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全神灌注,盯著海面足足有十幾秒之久。
好像被定住了身形般,動也不動。
“海面上有什麽?!”沙少嵐連問了幾聲,越發擔憂。他的呼喚聲,驚醒了熟睡中的茶白。
高冷少年猛地跳起身,將懷裡的劍拔出來,警惕地看著四周。
“扶我起來,去,看看那邊……”沙少嵐伸出手,指了指甲板邊緣處。
茶白聽罷,挽了個劍花,將劍收回鞘。隨即彎腰將沙少嵐扶起來,三兩步來到甲板邊緣。
在那裡,顧歡已經觀察了半天。
“沒事吧!”三人齊聚甲板邊緣,沙少嵐看了看一片漆黑的海面,隨即擔憂地看著顧歡。
“噓……”顧歡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同伴安靜些。
看到這個簡單的動作,本來就一頭霧水的沙少嵐,更加擔憂。
他生怕顧歡受到鬼怪的迷惑,張了張嘴,就要指揮茶白出手。
但幾乎是同時,他聽到了海面上傳來些微的浪花聲。“嘩啦啦”的聲音,節奏很快,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水中遊動。
他立刻聯想到顧歡白天送血入海的舉動,瞪大了眼睛:“難道,食物的事情,真有譜了?”
於是,借著淡淡的月光,他終於隱約地捕捉到,海面上有點點巴掌大的黑影,在水中快速移動,向著輪船聚集過來。
“拿漁網,我們的食物,應該有著落了。”顧歡聲音沉著,緩緩說道。
對這句話,高冷少年茶白反應最快,只見一道身影在甲板上快速穿梭,重新出現時,便帶著一張漁網。
“做好準備,如果漁網不給力,我可能要去海水裡親自捕捉食物。”顧歡接過漁網,又觀察了片刻,最後猛地將漁網向海中某個位置扔去。
這時候,沙少嵐終於循著漁網下落的軌跡看清楚,海水中那點點巴掌大的陰影,遊近了之後並不小,都有幾十公分高,並且呈三角形,露在水面上。
“那是,鯊魚!竟然是鯊魚……”沙少嵐無比驚訝,指著輪船邊,圍繞的幾十條鯊魚大叫。
不僅僅是他,高冷少年茶白眼睛睜大,目光閃爍地盯著一條條碩大的鯊魚,激動地舉起拳頭。
“白天的時候,你故意劃破手指,為什麽能引來鯊魚呢。”沙少嵐看著神色平靜的顧歡,佩服得幾乎要五體投地。
“我曾經偶然了解到,在大海中,鯊魚有無以倫比的嗅覺,尤其對血腥味很敏感。它們可以相隔數十裡,聞到海水中一絲血液的氣味。甚至可以漫遊千裡,沿著氣味指引,回到出生地。”
顧歡滿意地看著海水中若隱若現,不住遊動的鯊魚。
“我們的身體都受到過靈氣的衝刷,血液中自然也蘊含了超凡的力量,對鯊魚們來說,恐怕堪比人參果,灑上幾滴,有很大的可能會吸引到它們。”
“現在看來,的確賭對了。”顧歡面帶微笑,盯著海面。
幾十條鯊魚在水中翻騰,聚集在白天顧歡灑血的位置,因為過度擁擠,鯊魚們互相之間還產生了爭奪。
果然,這艘船固定在海面上,連帶著周圍的海水也相對封閉,所以白天灑落的血液,最終不負期望。
“鯊魚有很多種類,所幸被血液吸引來的,是最常見的虎鯊,一米多長,咱們的漁網能裝得下。”顧歡看著他之前拋下的漁網,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茶白。
後者會意,立刻將寶劍收起,雙手並用,幫顧歡拽住漁網。
兩人齊用力,網住條一米左右的鯊魚,猛地將漁網提出海面。
漁網裡的鯊魚頓時用力掙扎,雖然兩位捕魚人的力量很大,不過顧歡擔心漁網不夠吃力,始終注視著,生怕漁網被鯊魚弄破。
幸運的是,鬼船廚房中發現的尼龍繩質量很過硬。那大概就是裡世界中的生路之一,帶有某種必然性。
隨著茶白喜悅的驚呼聲,那條被網羅的鯊魚,全程有驚無險地被拖上甲板。
“劈啪”那條鯊魚在甲板上不住拍打,但隻過了幾秒,就被茶白用劍刺了個通透。
高冷少年隨即激動地撲上前,熟練地剝開鯊魚皮,分割魚肉。
“可惜。”另一邊,顧歡看著海面直搖頭。那些聞到血液趕來的鯊魚也不傻,很快就發現了不妙,迅速沉入海水裡,讓顧歡望塵莫及。
“這條鯊魚也暫時夠吃了。”沙少嵐激動得臉頰通紅,再也不複剛才的疲憊狀態。
“就怕一時破解不了船票的秘密。”顧歡雖然無奈,也只能接受現實。
他轉身看向甲板上的鯊魚,此刻已經被茶白處理完畢。
魚皮上,好像切刺身一般,整齊地碼了一堆生魚片。
海水中的魚類大多都可以生吃,顧歡看著已經被切好的魚肉,再也按捺不住饑餓,撲上去拿了一片肉。
薄薄的魚肉入口,濃得化不開的腥味就充滿了口腔。
但顧歡卻甘之若飴, 饑渴了兩天,他稍稍咀嚼,就將魚肉吞下肚子,熄滅了腹中的饑火。
“鯊魚腥味太重,所以鮮有人吃。”茶白接連往嘴裡塞魚肉,還不忘表達嫌棄。
“有吃的就不錯了,還要多虧顧歡。”沙少嵐吃相很斯文,慢慢地咽下幾片魚肉,笑著說。
“別客氣,這頓將就將就,等完成任務回到現實,我請你們再吃大餐。”顧歡手裡捏著生魚片,氣質說不上來的灑脫。
月光下的甲板光線昏暗,三個餓極的人,埋頭對付手裡的食物。
大概吃了五分飽時,顧歡身體雖然還很想繼續吃,但仍舊自律地放下魚肉。
他還不忘提醒同伴:“餓了接近三天,這頓千萬別吃的過飽。咱們身體雖然比普通人強,但萬一吃壞了腸胃……”
有了這句話,沙少嵐和茶白兩人也都默默地放下食物。
大家心裡都有分寸,鬼船上充滿了危險,這時候弄壞身體,當然大大不妙。
“行吧,你們吃完就趕緊休息去,我繼續守夜。”顧歡擦擦油膩的手,來到儲水點喝了半杯水。
在海上飄了幾天,他現在全無形象可言,渾身灰撲撲的。
看著合衣躺在一片血水中的兩位同伴,顧歡心裡直歎氣:“這幅狀態,等到了目的地恐怕不好展開行動。”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等天亮,再去尋找船票的線索,顧歡目光幽幽,盯著進船的艙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