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車?”鄭曉均驚愕抬起頭來，“還不至於吧。”

　倪慧沉著臉說道，“醫生的話你沒仔細聽，這10萬塊，只是手術前期費用，後面看情況還是要交錢的，現在籌錢就籌得這麽困難，還不如把車賣了算了。”

　鄭曉均苦笑，“你以為咱家的車能賣多少錢?”

　倪慧睜大雙眼，“買的時候可是花了不少錢那！”

　鄭曉均默默用手機搜索二手車網站，找出和自己的olo同年份的給倪慧看。

　倪慧一捂嘴，“這價錢跟買個新電動車有什麽區別！”

　“電動車不用加油，買保險，不用交稅！”鄭曉均回道。

　倪慧震驚，“原來我們的錢被它吃了這麽多！”

　鄭曉均揮揮手，“算了，先不說這個，這麽賣了實在犯不上，我們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倪慧盤算，“你媽那裡還有不到1萬，剩下的1萬五，小成就不能想點辦法?”

　鄭曉均歎了口氣，“昨天你沒見他聽到手術費時那個眼神?”

　“算了，跟他說也是白費心思，不指望他了！”

　“對了，小成呢?”你會這才發現鄭曉成不在。

　“他說單位叫他去，有工作上的事。”

　倪慧氣笑了，“誰單位沒有事?這可是他親爸！錢麽，沒有就算了，難道連來照看一下都沒有時間?”

　“噓——”鄭曉均連忙對倪慧做了個手勢，免得驚醒鄭兆發。

　倪慧紛紛不平，“說起來你也是兄弟兩個，我看還不如人家獨生子的！”

　“遇上事情，幫不到忙不說，還要拖後腿，真是！”

　鄭曉均安撫倪慧，“好了好了，這麽多年，都這樣的，說那些也沒什麽用！”

　倪慧正要爭辯，鄭曉均的手機卻發出一聲提示，他連忙借著看手機消息，躲開倪慧眼睛。

　“咦！”鄭曉均一聲輕呼，“怎麽是她?”

　“怎麽了?”倪慧好奇問道。

　“我們部門的一個小姑娘，給我轉了3萬塊！我也沒跟她說過爸住院的事啊！”鄭曉均詫異說道。

　倪慧不解，“這個時候，主動轉給你錢，這小姑娘是富二代嗎?”

　鄭曉均直接撥出電話，“我問問怎麽回事。”

　“小花，是我，我剛收到你的3萬元轉帳，是怎麽回事啊?”鄭曉均問道。

　花卉的臉早已經紅成蘋果一樣，她拿著手機走到屋外，免得對話被同事聽見。

　“是這樣，鄭工，我去找韋總簽字的時候秦總監也在，聽她說你家裡有事，要預支工資，需要韋總簽字。”花卉忐忑說道。

　“我剛好有點錢，也沒什麽用，你先用著吧。”

　鄭曉均為難說道，“這怎麽能行，我怎麽能借你的錢！”

　“我單身一個人，吃住都在父母家裡，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鄭工你別客氣了，有錢再還我就行了。”花卉誠懇說道。

　鄭曉均猶豫再三，還是接受了，“那，好吧，小花，謝謝你！”

　花卉笑了，“不客氣，鄭工再見！”

　“小花?”倪慧問道，“這小姑娘對你倒是挺好。”

　鄭曉均沒聽出來倪慧話裡的醋意，“她一畢業就跟著我，很上進的！”

　“原來是女弟子，我說呢。”倪慧哼了一聲，“現在錢夠了，趕快去交錢吧。”

　兩人交了錢，找到醫生，想要安排手術。

　“我現在排上，明天就可以做了。”醫生看了繳費單據，對兩人說道。

　“術前準備，有護士一會去病房跟你們交代，我先跟你你們說說手術風險。”醫生拿出了一張紙，開始講解起來。

　鄭曉均和倪慧越聽越是心驚，臉色都白了起來。

　“曉均，手術風險這麽大，要不，我們不做了吧。”倪慧緊緊挽住鄭曉均說道。

　“我剛才說過的，這只是可能存在的風險，並不是百分百會發生的。”醫生耐心解釋。

　“可是病人的現狀，如果不手術的話致命的風險更大。”

　“可是，手術風險”鄭曉均和倪慧兩人對望一眼，都是猶疑不決。

　“任何一種手術都是存在風險的，沒有人能保證百分百成功，我們只是有義務告知家屬，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你們。”醫生拿了那張紙，把筆放到鄭曉均面前。

　“你們考慮下，考慮好了就在這裡簽名。”

　“這件事還是要跟小成商量下。”鄭曉均拿出手機。

　電話接通，鄭曉均聽到一片嘈雜，“你那裡怎麽這麽亂?”

　“哥，我正有事，一會給你回啊！”鄭曉成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鄭曉均氣結，再次打了過去，“小成！現在醫生跟我們說了手術的事，我想跟你商量”

　“哥，你看著辦吧，我現在很忙，回頭再說！”電話再次被掛斷。

　“這個臭小子！”鄭曉均憤憤罵道。

　“那你說怎麽辦?”倪慧皺眉問道。

　鄭曉均深吸口氣，試著冷靜分析，“現在爸的情況，做手術是勢在必行，可是手術又有一定的風險，兩害相比取其輕，我看還是做手術?”

　鄭曉均的最後一句話，卻是用了詢問的聲調。

　倪慧猶豫，“這麽大事，要不跟媽再商量下?”

　鄭曉均否決，“媽膽子小，跟她再一說不是為難她嗎?”

　“那，萬一真有個什麽意外?”倪慧遲疑。

　鄭曉均心裡煩悶，“我去外面吸根煙。”

　樓頂， 是醫院住院病人家屬們的抽煙區。

　狂風拂過，鄭曉均的火機剛打著就被吹熄，三番幾次，怎麽也點不著煙，他憤怒的罵了聲:“去你媽的！”伸手就要把火機向外扔去！

　一隻手伸過來攔住了他，把他拉到一個背風處。

　倪慧結果他手裡的火機，用手擋著風打著了火，給他點上了煙，“不行就做吧，家裡這個樣子，我們再不拿主意，也沒人拿主意了。”

　鄭曉均怔了怔，伸手牽住了倪慧的手。

　“我剛才手機上查了查，醫生說那些話都是例行公事，目的就是告知家屬手術可能出現的風險，萬一有事就是醫院免責。”倪慧安慰鄭曉均。

　“就算是做個闌尾炎切除，也會要求簽字的。”

　鄭曉均深吸一口煙，默默點了點頭。

　“那就，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