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很多人都跑到城牆那邊去看熱鬧,因為據說銀塔的神秘祭司們終於來了。畢竟因哈澤是一座正圓形的城市,所以下城區的百姓只要跑到西城區就可以看到那些如同水晶雕鏤的精美車仗。然而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銀色的白塔大旗,和舉著旗幟的騎士。這些月精靈騎士們身穿奇異材質的盔甲,閃爍著如同琉璃一般的色澤。那種交不上名字來的材質絕非一般的金屬,這是絕大多數禦精靈們也沒見識過的奇景。
然而貝克街這裡依舊充斥著緊張的氣氛,沒有人有心思去西城區看新鮮。
太陽落山前,歐格尼趕著騾子車準確的停在了圖書館街的一座公寓樓前。一個身穿黑袍的女子猶豫了半響,還是默不作聲的爬上了平板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但是誰也沒說話。在尷尬的氣氛中,車子伴著吱嘎聲慢悠悠的向上下城區的分割牆駛去……
簡薩拉今天顯得很淡定,淡定的不正常。他開始生硬的跟手下的士兵開完笑,對每一件轄區內發生的事情都很關心。他在試圖表明自己一切心思都撲在工作上,然而每一個士兵都覺得莫名其妙。
“今天我們走這條街吧!”在岔路口,簡薩拉突然說到,然後動身向自己從來都懶得去的小路走去。
阿伯瑟很納悶:“頭兒,今天怎麽了?這邊走的話,就到分隔牆那邊了!你不是最討厭老杜克的二侄子麽?”
簡薩拉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滿臉油光的矮胖子。不知道為啥,這胖子特別喜歡自己。總是拉著自己聊天。他的商鋪就聳立在分隔牆下面,是那道銀白色圍欄之下的一座非常顯眼的建築。但是簡薩拉並不喜歡給別人講解自己在冰封城殺人的故事,所以總是躲著他。
“昨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簡薩拉知道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會顯得非常可疑。他砸了砸嘴故作深沉的說:“他叔叔是伯爵,我應該跟他多聊聊。”
“那你就空著手去啊頭兒?”阿伯瑟喊著。
“嗯……”簡薩拉頭也不回的說。
文菲爾覺得自己要走上不歸路了,他一整天都覺得公義與秩序的聖使者聖淪奧朗的雕像在盯著自己。
那劣質的石頭騎士在自己頭上舉著碩大的連枷,仿佛審判已經下達。
一個聖職者,為了錢,去勒索一個不相乾的人?
可是那個人有罪啊,唐納希頓就是他的手下,要是找唐納希頓贖回六角晶息事寧人,不給他一筆錢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用惡人的錢去收買惡人有什麽所謂呢?
他一遍又一遍的讀著經文,試圖找一點啟示,來判定敲詐一個惡人這件事到底對還是不對。
“卡德自然會懲罰有罪的人!”聖典裡很不客氣的這樣寫的。
焦頭爛額的思考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結果。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應該參與行動了……
當他終於決定出門,並踏著石子路向獨眼威利酒館走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非常緊張。這是在科瑪留斯那裡練習的時候沒有的感覺。文菲爾在內心裡一遍一遍的默念著自己的台詞,試圖確保萬無一失。然而這一遍一遍的思考只是讓自己變得更加無法專心在台詞內容上。
如果說錯了話,被人拆穿,豈不是死的透透的?如果低聲下氣的求唐納希頓,是不是還會有一點轉機?
“你簡直傻死了,還是回家吧……”
當他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之後,文菲爾不禁停下了腳步,
他開始覺得這一切都太荒唐了。自己為什麽要因為被人排擠就要勒索其他人呢?跟白鹿使大人好好解釋,或者寫一封長信,應該就能解決這一切! 至於科瑪留斯的病和他母親的病……也許卡德會拯救他們?
文菲爾發現自己說不好到底是良心發現,還是單純的恐懼……
好吧,就是恐懼……因為白鹿使大人根本不可能收到他的信,他被提燈牧守關進小黑屋審查一下就可以直接收拾東西回冰封城了。
文菲爾不想回冰封城,那些他稱之為同胞的人殺了他爸爸。
深吸一口氣,他放棄了。回家吧,就當從沒認識過科瑪留斯!
於是他抬起頭準備回家。但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來到獨眼威利的門口了……
卡德的旨意!
哈柯今天結結實實的觀察了家裡所有的女仆一整天,每一個女仆都被她直勾勾的眼神嚇了一跳。但是哈柯到底也沒有看出來是誰接受了沙漠公子的賄賂,最終哈柯決定放棄了。不管怎麽說,自己以下人的身份偷偷跟那個貴公子聊幾句,也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然而到了傍晚,哈克才發覺,自己一整天都沒有伊柏林的消息。對方並沒有一如既往的偷偷穿著男裝溜出門來找自己玩,也沒有任何有關舞會的消息。
但是晚上去找她的話,是不是太唐突了?而且沙漠的公子晚上還要來呢……
最終,哈柯滿口表示自己會好好學習,然後把自己的父母推上馬車。然而本都切薩爾今天真的原計劃是帶哈柯去宴會的。
“今天銀塔的月精靈可是來了哦!你不是一直想看月精靈嗎。”
說實話哈柯有點動心,因為很多精靈一輩子也沒見過神秘的月精靈。這些神秘的月亮祭司在伽德亞的地位舉足輕重,傳說他們的皮膚如同凝固的月光一樣漂亮、秀發即使在白天也能散發出淡淡的月華……但是……還是下次吧!
