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萬裡晴空,又是一天適合曙光號遠航的天氣。
自從雲中城被棄以後,小馬國的天氣系統便開始自己運作,變得不可控制了,像這樣的好天氣實在難得。
坐在曙光號塔台最高層的氣象觀測員,抄下儀表器上的天氣數據後便打開了身旁的一個收音機,今天曙光號上可有大事要發生了。
這關系到一位高層官員的仕途……
位於曙光號船艙中上層部位的軍事法庭上可謂座無虛席,因為這裡即將舉行一場聽證會。
法庭上除了各大種族的代表外還有許許多多看熱鬧的居民,座位滿了就站著,沒地方站了就在廣場大廳的中央電視上看直播,還有的居民就在家裡看直播。
總之,幾乎船上的每一位居民都在關注這次聽證會。
事實上,除了曙光號上的居民,其他避難基地也在轉播這次聽證會,整個友誼聯合國都在關注這次聽證會。
吵吵鬧鬧的法庭裡,一位穿著整潔製服的灰色獨角獸走上了主審台的位置,而旁邊坐著的就是暮光公主。
緊接著,在各種議論聲中,這次聽證會的“主角”上場了……他就是空軍指揮部總指揮~~~飛火。
在兩名小馬武警的押送下,飛火被推上了法庭中央的平台上,她下意識的抬頭望了望台上的暮光公主,只看見暮光眼裡盡是無奈。
“肅靜!肅靜!”主審官開始講話了,接著魔法助音器,整個法庭都回蕩著他的渾厚的聲音,很快,法庭便安靜了下來。
“我宣布,本次聽證會正式開始。”
“那麽,飛火指揮官,你應該清楚為什麽你會在這兒吧?”主審官說道。
“不清楚。”飛火很直爽的答道。
“讓我來提醒一下你吧,你~~飛火,借職務之便,虐待俘虜導致其死亡。”當主審官念道導致其死亡幾個字時台下一片嗚聲。
“你已經嚴重違反了友誼聯合憲法戰爭法第92條,你對此有什麽辯解嗎?”
“我沒有殺害俘虜。”飛火簡單明了的回答道。
“沒有?”主審官將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摔,頓時將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在未經行刑部的批準下,擅自在牢房開槍擊斃一名俘虜,屍體頭上的彈孔與你手槍的子彈口徑完全符合,而且當時只有你在牢房,連守衛都聽見了槍聲,馬贓俱獲,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不是你殺了俘虜?”
“我承認,是我開的槍,但我是被迫的。”飛火並沒有被主審官的聲音給嚇住,反而更加冷靜的回答。
“被迫?請你仔細說明。”
“那個俘虜是名天角獸!”飛火剛說出這句話,台下一片驚呼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陣議論聲,“他用魔法控制了我的機械爪向他開槍。”
很顯然,沒有任何一個生物相信飛火的話。
“肅靜!肅靜!……飛火指揮官,請你理清思路,保持頭腦清晰,不要胡說八道。”
“主審官,我的頭腦很清晰,他確實是一隻天角獸。”
主審官嘲諷似的笑了笑,“眾所周知,只要公主才是天角獸,他一個大頭兵,怎麽可能是天角獸?要照你這麽說,難道敵人有一支公主部隊?”
台下一片哄笑,就連一向信任飛火的暮光公主也投來了失望的眼神。
“這次的來犯的敵人非同尋常,”飛火開始詳細的解釋起來,不管大家信不信,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根據那名已死的俘虜提供的情報,
他們的部隊自稱為半影軍團,而且似乎正在醞釀一個計劃,聲稱末世即將來臨,除了最高生命體,其他的生物都得死。” 又是一陣議論哄哄。
飛火的話實在令大家難以置信,好歹飛火也是個大權在握的總指揮官,怎麽能睜眼說瞎話啊。
這下就連主審官都開始搞不清楚飛火到底要幹什麽了。
待議論聲小些了以後,飛火又開了口:“主審官,您知道,每個審訊室裡都有攝像頭,如果您不信我說的話,您完全可以去調看這些錄像,而現在我請求當庭播放當時的錄像。”
“很抱歉……你審訊的當天,那一層審訊室的攝像系統都出了問題,因此那天並沒有保留任何錄像文件。”主審官緩緩地說道。
“什麽?為什麽沒有馬跟我提這件事?!”飛火怒吼道,“怎麽會這麽巧?”
“抱歉,這可能是監獄管理部的失職,我們正在調查相關人員的責任和攝像系統癱瘓的原因。”審訊官淡定的答道,“所以,你還有什麽其他證據能直接或間接證明你的話的真實性嗎?”
