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的死,並沒有給古月帶來什麽負罪感,畢竟對於一個僅僅是自己知道的就有八條人命的惡人來講,只能說死有余辜。不過卻也在古月的心裡狠狠地激起了波瀾。
對於鎮龍鑒,古月本身是沒有什麽太大的欲望的。起初選擇到這裡來,也僅僅是因為冥冥之中覺得會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後面的便是被推著走自己完全沒有選擇的權利。
可是現在,僅僅是想出去,想要離開瞳目古跡,便要九條人命的代價。
殺人?這個詞語似乎從來沒有有在古月的腦海裡出現過,即便是對於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馮志,也沒有想過親手殺了他,最多扔在那裡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唉~”
“怎麽了,哥?”
“沒事!”
“再有個兩天,差不多就能到撫雲閣了!”
看著腳步沉重,還若有所思的古月,古陽小心的安慰著。
“希望在哪裡能看見到禿子!”
自從馮志事件之後,已經過去足足兩天了。古月也是馬不停蹄的一直在朝著撫雲閣趕著路。馮志那裡得到的消息還是很片面,畢竟自己還沒來得及多問,馮志就已經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好在有那八個靈魂,也是將一些古月不知道的盲區做了一個全方位的彌補。
古跡與外面的世界一般無兩,甚至珍禽走獸,奇珍異草遠遠超過外面的世界,當然也更加的危險。除了各種臉都沒有見過的凶猛怪獸,爬蟲毒物,更加危險可怕的就是你遇到的每一個人,這個古月在馮志那裡已經體驗過了。
起初的古跡,可以說寶物遍地,也被各大世家牢牢的把控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各大世家也逐漸的退出了歷史的舞台,多年的搜刮,漏網的珍寶怕是不足五指之數。無人看管,消息走漏便開始有些閑雲散鶴過來碰碰運氣。
奇怪的是,古跡之中但凡有生命之物,沒有一樣是能帶走的。到了現在,能讓人垂涎的珍寶,也是古跡之中最大的寶藏,也只剩下了鎮龍鑒。
古跡之內,晝十五日,夜一日,如此往複。這也是為什麽古月不曾見過黑夜的原因,而每十五日一次的黑夜,則是古跡之中最最重要的時刻。
入夜月圓,古跡中位,當月光灑在撫雲閣尖頂之上,閣門大開,鎮龍鑒便得見。這一天前十個觸碰到鎮龍鑒的人,各自都會有一個將它據為己有的機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重要的時刻便也是最為慘烈血腥的時刻。
有了教訓,古月自然是不敢再馬虎。一路上,雖然不能帶走,但是保命對敵之用還是可以的。所以形狀怪異,作用奇特的東西古月也是收集了不少。
“哥,前面好像是有什麽聲音!”
聽見古陽的提示,古月小心的縮在草叢之中,不困是人還是獸,好像都不是這會兒的古月能夠惹得起的。
“四兒,今天幾個了?”
古月藏身的不遠處,隱隱約約的穿來一個中年男人陰陰的聲音。
“三個!”
一個稍微年輕些的聲音回應著。
“多了一個,算了到時候看見沒志氣的那兩兄弟,賞給他們好了。”
陰氣沉沉的聲音想要表現出氣派和豁達確實不容易,聽著怪裡怪氣的。
之後再說什麽古月如何努力也聽不到了,一行人已經走遠了。
“籲~”
古月擦了擦額頭的汗,劫後余生般長舒了一口氣。聽起來,這一行人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古月真的生怕他們發現自己,那時候估計自己就算是交代了。 張嘴剛要和古陽說什麽,包中的一塊形參之內,破弓般射出一道黑影,直奔那一行人衝了過去。路過古月耳邊的時候,古月分明聽見了一句。
“血債血償!”
古月心說不好,也不管那黑影,起身就朝著一行人離去的反方向狂奔而去。腿上跑著手裡也不敢閑著,附身蔓,移形花,潭子,反正能想到能摸到的不要錢一樣扔在地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古月起身開跑的時候,發出的身心就已經讓那一行人回頭注意過來。看著朝這邊射過來的黑影,為首的男人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一種喜出望外的嘴臉。
隨手拿出一個三尺幡,朝著黑影揮過去。
“馮厚哥,切莫動手,是我,馮氣啊!”
