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張小凡精心打扮後，隨便從港口附近西人兜售的小玩意兒中買了一件，準備作為賀禮，便去了後伯爵府。他很平靜也抱有些希冀，也許周平能查到些蛛絲馬跡呢?

　　但凡事關己要便會傾盡全力，世上誰人不是如此。

　　張小凡步行來到伯爵府院門口，就瞧見周琴兒早就抱著小橘喵乖巧得站在一種女仆前等候他的到來。

　　“小凡哥哥，等你都許久了，人家腿都酸了！”開門見山式的撒嬌。

　　“坐下不就得咯。”迎著跳抱過來的小女孩的，張小凡穩穩接住後說。小白卻不見身影，怕是不敢出來。那小橘喵不見小白，在他周身眯眯打轉。

　　“禮物呢?說好的禮物呢?”

　　“喏喏，給你，別它小不起眼，可是有段傳奇……”張小凡取出“禮物”就瞎編起來，聽得女孩兒一驚一乍的，就此兩人摟摟抱抱去往主廳三樓。

　　那小玩意兒不過是塊海上的指向之物，銀質的，嗯，也有可能是鍍銀，背上有簡潔花紋，見不得甚特別，只不過張小凡把他說是某位航海大家的傳家之寶雲雲。

　　……

　　打發了周琴兒，張小凡才與周平談起了正事。

　　周平按照張小凡的推測做了安排，祈風樓片磚片瓦一一詳查，並未發現蹊蹺，尤其能夠藏匿炸藥的地下酒窖，也以備置酒食理由統統重新換過，自然經手之人均為伯爵親信。

　　所差奴仆都換成周家老仆，杜絕潛入內鬼可能。

　　那水手也如料詢問無果，其他船工也證明其本便為船行水手，正巧他當值才打理甲板而已。周平便也放了派人悄悄跟著，直到他們談話的時候也不見傳來甚麽消息。

　　周平覺著可能張小凡被三年前的禍事弄得過於緊張，所謂一招怕蛇咬，十年怕草繩是也。而船行攘家可能是被此前盜貨之賊人返回殺害滅口，死在哪裡並不奇怪。證據便是查遍船行三年記錄並未發現關於油料之物記載。

　　周平如此解釋一番又安慰了張小凡，讓他好好陪著女兒，在康斯城放松一段時間，至於油料之事他自會幫其留意。

　　——

　　是夜，伯爵之女成年禮暨祈風樓如期進行。張小凡被裹了身極西式的燕禮服，便是他所鄙視的黑白搭配，黑鯊短皮鞋，黑褲白襯黑皮背心，胸有白襟花，領上系紅結，一頂圓高帽遮發髻，等他被女仆們打扮好從衣帽間推出來正好遇見周平，兩人面面相覷，原是一模一樣之扮相。

　　眾人乘私架去往港口邊臨海的祈風樓，之後張小凡便與周平站在樓下院亭迎接各位康斯城名貴，周平待張小凡如子侄將他向眾人介紹。

　　剪裁、賀詞在門廳外進行，酒宴便在樓頂懸廳進行，是一處寬過樓身的頂層露天平台，上有華庭流水，有憑欄可望至全港美色，宛如一塊蓋在樓頂的盤子，盤上不是甚精美菜肴，而是擁有整個康斯十之八九財富的名貴名媛。

　　好一盤大餐，倘若我是幕後之人定不會放過“此間盛景”。

　　張小凡與今夜唯一明珠周琴兒持手起舞，翩翩然兮若神女，九歌舞兮君欣欣，即是說此刻的周琴兒。舞畢張小凡被她拉到憑欄上說話。

　　似乎剛才跳舞耗了些體力，周琴兒有些氣喘的低頭說:“小凡哥哥，我喜歡你，你去跟我阿爺說你娶我好不好?”

　　“……”張小凡被此突然表白啞語不言。

　　“不行麽……那我等你……此物我甚為欣喜，也找人問過了，其名定滄海舶指南針，頗為稀有，海上用於尋找方向。

　　現在，我把它送還於你，我要你記得，哪天你若是累了用它來尋我便好。”

　　說著周琴兒將那“指南針”掛在了張小凡脖子上。

　　看著此細糯聲語的認真小臉，張小凡對女孩兒的心意是動心的。

　　不過須等此間事了，可能三五年，也可能十年甚至窮其一生，那是張小凡於三年前便作下的決定。

　　正當此時周平走過來說:“時辰已到，為父再送你個禮物，我的孩子，我們去船坊上看煙火吧。”

　　“什麽船坊?我怎不知?”張小凡聞言便問。

　　“你當然不知，琴兒也不知，方為驚喜。”周平說著拉過張小凡說到:“放心，徹查過沒有問題，船及人俱是秘密準備，擯棄了所有可燃可爆之物，只有我與寥寥親信知道此事。”

　　——

　　於是眾賓客和張小凡一眾上了泊在碼頭的一艘大船，正如周平所說，是驚喜。當船上燈華亮起時，五光十色、璀璨斑斕，說是一艘寶船也不為過。

　　當船駛離海港來到近海，船老大一聲高亢的傳令:“起東風，轉正橫！下錨！”便見船上晶光熄滅，整個海港便熄了燈，各處點放煙火，在一片玄墨畫布上點散出豔彩光華，一道道五彩光亮映照望向此景的人，無一不被其所吸引。

　　……

　　當然不包括張小凡，當他聽到船老大的號令時一切均已明白過來，他定神開眼看向四處海面果不其然，有埋伏，而且是大危機。

　　張小凡立刻找來目光還被上空煙火吸引的周平告知了所想，所有護衛便行動起來，先是讓船家拉起船錨，立刻轉向往港口開去。

　　“啪啪啪”巨大的射燈在大寶船桅杆、船首甲板上亮起，www.uukanshu.net 照出了海面了快速衝浪而來小型帆船，船上覆有油布，之前應是潛藏在海面下，方才浮出。

　　那可不是小艇，而是滿載火藥的大殺器，大概有二十余艘，向船首尾駛來，只見數十名衛士開始用火箭射擊，箭雨瞬間掀了一層層能蓋過天上煙火的火雨幕簾。

　　“砰砰砰……”爆炸聲從四周傳來，二十余艘小艇盡數毀去，如同夜空上的花火，上下交映，光彩奪目。看著周琴兒看到此番盛景時欣喜非凡的神色，穿著同樣黑白禮服的兩人又默契地面面相覷，一小片刻尷尬過去，兩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張小凡為何會知道有埋伏，便是那聲“起東風，轉正橫”，正橫便是指與舟船首尾方向垂直的船兩側，那時張小凡正摸起脖上掛的“指南針”便聯想起方向來。

　　正橫中的橫字，也指方向，況且此字張小凡聽劉老大說起過，便是那句古本楚辭詩句中“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與神秘人紙條“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揚波”所差之字。

　　這張字條的提示聯系起來便能理解了:與眾人望向天空時，趁人不備撞擊寶船側方，玉石俱焚。

　　……

　　故而，有歌雲: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

　　不過神秘人又是何人?給張小凡提示有何理由?那把小匕是何信用?

　　張家血海深仇的背後藏了多少秘辛，便如這首歌所唱的，與女子共遊九天之上，如同海風吹起波浪，帶起一陣陣漣漪。張小凡的故事或許才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