飛火陷入了沉默,她本以為攝像頭錄下的視頻可以證明她的清白,可誰料想那天攝像頭正好全壞了,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飛火指揮官,如果你繼續保持沉默,就代表你沒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那麽我們將按戰爭法行事了,”主審官頓了一下,因為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會震驚整個軍事部門乃至全聯合國,“飛火指揮官,你將面臨革職的處罰,並至少三年不得參軍!”
主審官剛講完,台下瞬間就爆發了劇烈的爭吵,尤其是軍事部門相關官員的席位處,甚至有馬站起來高聲反抗其這個決定。
這麽多年來,飛火為小馬國以及友誼聯合國做出的成就也許那些沒上過戰場的文官和居民沒見過,但這些和飛火同生共死過的兄弟姐妹們是有目共睹的。
他們親眼目睹飛火為掩護二公主撤離水晶帝國奮不顧身衝進敵人的空軍編隊裡,身體多處中彈,硬生生地衝散了敵人的編隊,最後拖著鮮血淋漓的身子爬回戰壕。
在掩護曙光號撤退的戰役中,也是飛火身先士卒,在敵人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裡用血扯開一條口子,曙光號上包括暮光在內的千千萬萬條性命方才脫險,最後飛火因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被其他飛馬用網拖回了曙光號甲板。
在一次突襲邪繭部隊的戰役中,飛火的部隊由於邪繭的假情報陷入了敵人的包圍圈,為了拖延時間,以等到支援到來,她和雲寶兩馬以及部分EUP隊員死守陣地。
三天三夜,彈盡糧絕......
最後他們不得不嘴咬刺刀和敵人血戰,等到曙光號趕到時,一百多匹馬的隊伍,只剩下不足十五匹馬了,包括雲寶在內的其他隊員全部壯烈犧牲。
如果曙光號的支援來的再晚些,飛火可能已經用剩余的炸藥和敵人同歸於盡了。
一次次的戰役中所有指揮官裡負傷最多的就是飛火了。
自戰爭打響以來,飛火無數次被子彈破片擊傷,無數次被送往急救室,無數次在死神的鐮刀下逃出來,就因為一句話:
“戰爭還沒有結束,我還不能死!我要親眼看見小馬國光複!”
這是她在一次反攻戰中負傷後被強製推入急救室時說的話,那次她險些失去一隻翅膀。
部下們的補給跟不上,她就把自己的補給分給部下。
新兵槍法不好,她就日日夜夜奔波於訓練營與新兵宿舍之間,親自督促訓練。
雖然飛火打心眼裡不服那些坐辦公室的,但她對他們的厭惡也隻停留在語言上,只要任務需要,不管是誰,她都會絕對服從命令。
這也是為什麽暮光如此信任飛火的原因。
即使她有時無緣無故對部下發脾氣。
即使她三天兩頭就為新兵偷懶的行為大發雷霆。
即使她總是看不慣一些內務官員並經常與他們發生爭吵。
但暮光知道,飛火的胸腔裡裝著一顆炙熱的報國之心,為了小馬國,她能不辭辛勞,不畏死亡,永遠衝在最前線。
如今因為一件尚未徹底查明的案件,就要革飛火的職,這是任何一名與飛火深入接觸過的小馬都無法接受的,尤其是那些一起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的部下們,革飛火的職是他們絕對不可允許發生的事情,也是暮光最不想看到的。
坐在主審官旁邊的暮光看到台下反響如此激烈,心情複雜......
一方面她不願因為這件事而失去一員猛將,一方面她又必須得承擔司法部施加給她的壓力。
兩頭夾的感受真的不舒服……
“肅靜!肅靜!這裡是軍事法庭!不是菜市場!”主審官發話了。
場面很快就穩定下來,這時一名軍官站了起來。
他高聲喊道:“我不知道其他同僚是怎麽想的,但我認為飛火指揮官是我自參軍以來見過對馬國最忠誠,也是最有指揮遠見的軍人,如果她都被革職了,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勝任空軍總指揮這個職位!而且我也相信公主殿下對這一切是有目共睹的,因此我強烈反對這個處罰,如果一定要強製執行,那這頂軍帽我也不要了!”
隨即坐在他附近的軍官也叫了起來:“你要革職!我們就辭職!”
“肅靜!”主審官似乎有些生氣,“你們真是無法無天!我在此重申一遍!不是我要革她的職,是友誼聯合國憲法要革她的職!你們這樣子,那憲法算什麽?一紙空文?!?!”
