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汪行東,說:“為了活命做出的決定,我是理解的。”
“哼,你理解嗎?”汪行東不屑地冷笑。
“當然理解,因為我現在和你當初是相同的處境,我想活下去,就得幫你,但我自己也會付出代價。人一生都在做選擇,然後為選擇付出代價,只看一個片段只會覺得這個人過得真慘,然而這些只是選擇的代價而已,躲不過的……”陳實的眼神中流露出傷感,他在猶豫要不要說,“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曾經有另一個身份,因為做錯了一些事,一直都在還債,我不想死不是因為我怕死,而是我有沒做完的事情。”
“做錯了哪些事情?”汪行東來了興趣。
“可以保密嗎?”
“可以,死到臨頭有人願意和我交心,我會替你保密。”
“我殺了兩個警察。”
車內的氣氛突然沉默下來,汪行東說:“你……你是宋朗!那個失蹤三年、一直被通緝的宋朗!”
“果然名氣太大不是好事。”陳實苦笑。
“哈,真是宿命啊,我們兩個抽到下下簽的警察,居然會坐在同一輛車上。”汪行東放下了槍,“那件事是真的嗎?”
“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真的。”
“所以你是被陷害的?”
“那都不重要了……這兩個字就是能殺死我的子彈,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會萬劫不複,現在你相信我會幫你了吧!?”
“老兄,去吃擼串吧!”
“嗯!”
陳實把車停在一家還在營業的燒烤攤,警察也下了車,汪行東小聲說了句“不好意思”,用槍頂著陳實的頭,一見這場面攤子上的食客都嚇呆了。
林秋浦說:“緊急情況,大家都離開吧,帳由我們來結。”
食客們害怕地站起來走了,攤主也瑟瑟發抖,準備走人,汪行東說:“你站住,來五串大腰子、二十串烤羊肉、蔬菜什麽的隨便,再來兩瓶啤酒。”
攤主用眼神請示林秋浦,林秋浦說:“照他說的做。”
攤主隻好哭喪著臉開始烤東西,汪行東和陳實對坐在一張桌子上,汪行東的手放在下面,陳實說:“別太靠近,他的槍在下面指著我。”
警察們遠遠站著,戒備著。
攤主先上了毛豆和啤酒,汪行東示意陳實打開,兩人一人一瓶冰啤酒,汪行東說:“你過去可是很有名啊,後來發生了那件事,震動了整個警界,然後你經歷了什麽?”
陳實說:“換了一張臉,隱姓埋名地生活,一直在尋找陷害我的人……那些年我過得很痛苦,閉上眼就是死去的同伴,一度想過自殺,我不怕告訴你,支撐我活下來的正是仇恨。”
汪行東搖頭笑笑,“你是幸運的,我連仇恨的對象都沒有,我不知道自己該恨誰。”
陳實朝警察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我會叫警察不再跟著,幫你逃出城外,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你覺得我還有救嗎?”
“有沒有救,不是看過去,而是看現在,再說了這只是交易,我隻想活下去,你也想活下去,為了活下去而做的選擇是名正言順的。”
汪行東回頭看了一眼,“把我放走了,你可得倒霉了。”
“無所謂,我又不是警察,一個被劫持的普通市民,為了保命放走劫匪,難道有錯嗎?”
“好,我信你!”
汪行東舉起啤酒瓶,和陳實碰了一下,很快燒烤上來了,兩人吃著閑聊著,好像一對老朋友似的,站在路邊的警察個個緊張地捏了把汗,然而這個距離,他們又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麽。
吃著吃著,汪行東突然痛苦地抓住頭髮,說:“該死,又來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