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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俠錄》第8章: 闖荷花巷
  見兩人進了荷花巷,圍觀的路人七嘴八舌開始議論起來。

  “看那小子不聽勸,還把別人女娃娃帶進去禍害了。”

  “可不是,我猜那女娃娃多半要被那群壞痞抓了換銀子,那小子得被打個半死扔出來。”

  老翁聽得心驚膽跳,急忙道“誰去衙門通告一聲呀!”老翁腿腳不方便,想讓人幫忙去衙門喊點人,卻看到眾人似乎沒聽見般把頭偏了過去。

  圍觀的人哪裡敢出這個頭,萬一被荷花巷裡的人知道了,恐怕只有背井離鄉了。

  老翁見無人應聲,緩緩擠出了人群。耳邊聽見那些惡意的揣測,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老翁本來也沒想著去衙門,他心裡也怕被荷花巷裡的人發現。

  可是一想到自己孫女也跟那個小女孩差不多般大,聽到那些人說什麽抓了換錢,更甚者說可能被賣去做紅倌,他的心就不自覺急了起來。

  荷花巷內。

  外面動靜也不小,荷花巷裡面的壞茬們早就注意到了進來的徐三鳳跟林小瑜。

  林小瑜拉著徐三鳳的衣衫角,徐三鳳走一步她就跟著前進一步,看著從窗戶口打量著他們的眼神,林小瑜便嚇得把頭快埋在地上。

  荷花巷裡的人也沒有出來找他們麻煩,一是他們認得出徐三鳳穿的乃是官服,雖說黑色儒衫看起來官職也不大,但畢竟是朝廷的人。

  二則是徐三鳳腰間別了一把劍,且徐三鳳進了荷花巷竟然如同行走在自己家裡一般,絲毫沒有一點畏懼之意,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也就把他暫時先放在狠碴子一類。

  荷花巷裡願意出頭的人總不少,反正屠狼牙手下一夥人是準備先觀望觀望,一旦他們察覺到徐三鳳是個泥人,可以隨意捏弄的時候,也就是他們露出狼牙的時候。

  “咚咚咚”

  徐三鳳隨便找了一戶人家,連著敲了幾下門。

  開門的是一個婦女,穿著一件縫補過的麻布衣,手背上面有一塊帶著血絲的傷痕。開門的時候徐三鳳還發現婦女步子有些踉蹌。

  婦女見敲門的人是一個看著頗為正氣的少年,而且在荷花巷裡也沒從來有見過他。

  “不好意思,你找錯地方了。”

  徐三鳳還沒來得及說話,婦女搶先一步說道,臉上有些焦慮,不停對徐三鳳眨著眼。

  徐三鳳可不認為這是婦女在暗送秋波,心裡想著這肯定是誰家婦女被拐到這裡。

  “我是想問問大姐你知不知道林志強住在那戶?”徐三鳳沒有理會婦女給他的暗示。

  他本來也就是問個人然後就會走,所以也沒覺得會惹到什麽麻煩。

  “睡啊?”一個邋遢漢子帶著一身酒味從房屋內走了出來。

  大清早能沾上一身酒味的人,徐三鳳從撲面而來的酒味就能猜出這人是什麽貨色。

  “大西,他就是來問個路的。”婦女見漢子已經走到門前,連忙解釋道。

  被稱為大西的漢子一聽婦女這話,合著這不是荷花巷裡的人?大西一下子清醒了起來,心裡想著這可是送到嘴裡的肥羊。

  大西眉頭一皺,腰杆一挺,仿佛變了一個人,若不是徐三鳳能清楚問到他一身的酒味,恐怕他都不信面前這人還是喝過酒的。

  大西想要把自己裝得更嚇人一點,他回想著荷花巷裡面的那些混混,模仿著那些“狠人”的語氣和神態。

  “問路?怕不是哪裡勾搭的小白臉!”大西聲音大了起來,一巴掌扇在婦女的臉上,婦女被一巴掌打得身子往右一晃,然後摔倒在地上。

  徐三鳳右手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卻還是忍住了沒有動手,林小瑜被大西這一巴掌嚇得往後退了一兩步。

