力損耗有點大。

  這可不是普通的傳渡靈力,而是精細化的靈力操控,確保每一絲靈力都不會隨意遊走在濃眉少年脆弱的經脈間,又能及時而針對性地收縮傷口處的肌肉,封堵失血。

  安景山不懂醫術,只能從理論角度用笨辦法微操靈力去止血,自然感到十分吃力。也虧得他是氣海巔峰的高手,若是換個褪凡期修士來,恐怕早就靈力失控,震得濃眉少年七竅流血而亡了。

  同時他也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岐黃之術。

  思索片刻後,安景山朝陳岑開口道:“不知接下來前輩作何打算?”

  陳岑撇了他一眼,咬著濃眉少年的手腕甕聲甕氣道:“你有什麽主意?”

  安景山長歎一聲,語氣無奈道:“不瞞前輩,晚輩此次是不得不往更深處一探究竟。荊棘地禁製事關黎民蒼生,現在似有異動,探查一事,晚輩責無旁貸啊。”

  呵呵,外面這麽多鷹眼衛,朝廷都沒急什麽,你急什麽?也不通知自己的宗門長輩,一個人單乾是幾個意思?還黎民蒼生?呵呵。

  陳岑心下冷笑,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這位沈道友,似乎也有和晚輩一樣不得不進去的理由……只是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不能再往裡走了。”

  安景山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看著陳岑,眼底有捉摸不透的神色。

  這斷句,莫非……

  陳岑想了想,裝作隨意的樣子,試探性地說道:“本座也在考慮,還是回去罷了。”

  “如此甚好。”白衣青年笑著點頭,“看來晚輩與前輩福緣尚淺,卻不知前輩出自哪塊洞天福地?將來晚輩也好上門拜訪一下,答謝這幾日前輩的拂照之恩。”

  “呵呵……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呵呵……前輩息怒,晚輩無意冒犯。只不過……”

  白衣青年人畜無害地笑著:“如果晚輩沒有猜錯的話,五十年之期已到,現在荊棘地之外應該已經布滿朝廷的人手了。前輩這樣草草退出去,怕是會有麻煩。”

  五十年之期?

  陳岑暗暗記下。

  “那如果我一定要留下來呢?”

  “前輩想做什麽,晚輩自然不會置喙。晚輩只是給前輩提供一點參考,以免前輩作出什麽錯誤的……”

  話還沒說完,

一股奇異的能量忽然生生撞入安景山腦海之中,一瞬間他感到天旋地轉,無法思考,而下一個瞬間,小黑狗已經躍至眼前,利爪探出,悍然出手!  先下手為強!

  同樣的錯誤,勞資不會再犯第二次!

  陳岑恨恨地想。識海深處數塊記憶顆粒炸裂融化,安魂珠光芒震動,迸發出駭人的精神力!

  爪指曲動,寒光直掃白衣青年的脖頸。出乎陳岑意料,安景山不知是被安魂珠徹底鎮住了還是另有什麽打算,居然沒有絲毫反抗,被陳岑輕而易舉地打翻在地。

  見安景山沒有反抗,陳岑頓時有些失措。他下意識地想要收手,但是全力一擊如何收得住?最後陳岑也只是稍稍偏開了爪尖,扎透了地面硬石,而安景山的脖頸間已是一片殷紅!

  “你是什麽意思……”陳岑剛想要質問,卻心中一動,駭然望向身後遠處躺著的濃眉少年,隨即衝安景山怒吼:“你特麽對他做了什麽?!”

  “咳。”

  白衣青年輕輕咳出一口痰血,目光坦然地與陳岑對視,微笑道:“果然,前輩的實力,並不受這方天地壓製呢。”

  “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做什麽?!”

  陳岑心煩意亂,壓在白衣青年胸口,一爪抵著他的脖子,惡聲低吼。

  血分身給他的反饋是,有一團陰冷刺骨的寒氣正在濃眉少年丹田深處蠢蠢欲動。就在剛才陳岑擊傷安景山的一瞬間,寒氣驟然爆發,侵蝕了濃眉少年大半個丹田。

  他又大意了;他沒想到安景山竟會對濃眉少年下暗手。

  果然這些修仙的沒一個是好人!

  “我想做什麽,想必前輩是明白的吧?既然前輩就是荊棘地的本土妖王,那何必再糾纏這些虛虛實實的說法——我要進入那裡。”

  本土妖王?什麽鬼?

  陳岑一愣,但仔細一想就明白了。

  荊棘地對外來生靈有實力壓製,而對本土妖獸卻沒有。可能是因為陳岑吸收了這裡妖獸的血氣,所以動手時沒有被壓製,繼而被安景山誤認作本土妖獸了。

  但是,這又有什麽問題了……等等。

  陳岑目光一凝:“之前你沒有跟上來,到底是幹什麽去了?”

  “晚輩沒有撒謊,晚輩真的只是去檢查其他地方的禁製了。”安景山坦然道。

  “你……”陳岑聲音嘶啞至極,聽上去格外陰森可怖,“都聽到了什麽?”

