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早點店,到處都是喧鬧的聲音,顧歡看著服務員,只看到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除了最開始那句話,他竟聽不到絲毫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失聲了,顧歡瞪大雙眼,迷茫地轉頭,頓了幾秒,他瘋了一般,拔腿跑進包間,目光在餐桌上轉了個圈,兩隻茶盞熱氣繚繞,展示方才兩個人存在的證據。
張玉茗到底有沒有來過?顧歡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攤開右手,掌心那隻微眯眼皮的圖案,此刻呈現淡淡的褐色。
“先生,您有事嗎?”身後,服務員擔憂地跟進包間,脆生生地問。
“沒事了,結帳吧。”顧歡一把將手握緊,心裡暗想不久前張玉茗說的話。
他抬腳邁出飯店,看著天空中高懸的朝陽,嘴裡呢喃道:“後天……”
說完之後,他低聲苦笑,招了輛車回到萬飛廣場日月堂。
“歡歡!”錢浩男一推店門,就看到神色恍惚的顧歡,不由一臉驚詫。“你不是出去辦事了,怎麽,沒辦好嗎?遇到啥難題了,跟哥們說說。”
顧歡舉起右手,搖頭不語,徑直越過錢浩男,進了日月堂內店。
“嗨,兄dei……”錢浩男追上去,愈發擔心,可走了幾步,顧歡已然進了內店,“砰”地一聲,房門就關上了,險些撞到了錢浩男的鼻子。
且說顧歡進了房間,默默地打開電腦,獨自坐了許久,才恢復了精神,他先是習慣性地登錄微博,更新了最近的裡世界經歷。
隨後,他又翻了翻私信,找了幾件有趣的靈異事件記下,其中有些比較嚴重的,他還隨手抄送給召樓江南分會的聯系人,譬如以下幾個:
“博主,我昨天和朋友在電影院見到了鬼,千真萬確,當時我們選了個恐怖電影,看到一半無聊的睡著了。”
“等我們醒來的時候,熒幕上吊著具屍體,影廳裡的觀眾全都是滿臉慘白,直勾勾地看著那具屍體。朋友大著膽推了身邊的觀眾,對方身體冷得像塊冰,也沒有呼吸,我們嚇得大叫,可影廳裡的人,都沒有絲毫動作,後來我們就嚇暈了……”
這是其中一封記錄某個恐怖電影院的私信,發信人字裡行間,透露無比強烈的恐怖。
“誰來救救寶寶!我是四院的護士,最近晚上值班,總能聽到走廊上傳來哭聲,可出門去找,卻根本沒有人。同事們嚇得去找保安調監控,卻發現走廊上的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一片漆黑。”
“這兩天晚上,那陣哭聲越來越近了,就好像站在休息室門外,總覺得那哭聲的主人,隨時都要推門進來,怎麽辦?”
顧歡皺了皺眉,夜半鬼哭聲,的確很驚悚。
看完了微博,已至中午。錢浩男在門外“篤篤”地敲門:“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啊……”
一連串鬼畜的聲音,讓沉著臉的顧歡也不由搖起頭。
他拉開門,錢浩男耍寶似地站在房門口,手裡端著一大盆飯菜。“該吃飯了,你在房間悶了半天,到底遇到啥事,跟兄弟說說,沒準我能幫上忙呢。”
“沒什麽,就是些拯救世界的難題,你還是別摻和了。”顧歡板著臉,沒什麽好氣地接過發小的好意。
看著香噴噴的飯菜,他這才摸了摸肚子,裡世界最後十二小時,現實世界半天,他滴水未進,此刻還真是餓了。
於是便端著飯菜,走到外店的紅木椅上,大口扒拉起來。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什麽,將碗往桌上一放,取出手機,給茶白發了條信息。
內容是他準備後天打開邪眼溝通的裡世界,讓召樓總部做好準備。
當然,顧歡只是說事,沒有提到張玉茗。
在早餐店中經歷,讓顧歡回憶起張玉茗曾說過一件事——在某些人眼中,她是不存在的。
“不知道茶白能不能見到張玉茗,召樓總部其他行者,如果要同時進入那個裡世界,怎麽解釋呢?”
顧歡心裡對張玉茗充滿了好奇,甚至還有些提防,可此刻最擔心的,卻是怎麽幫張玉茗在外人面前遮掩異常。
他正糾結著,手機很快就響了起來,茶白已經回復信息。
“收到,後日凌晨,不見不散。”
回到現實世界,茶白很快就回到了高冷少年的人設,短信也是言簡意賅。
顧歡將手機關上,微微搖頭,又重新對付起手中的午飯。
實際上,錢浩男在整個午飯時間,都在周圍不時地打聽事情,不過顧歡始終當做沒看到。
接下來的兩天,顧歡也沒有閑著,他通過各種渠道,搜集邪眼的信息,但得到的內容卻總不盡人意。
除此之外,他又吸取了在第一個邪眼世界的經驗,打造了一副高科技眼鏡,可以全方位保護他的眼睛,並遮蔽視線,免受不可見的邪眼影響。
並且,他還托茶白找到了一套聲呐設備,那種高科技,可以模仿蝙蝠,發射超聲波,通過收集回聲,來辨別世界。
一切俱備,顧歡相信,即便再次回到那個不能看的詭異裡世界,有了這些準備,他也絕對不擔心時時受限了。
時間過得很快,離張玉茗約定的“後天”,只剩下兩個小時。
顧歡這天給錢浩男和向陽放假,日月堂中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紅木沙發上,等待張玉茗和茶白。
快到零點,他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篤篤篤”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空曠的樓道中,回聲延綿不絕。
顧歡猛地站起身,走到日月堂門口。
隔著玻璃門,他看到了守時的茶白,正抱著劍,倚在玻璃門邊。仔細一看,茶白背後還站了好幾個人。
“你做好準備了嗎?”茶白見到顧歡,平靜無波的臉上,難得扯出一絲微笑。
“我……”顧歡下意識地搖頭,其實他已經將那幅眼鏡還有聲呐設備隨身帶好了,只不過,他還要等一個人,一個對茶白等人來說,可能不存在的人。
“沒準備好?那正好,我準備的很充分。”茶白略有些高傲地昂起頭。“在夜島,你救了我幾次,接下來這個裡世界,我要把人情還給你。”
說完,茶白不等顧歡說話,將手裡的寶劍抽出來,對著虛空狠狠地一斬:“快,溝通那隻邪眼。”
顧歡皺眉,心裡有些緊張:“張玉茗還沒來,茶白這邊又催得這麽急。”
想了想,他就要開口拒絕,準備等張玉茗出現,再打開裡世界通道。
可就在這時,一股令人驚悸的力量,猛然降臨。
顧歡、茶白和一眾召樓行者,臉色頓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