  她在徐家住了這些年,哪裡見過打人這麽狠的,這兩人看著像是夫妻,林小瑜實在想不到叫大西的漢子下得去手。

  大西見自己似乎是學到了荷花巷狠人的精髓,竟然把這個少年嚇得不敢出手。

  大西看到徐三鳳右手放在劍上,卻沒有拔劍出鞘,心裡膽子又大了幾分。

  大西伸手準備提著徐三鳳衣領,那是他從其他人哪裡學來的,他覺得這樣攥著別人衣領看起來格外有氣勢。

  徐三鳳可沒讓大西手伸過來,一腳狠狠踢在大西身上,竟是把大西從門前踢進了屋內。

  “給臉不要臉。”徐三鳳說道,彎下身把婦女扶了起來。

  婦女似乎想要去扶倒在地上的大西,徐三鳳攔住了婦女,拉著林小瑜緩緩走進了屋內。

  “知道林志強嗎?”徐三鳳攥著大西的頭髮,把他的頭提了起來。

  “知道,知道,我知道他在哪。”大西連聲回答,他一個常年泡在酒壇子裡的酒鬼能有多厲害,無非是欺軟怕硬,找軟柿子捏罷了。

  “帶我去林志強哪裡,然後你在哪裡拐來的大姐,就老老實實給我送回去!”徐三鳳又加了幾分力,“知道了嗎?”

  徐三鳳本來就算不上好人,在建昌是出了名的遊手好閑,雖說沒有做欺壓百姓,招惹是非這些事,但是也沒有做過什麽好事。

  “是,是。”大西帶著一點哭腔,“可是這……這不是我拐來的,是我賤內,這……”

  徐三鳳更生氣了,但是卻一下子沒了辦法。如果人是拐來的還好說,可這是夫妻他也不好摻和別人家事。

  他總不能讓兩人離婚,這只會讓婦女丟了名聲,就算回了娘家可能也要一直經受別人在背地裡非議。

  “一日夫妻百日恩,虧你也下得去手?”徐三鳳攥著大西頭髮往地上一摔。

  “哎喲。”大西捂著額頭呻吟起來。

  “小兄弟,我帶你去找林家人,你別為難大西了。”婦女猶豫的說道。她看了一眼在地上呻吟的大西,心中有一絲暗喜,更多的確是恐懼。

  她家男人喝酒一發酒瘋就要打人,在外面不順心也要打人,可是他又打不過其他人,便把氣通通撒在她身上。

  可是她卻只能忍受,心裡隻怪當初沒有看清人,嫁給了這樣一個人。

  徐三鳳從胸襟裡掏出一塊腰牌,“我是越蘭城衙門裡的押司,你若是以後再敢欺打這位大姐,我便把你帶進越蘭衙門,讓你進牢裡跟獄頭喝酒!”

  大西抬頭一看,果然是押司腰牌,心裡只是後悔為什麽要招惹眼前這個少年。

  “押司大人,大西人不壞,您千萬別把他抓進牢裡。”婦女聽到青年說的一番話,趕緊說道。

  見婦女一直袒護著漢子,徐三鳳心裡只是默默歎息。

  林小瑜有些好奇地看著徐三鳳,心裡想著三鳳哥不是建昌押司嗎,而且還是被革職了的押司,怎麽還有押司腰牌,還說是越蘭城衙門裡的押司。

  徐三鳳腰牌是徐二龍給的,就是想徐三鳳有時候能借一個朝廷身份方便行事。

  而說是越蘭城則是想著威懾大西,若是說遠了,恐怕押司身份還不如一個玉華鎮一個潑皮管用。

  婦女帶著徐三鳳二人往林志強住處走去。

  荷花巷裡的人似乎沒能想到徐三鳳還能走出來,大西一開始裝腔作勢聲音很大,他們還以為這個少年少說被大西揍一頓,還得索要些酒錢。

  不過那些人也不覺得奇怪,大西能住在荷花巷完全是因為屠狼牙沒有管這些人,他們需要這種遊手好閑的人給他們打掩護。

  至於大西能有多厲害?住在荷花巷口的不是酒鬼就是賭徒,論打架,恐怕連務農的漢子都打不過。

  “就是這裡了。”婦女指著前方一戶人家。

  “多謝大姐,你先回去吧。”徐三鳳說道。

  他本來是想給婦女一些銀子,讓她重新尋一個好人家,可是想了想眼前這位大姐的性子,只怕是給了銀子她也會交給大西。

  婦女點了點頭,轉身便往自己家裡跑去。

  “小子,你是來幹嘛的?”