  “……”

  “你想要殺了他?!”聲音驟然拔高。爪尖往前一送,刺出了更多的血。

  安景山眉頭微微一抖,繼續保持微笑。

  麻蛋!

  陳岑咬牙。

  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這個小白臉一直在強調那個禁忌,說什麽禁製不容有變,那件東西又怎麽怎麽恐怖怎麽怎麽引人墮落,簡直就像毒.品一樣。

  回想自家華夏,是怎麽對付可能的毒.品傳播的?

  如果之前沈江歌說他是因為一個約定要去荊棘地深處,安景山也不能判斷他是否與那件東西有直接關聯,甚至還會因為陳岑的插手,腦補沈江歌是不是某個大能的手筆。

  但是如果安景山聽到了女妖和沈江歌的對話……哪怕是陳岑這個一無所知的小白,都能猜得出來沈江歌和那件東西有關了!

  而現在與沈江歌關系密切的陳岑又被證實是“本土妖獸”,更是坐實了沈江歌和那件東西有直接接觸!

  而自己說不定就是始作俑者,懷著什麽“讓毒.品充斥這個世界吧”這樣險惡的心思!

  怎麽對付一個吸.毒者……不,一個潛在毒.販,和一個實錘毒.販?

  當然是……

  “所以……你之前沒辦法救他,也是裝的,只是為了引開我,好讓你布下暗手?”陳岑咬牙切齒。

  “這倒是前輩冤枉晚輩了,”安景山微微搖頭,“晚輩確實不懂岐黃之術,但是這也不失為一個大好機會。”

  “如果我和他選擇留下,甚至出去,你就會引爆寒毒,以絕後患……”陳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厲聲喝問:“你在我身上也布了後手?”

  那丹藥!

  他居然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做打算了嗎?

  “這倒不是……難道前輩身為這少年的護道者,不知道契約人死亡,自己也會受到重傷嗎?”

  安景山驚訝道。

  護道者?這又是什麽鬼?

  你又是哪裡得出這個結論的?

  陳岑看著面露懷疑之色的安景山,決定還是閉嘴。

  聽上去,這護道者的身份似乎沒什麽壞處。

  冷靜,冷靜。

  陳岑深呼吸,目中凶光漸漸收斂。

  白衣青年並不是想馬上至他們於死地,因為他也需要濃眉少年的帶路,以及他身為凡人的特殊價值。

  而陳岑沒有多少選擇。

  原本他只是希望沈江歌可以帶他回城,說到底,也只是想要利用沈江歌而已。

  退一步講,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陳岑完全可以拋下沈江歌,嘗試一個人在荊棘地裡闖蕩,慢慢修煉成真正的大佬,只不過那樣做太危險罷了。

  但這麽多天相處下來,不得不說陳岑還是對沈江歌有一定的感情的,至少他不希望沈江歌會因為他的緣故而掛掉……好吧也不全是因為陳岑,沈江歌自己就是一個危險體。

  自己的心結,興許才是佔了大半由頭……

  但如果一定要保住濃眉少年的話,他陳岑又不免處於絕對弱勢。最關鍵的是,他這個前輩身份是裝出來的啊!陳岑可不懂什麽療傷和解除隱患的手法啊!

  說不定小白臉還在防備他化解沈江歌肚子裡的寒氣,準備了其他後手。看來他是要煞費苦心了……

  “好,護道者是吧?”

  陳岑暗自冷笑。

  他不是喜歡苟的人!

  相比要將一切都穩妥地掌控在手中後再行事,陳岑更喜歡解決行事過程中的困難。那種解決麻煩、證實自己能力的快感……

  無可比擬!

  既然選擇不多, 那就不要再猶豫。

  如果沒有選擇,那就自己創造選擇!

  “好,我會幫你進去,但我要先說清楚,我和他與那件東西無關,我也不是他的護道者。而且,”陳岑收回爪子,冷聲道,“如果這小子的性命有恙,別怪我魚死網破!”

  解釋還是要解釋的,至於對方是少了一分懷疑,還是多了一分確信,那就不關他陳岑的事了。

  “多謝前輩施以援手。”安景山坐起身,衝陳岑的背影拱拱手,目光閃動。

  其實,要求沈江歌和陳岑的協助,只是為了增加進入禁製後的把握。如果沒有他們,安景山也不是不能行事了,就是會麻煩很多,說不定還會無功而返。

  殺掉沈江歌,才是絕對沒有隱患的做法。但這黑狗前輩所展現的實力,又讓安景山心生忌憚。

  只是,為什麽前輩的招數看起來這麽……生澀而拙劣?

  揮爪爪?

  為什麽有一種莫名的萌感?

  安景山面露古怪之色。不過他很快壓下心頭疑惑,運轉靈力,脖頸上的傷口迅速止血,開始愈合。

  突然心中一沉。

  自己的血氣,在不知不覺中,居然消散了至少三成!

  安景山驟然看向正往濃眉少年身邊走去的陳岑。

  陳岑則暗自冷笑。

  他揚起一根還未變回原形的長爪甲,看著斑點血跡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彩。

  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陳岑伸出舌頭,自然地舔了下去。

  眼底一抹紅光淡淡流轉。

  嗯。

  是一樣的鹹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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