那些軍官頓時就啞口無言了,在最高憲法面前,他們也沒有辦法了,只能坐在那裡咬牙切齒。
飛火則鎮定的站在被告台上,表面上看去她似乎一點情緒波瀾都沒有,但心裡其實早已泣不成聲了……
是時候用最後的王牌了。
“主審官,我還有一項權利可以行使。”飛火突然開口了。
“什麽權利?你說。”
“軍官緩刑權。”飛火道出這句話的瞬間,軍官席位處幾乎是歡呼起來,“剛才我的部下提醒了我,我還是一個空軍總指揮,我還有軍官緩刑權,按照戰爭法規定,我可以有一個星期的自由權利,一個星期後再來聽審。”
“對,你確實有這個權利,但是別忘了,你需要至少一名擔保馬,來保證並監督你不會在這一個星期裡逃跑。”主審官說道,“那麽請給出你希望的擔保馬名字,我將詢問他是否願意擔保。”
誰敢為她擔保呢?主審官暗自想道。
“不用她說了,”坐在主審官旁的暮光公主突然說話了,“我,暮光閃閃,自願做她的擔保馬!”
台下一片驚呼,接著便又是一片議論聲。
“公主殿下,”主審官小聲對暮光講道,“您可要想清楚,您可是公主,我可不希望在法庭上與您對峙。”
“不用說了,”暮光答道,“我心意已決,而且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公主不能當擔保馬的,除非……你把我這個公主不放在眼裡。”
“不不不,公主殿下,卑職絕無此意。”主審官趕忙辯護道。
“那既然如此,沒有馬提出反對,我暮光公主將以友誼公主的名義為飛火接下來一個星期的自由活動做擔保,保證她不會逃離曙光號,保證她將在一個星期後的複審準時出現在這個法庭裡,為她的行為做出新的辯護。”暮光高聲喊道。
“那……就這麽定了,如果沒有異議,本次聽證會到此結束,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飛火和公主殿下,請你們跟我來。”主審官講完這些程序性的話便和公主走到了法庭後台區,而飛火也被解開了鐐銬,朝暮光走過去。
在離後台區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飛火又一次聽見了那個主審官低沉的聲音。
“公主殿下......您真的要這麽做嗎?”主審官可以的壓低著自己的聲音。
“你已經問過一次了,我不想再重複我的回答。”暮光昂著頭說道。
“可是......您也看見剛才軍方的反應了,這......好像不太好吧?”主審官支支吾吾的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主審官,“你懷疑她不忠?”
“不不不,卑職絕不敢對飛火長官有所不敬,卑職只是私底下覺得公主殿下應該......多為自己的安全考慮考慮。”主審官低著頭,像個說錯話的孩子。
“這個好像不在你的職位管轄范圍內吧,我的安全自有安全部門著想,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分內的事吧。”暮光甩給主審官一個冷眼。
這時,飛火已經走到了暮光閃閃和主審官面前。
主審官簡單地行了個禮然後對飛火擺出了一幅高傲不屑的臉,仿佛在嘲弄道你這個身居高位的小馬最後也落得任我擺布。
“尊敬的飛火指揮官,按照規定,你有.......”主審官緩緩說道,卻不等他講完,飛火已急不可耐地打斷了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飛火揮揮蹄子,顯出一臉的不耐煩,“一個星期,你等著吧,我會給你真相的。”
主審官又氣又惱,心裡隻罵飛火:“臭小子,剛從審訊台上下來還這麽狂!”
要不是礙於公主殿下還在旁邊,主審官可能已經破口大罵了。
“好吧,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主審官故作鎮定,假心假意地講到,隨即轉身邁著緩慢的步伐離去。
看著那個主審官慢慢走遠飛火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坐辦公室的!”
“飛火,”一旁的暮光閃閃突然說道,“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我希望一個星期內你能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可以嗎?”
“在下定不負公主殿下所望!”飛火答道。
“哦,對了,”暮光接著說道,“門口有匹小馬是我很信賴的,她也許能幫到你。”
飛火一臉疑惑。
“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暮光閃閃振翅一躍,飛入半空中,朝著公主專用的退場通道飛去,“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靠你和她一起努力了。”
飛火目送著暮光離開,然後轉身走向了出口,她很好奇,這次是誰能幫她走出困境呢?
飛火剛一走出大門,一股濃鬱的純正大西洋口音便撲面而來。
“Oh,darling!(噢,親愛的)”那匹“公主信賴”的小馬講到,“你可算是出來了。”
“你?”飛火不免有些驚訝,這匹小馬怎麽能幫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