  徐三鳳正準備敲門,巷子裡走來兩個潑皮,目光肆意的打量著徐三鳳身後的林小瑜。

  “滾。”徐三鳳沉聲說道,他察覺到了兩人的不懷好意。

  “喲呵,進了荷花巷還耍橫,管你是不是衙門的,今天不給哥倆百八十兩銀子,你可別想帶著你妹子走出去。”

  兩個潑皮笑了起來,心裡有些瞧不起住在荷花巷深處的那群人,一天在荷花巷裡作威作福,今天來了肥羊卻都躲著不敢出來。

  領頭的潑皮說話時就已經到了徐三鳳跟前,突然一拳想要打徐三鳳一個措手不及。

  徐三鳳左手往下一探,就見潑皮伸過來的拳頭被徐三鳳緊緊捏住了手腕。

  一看自己兄弟還在掙扎著想要將右手從徐三鳳的手中掙開,另一個潑皮兩步並作一步衝了上來,起身一跳就衝著徐三鳳面門狠狠伸出了拳頭。

  徐三鳳右手護著林小瑜往後退了兩步,左手把握住的手腕往身旁一帶,兩個潑皮一下子撞在一起。徐三鳳右手握拳,左膝彎弓抬起,對著其中一人的小腿處就踢了過去,那潑皮沒反應過來,被一腳踢得失去重心往前栽倒,右拳順勢對著潑皮貼過來的臉就狠狠一拳。

  徐三鳳所學的少林大金剛拳本就是講究“得勢近身,低腿為先,短拳肘變,順擒摔翻。”這兩個潑皮若是帶了武器,徐三鳳可能還會有所顧慮,可近身跟他搏鬥那就是羊入虎口。

  兩人信心十足地衝過來,沒曾想直接就被廢了一人。站著的潑皮看著地上躺著的兄弟,想了想還是伸手把兄弟往後拖了幾步,見徐三鳳沒有追著動手,把兄弟背在肩上便急匆匆逃走。本來想著還是放下一句狠話找點氣勢,回頭一看,徐三鳳正冷眼看著他。潑皮硬生生把到嘴的狠話又咽回了肚裡。

  “金剛羅漢拳?”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遠出的窗台看著徐三鳳,身邊畢恭畢敬站了不少漢子。中年男人有些好奇,金剛羅漢拳可以說是北少林拳法裡較為基礎的拳法,但是想要練好金剛羅漢拳卻並不容易,很多三四十歲的武僧由於學不精這門拳法轉而學習其他諸如“五行八法拳”以及“十八羅漢掌”這類只需要多加練習的拳法。

  中年男子一眼看出徐三鳳的金剛羅漢拳雖說不夠熟練,但是拳勢古樸,遒勁雄強,凶狠果決,深得羅漢拳精髓。

  徐三鳳可不知道自己就對付兩個潑皮還被人看透了功夫,竟然還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徐三鳳敲了敲門。

  沒人應答,林小瑜拉了拉徐三鳳衣角,“三鳳哥,要不我們先回客棧, 等以後再來吧。”林小瑜說道,她有些害怕剛才那兩個無賴找人回來報復。

  “嘭!”徐三鳳直接一腳把門給踢開。

  “你......你們誰呀!”林志強有些恐慌地盯著徐三鳳。

  林小瑜探頭往裡一看,一個不修邊幅的邋遢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緊緊盯著徐三鳳。

  林志強在一開始徐三鳳跟兩個潑皮還沒動手的時候他就偷偷關注著外面,見徐三鳳下手又狠,還是人領過到他家門前,心裡想著可能是什麽時候招惹的狠人。徐三鳳敲門的時候也就看著門口不敢開門,他沒想到徐三鳳居然敢把門踢開,嚇得他一下子坐到地上。

  “林志強?”徐三鳳問道。

  “不是,我不是林志強。”林志強慌忙答道。“林志強出去了還沒回來,我是他朋友,他做的事跟我無關。”

  徐三鳳有些好笑地盯著林志強,“哦?我上次賭錢欠了他一些錢,準備還他的......”徐三鳳說著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地說道“既然這樣那就下次來吧。”徐三鳳拉著林小瑜便往外走。

  “等等!”林志強猶豫了一下,雖然沒想起來什麽時候有人欠他錢,但是看徐三鳳是真的準備離開,喊住了徐三鳳。“其實我就是林志強。”林志強說道。

  徐三鳳嘴角揚起了一絲陰笑,“小瑜,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在這裡給你守好。”

  見徐三鳳沒有拿錢,而是說出這種話,林志強心裡一驚,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上了當。不過他說的林小瑜,聽著挺耳熟的,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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