慌亂的聲音讓大漢停止手中的動作,這會兒黑影已經是變成一個模糊的男人,跪倒在大漢舉著幡的手肘下面。
“馮,馮氣,你怎如此了!”
“一言難盡啊!”
“你哥呢?”
“讓那個小子,給害死了!”
地上的馮氣,惡狠狠的指著正在瘋狂逃竄著的古月。不過這會古月可不管你這個,先跑再說。
“魂呢?”
“都沒了!都沒了!”
沒有眼淚,但是從馮氣的語氣和並不清楚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是在哭的。
“我們馮家怎麽就出了你們這一對沒出息的兄弟,死了也活該,也好少給我們馮家丟人!”
陰陽怪氣的身心在大漢的身後傳過來,隨後一個骨瘦如柴,細眉刀割眼的小個子男人走了過來。低著頭,不屑的看著地上的馮氣。
“四兒,你給我閉嘴!不管在家裡如何,只要出來了你記住,我們都是姓馮的!”
馮厚的語氣中帶著怒氣。
“死都是死了,本來就是技不如人,還能怎樣?魂飛魄散嘍!”
馮厚的怒氣似乎並沒有讓這個四兒的口舌有所收斂。
“馮厚哥,你要幫我哥報仇啊!”
“報仇,你自己不會麽?馮家的人什麽時候像你這麽沒出息,很一條狗一樣,跪地乞憐!”
“行了馮物,你給我閉嘴!”
這下馮厚是真的怒了,作為大哥馮厚真正的怒氣還是讓馮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再出聲。
馮厚,馮德,馮載,馮物一行四人是一個爺爺的表親。而死去的馮志和只剩下魂的馮氣是一個爺爺的表情,不過顯然不受待見。
地上的馮氣,看著越跑越遠的古月,眼裡的恨意和陰毒讓本來就不清楚的五官扭曲起來,終於在古月就快消失在視線當中的時候,再一次的化為一道黑影,衝進了馮厚垂下的幡中。
“馮氣~”
馮厚試圖阻止,奈何馮氣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見馮氣最後哀求的語氣。
“替我哥報仇!”
一瞬間,馮厚紅了眼睛,邁開步子就要朝古月逃跑的方向追趕,卻被馮物一把拉住。
“大哥,你不是真打算替這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報仇吧!”
“媽的,就算是我馮家的一隻狗,也不許別人踢上一腳,何況他殺了我弟弟?不殺了他祭幡,難消我心頭之恨。”
甩開馮物的手,馮厚快速的朝著古月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禦魂之術,追魂奪命!”
一邊跑著,馮厚一邊揮動著手中的幡,掐著法訣帶著殺意吼著。
幡中射出一道扭曲的黑影,先一步的朝著古月飛了過去。
“嘭~”
帥了沒有三秒鍾的馮厚重重的摔倒在地,看著纏繞在自己腳上的藤蔓,殺意更濃,不過藤蔓也纏繞的更快了。
“雕蟲小技,禦魂之術,白陰火!”
森白的火焰在幡中飄出,溫度驟降,未曾觸碰藤蔓化為白煙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二哥,三哥?”
馮物也沒想到自己的大哥今天是怎麽了,平時挺猥瑣的一個小人,怎麽今天突然慷慨激昂起來了。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看著同樣驚愕的馮德和馮載。
“還能怎麽辦?追吧!”
話落,三人也追趕過去,不過有了馮厚這個先鋒,三人自然早早的放出白陰火,躲過了附身蔓。
馮厚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白陰火護在周身,古月一路上扔下的奇奇怪怪再也沒有起到一絲作用。
反觀古月,從他聽到馮厚那一聲怒吼,就知道這回怕是不能善了了,恨不得多生幾條腿好跑路,速度又有所提升。
“哥,小心!”
古陽的提醒讓古月回頭看去,只見一扭曲的黑影直朝自己的面門而來,不要說想辦法應對,就連條件反射的抬手去擋都沒有來得及完成,黑影已經是刺入古月的眉心。
“吾命休矣!”
哀嚎一聲,嚇了一跳的古月腳下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