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老五等人吃飽喝足。留下一地狼藉,吵叫著要去ktv唱歌,幾人打車走了,張小娟和周文明隨即打車跟上,他們悄悄商量了,今天一定要查到這個螃蟹的住址!
夜漸漸深了,星火燒烤的食客們都已散去,只剩下了街角桌子上的一位單身客人。
他點的燒烤沒怎麽動,都已經冷卻,肉串上結了薄薄的油脂,桌子上,卻擺滿了啤酒瓶。
老板走了過去,“先生,吃好了嗎?”
客人抬起頭來,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怎麽了?”
老板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你看,都這麽晚了,要不,我叫個車給您送回去吧?”
客人很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也不發怒,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付了帳,向著借口走去。
老板耳朵尖,聽到這個客人一邊走,嘴裡還一邊輕輕嘟囔著,“小英,小英,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這個客人,就是秘書三科的科員秦中!
今晚的街頭獨醉,就是他在目睹了倪英被一個男人摟著,走進酒店之後,才來獨自喝酒求醉的!
如果是別的男人,他會直接上去揪住他,狠狠揍他一頓,可是面對這個人,秦中畏縮了。
因為這個人就是他的一個林姓領導!
雖然林姓領導意帶了個棒球帽,並且拉低了帽簷,但是秦中還是一眼把他認了出來!
職位上的巨大差距加上平日的積威,讓秦中想要衝上去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在熾熱的妒火中看著兩人親昵依偎著走進了酒店大堂,然後直接上了電梯。
秦中在門外等了好久,心中希望是倪英的正常應酬,期盼著她下一刻能從酒店出來,自己就會迎上去,給他一個驚喜,然後兩人一起去吃飯。
可是等來等去,倪英始終都沒有出現,低沉的夜色告訴秦中,在等下去也是枉然,終於,他認清了現實,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開。
十字街頭,秦中茫然停下腳步,不知何去何從。
猶豫再三,秦中還是一咬牙,向倪英家的方向走去。
倪英住在麗水華庭小區,屬於江都高檔小區,是租的房子,每月房租就是她開店收入的一大截,為此,她媽沒少抱怨,說還不如搬回來住。但是倪英卻依舊我行我素,認為自己住在外面舒服、自由。
秦中按動門鈴,過了好一陣倪英才來開門,一開門就嚇了一大跳,“你搞什麽鬼?怎麽這個樣子?”
秦中頭髮蓬松,雙目赤紅,渾身上下散發著酒氣,也不說話,就往裡進,倪英無奈,隻好讓他進來。
“這麽晚,你不回家,跑我這裡幹什麽?”倪英嗔道。
秦中低著頭,站在客廳中間,沉默了半天,才說道,“我都看到了。”
倪英點煙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說道,“你看到什麽了?”
“小英!你怎麽能這樣!你知道,我是真心對你好的!我是要跟你結婚的!你知道他他是有老婆孩子的!”
倪英噠一聲點著煙,抽了一口,噴出淡藍色的煙霧,遮住了其中秦中的視線。她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顯得十分遙遠,“是,那又怎麽樣!”
秦中驚怒,“知道你還你知不知道,他都”
倪英笑了起來,“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的女人才會跟他在一起,沒想到”
“你怎麽拿自己跟他們比!”秦中急了,“那幾個都是些不要臉的婊子!”
倪英的臉沉了下來,聲音無比冰冷,“你是在罵我嗎?”
秦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人人都知道她們是什麽人,你不能和她們一樣!”
“人人都知道又怎麽樣!”倪英輕蔑說道
“哈哈哈哈!”倪英縱聲大笑了起來,笑的秦中心驚膽戰。
“背後,哈哈,背後,這麽說”倪英調侃問道。
秦中語塞,“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倪英打斷了他的話,厲聲說道,“就算你心裡再看不起人家,可是見了面不還是要恭恭敬敬!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們有權利!”
“你看這房子!”倪英伸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我以前每個月交房租的時候都心疼死,掙的錢一大半都花在這上頭了,我媽一直說不值,可是我喜歡這個環境,能讓我覺得自己不再是破舊小區裡的窮孩子。”
“現在,我不用再交租了,這房子已經是我的了!”倪英沒有去看秦中震驚的臉色,自顧自說道,“房東本來不想賣的,可是,還跟我說,出多少錢也不賣,可是一夜過去,他就主動拿著合同上門找我簽字,這種感覺真好啊!”
倪英望向秦中, “這種感覺你不會有體會的,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小英,你變了!”秦中痛心疾首說道,“我沒想到,你竟然變得如此虛榮!”
倪英淡淡一笑,“是,那又怎麽樣?憑什麽有些人就能坐在空調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玩電腦,我就要在太陽裡下拉著大包去進貨?”
“憑什麽有些人每月旱澇保收的收入基本不動,開豪車、住豪宅、用的世界名牌化妝品、穿的都是香奈兒?”
“而我,就要每天辛辛苦苦賣衣服、賣小吃,成天蓬頭垢面,累死累活一天下來的收入還不如人家喝的一瓶啤酒!”
“我甚至連生病都不敢,因為生病就意味著沒法去做生意,不去做生意就沒有收入,沒收入我就只能餓著!”
“現在有個人來跟我說,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過著這種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所付出的代價不過是那幾分鍾的惡心,你會不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