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自像它該來時的那樣吹過,看似無章卻有跡可循。
對於遼闊的北方大地而言恐怕很難找出哪天此時更熱了!巨大的太陽像一灘正在凝固的鐵水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它的能量。夏,就像是壓了堂的老師,在秋繼續顯示著它的霸道。
“吱_!”朱紅色大門被緩緩的推開,在寂靜的只能聽見蟲鳴的晌午格外的突兀,卻又好像書中已經寫好的情節一樣本該發生。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祠堂了,確切地說已經記不清第幾次偷偷的過來這裡。因為無論外面的天氣多麽的炎熱,祠堂裡總是冰涼冰涼。
推開門,祠堂內是昏暗昏暗的光,尋著光找到的源頭,是正對著大門滿滿的木牌下努力燃燒著的蠟燭,被門風吹動著搖搖欲墜。
轉身小心翼翼的關上門,祠堂好像更暗了一些。彎腰行禮拿起龕桌下的蒲團,躲在裡角落裡貪婪的享受這偷來的涼爽和時光。
“哥,你又跑過來偷懶,一會爺爺非罰你不可!”
“還叫爺爺,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個家裡你就我這麽一個哥哥,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叫的倒是親,有什麽用,還不是對你視而不見?”
“十多年了,我早就習慣了,再說,除了吃除了喝,哥你這些年學的聽的見的,我也一樣沒有錯過不是麽?”
“就知道吃吃喝喝,就好像你能吃到一樣,男子漢大丈夫,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你還不是一樣,不好好看書,總偷跑出來!再說,我不是還能沾你的光麽!”
“可以啊,你還真是我親弟弟,頂嘴都跟我學會了是不是?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惹我生氣我也學他們不要你了!”
“你可是我親哥,你不能這樣吧!”
祠堂角落的孩子,在和空氣爭執著什麽,忽而一臉嚴肅,忽而眉飛色舞。
“哥,你總說祠堂裡有寶貝,這都好幾年了!你不是為了自己偷懶還不丟失當哥哥的威嚴哄我的話吧?”
“你懂什麽!壞人臉上都寫著字麽?能讓你一下子就找到的東西能是寶貝麽?”
“行,你是大哥說什麽都有道理,反正吃的喝的好事都跟我沒關系,打罵和責罰也跟我沒關系,我就看看熱鬧也挺好,也不知道今天哥哥你要跪到什麽時候,晚飯怕是與你無緣嘍!”
“什麽與我無緣,你要是能說話就好好說兩句,別學著老頭子那口氣,聽著我就困。”
“這東西,能在哪呢?”
孩子嘴裡一邊念叨著,一邊從蒲團上站起在諾大的祠堂裡走來走去,淅淅索索的在找什麽。
“哥,實在不行咱別找了,回吧,作業可還沒寫呢!”
“皇上不急太監急,要回你回!”
“你要是皇上,我怎麽說也是個王爺啊!還太監,你是我親哥麽?”
“不行,我要去後堂找找,也就那裡我沒去過了。”
“哥哥,三思啊!去後堂?您這屁股確定了是鐵打的麽?”
祠堂的龕後,有一扇黑色的門,門不大估算著兩米左右的高度,兩個人左右的寬,門的正上方一塊掉了漆的匾看起來都比這門氣派。匾上黑底金色兩個大字簡單直接書,後堂。
門未上鎖,古月曾多次站在門前卻不敢推門而入,只因那一次試圖開門被父親發現,柳條沾著涼水把屁股打的是皮開肉綻。
這一次,古月又一次站在門前。開?古月摸摸屁股,挨打是真疼啊!不開?撓撓頭,
這心裡是真癢癢啊! 終於好奇心勝過了一切
~嘭~門紋絲未動
“那個,哥,這門看起來-好像-不是推的!”
“不說話能不能把你憋死?”古月揉了揉撞得通紅的額頭。
~吱~
小心翼翼的, 打開黑色的門,仿佛能夠聽到孩子心碎和夢想破碎的聲音。
門後哪裡是想象中氣派的秘密場所?不大的房間裡橫放著三個高大的破木物架,隨意堆放的鏽住的刀槍劍戟,風一吹滿屋的灰塵直嗆的古月打了兩個大噴嚏。
“哥哥,發財的,劈頭蓋臉的寶貝!”
“閉嘴,求你了!去給我拿一個蠟燭過來。”
“你確定,我有這個實力麽?”
“要你何用。”
古月回過頭,來到龕上拿了一根蠟燭,深吸兩口氣,沉重的走進“後堂”。
東瞧瞧,西看看,這找找。“放棄吧,哥!”
古月不搭話,埋著頭繼續尋找什麽。進了這個讓人失望的後堂之後,古月那個祠堂裡有寶貝的感覺,不減反增。
蠟燭已去了半數有余,在物架下蒙著灰塵的角落裡,一個木匣讓古月呆呆的定在那裡半晌,直到滑落的蠟油滴在手上才猛然翻醒。
顧不得疼,拿起滿是灰塵的的木匣,古月心說,就是它了!
木匣拿在手裡,不似木一樣的輕巧反而給鋼鐵一般的重量,隔著灰塵依舊能夠感受時間帶給它的滄桑。
撫去木匣上的灰塵,一切回歸本色,暗紅色的木匣上面,刀刻的三個字狠狠地印在古月的眼睛裡。
“我的媽啊!《陰陽篆》,大哥,咱家還出過大書法家,榮耀啊!”
“你-什麽時候確診的?你不認字也不能瞎吧!”
“激動了,激動了,向哥哥請教,我還真不太認識!”
“《陰陽籙》,四聲,l~u,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