“不,爸爸,如果我能成為一位真正的淑女,那麽跟月精靈接觸的機會還很多!”哈柯強顏歡笑的說。
本都切薩爾覺得自己簡直太幸運了,有那麽一瞬他簡直想好好擁抱女兒,然後把她將來要做皇后的消息告訴哈柯。但是害怕自己的女兒走漏消息,所以還是忍耐了下來……
“真是爸爸的好女兒!”本都切薩爾感動的說,然後讚許的拍了拍斯萊瑞尼雅小姐的肩膀,差點把她打趴下:“你是個好老師!謝謝你的教育!”
斯萊瑞尼雅小姐捂著差點被拍散架的肩膀勉強擠出了一個謙虛的微笑,然後思索著是不是應該跟哈柯說“撒謊是淑女的必修課,你做的很好!”
翁德塔拉獨自一人在因哈澤的下水道裡趕路,這裡的地形他很熟悉。下水道是三世大帝特地給上城區修建的,六個排汙口直接連通下城區的護城河和排汙溝。但是因為下城區並沒有這麽奢侈的設施,所以衛生比上城區差遠了。
不過好在這裡是上下城區有限的沒有設關卡的地方,很多年前因哈澤的銀指公會聯合其他黑勢力團夥,聯手破壞了其中一條下水道口。迫使國家因為嫌麻煩而放棄了這條下水道,於是這裡成了小偷小摸者的通道。
但是這裡並沒有其他人……翁德看著腳邊的骸骨和鏽蝕的刀劍,並沒有減緩速度。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這裡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繼續走這條路。
總之他是不想。
在他達到上城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貴人開始乘上馬車,向流銀廳的方向走去,一切都跟計劃相吻合。
當大鍾敲響了6次之後,魔法的禮花造型在流銀廳上空炸開,一頭白色的鹿伴著兩輪銀白的月亮,象征伽德亞皇室和罡澤亞拉世界的兩個月亮,也象征著守護銀塔明月的月精靈。月精靈使團的地位和規格真是不一樣……不過這跟自己沒啥關系……
翁德幾乎是輕車熟路的摸到哈柯的住宅附近,有了薇-艾米的夜視藥水,翁德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隻貓。他可以清晰看見任何東西的輪廓,雖然沒有顏色,但是足夠他進行任何操作。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翁德覺得月亮看起來特別惡心……
在灌木叢之後等待的時候,翁德開始期待那個女仆起來……據說女仆們的脾氣都非常溫柔,而且她們也是窮人,應該沒那麽容易嫌棄自己的吧……
然而一想起自己第一次偶然見到那名富家小姐的身影起,自己就難以遏製的思念對方。即使沒有希望,翁德也並不想就這樣放棄。
“如果有機會的話……再去偷窺一次吧……最後一次……”翁德這樣想著。
宅子的方向發出一聲輕微的開門聲,翁德驚覺的坐起來,透過灌木的縫隙他看到少女纖細的腰身,和一條及腰的灰色秀發。就在他準備將視線上移的時候,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媽的藥效居然過了!!
就在翁德準備喝下第二瓶的時候,少女的聲音傳來:“呃……先生……您……您在麽?”
“在的!伊柏林小姐!”翁德放下瓶子,掏出準備好的信件。
“抱歉……讓您久等了,但是老師……不小姐看我看的很嚴……”哈柯囁嚅的說。
“呃……我並沒有早到多久……”翁德塔拉撒了個謊,說實話他真的非常喜歡這個少女的聲音。
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保持沉默,氣氛很尷尬……
愚蠢一點……還是現實一點呢?
翁德塔拉發現自己在很猥瑣的胡思亂想,然而當自己想起那個貴族少女在微風中飄散的棕色秀發……翁德決定自己要專一一點,或者說愚蠢一點吧!既然做夢,就做到底!
怎麽能見一個喜歡一個呢?幹嘛跟這個女仆套近乎?
“我還急著回去!”翁德塔拉的語氣生硬起來:“這個是情書……你先收好!”翁德說完就對自己語氣後悔起來……他把手順著灌木叢的邊緣伸過去,舉著那封信。他正打算一會站起來跟對方道個歉,然而他剛一伸出手,就感覺自己的指尖觸到了一雙細膩柔軟的手掌,那手掌飛快的搶走了自己手裡的信,然後飛快的塞過來一根項鏈。不等翁德反應過來,對方就飛也似的逃走了……
這絕對是翁德塔拉這輩子觸碰到的最柔軟的東西……之一……
翁德塔拉傻呆呆的愣在原地,剛才不經意的觸碰讓他如同雷擊,腦子白茫茫一片。當房門咣的一聲關上了之後,翁德終於回過神來。
“妹子……你是不是忘了勒索信啊……”
文菲爾喘著粗氣走進獨眼威利酒館,跟往常一樣,這裡擠滿了下城區的窮人。大家正在熱情的討論著月精靈的如何漂亮、如何威嚴、如何神秘……
“知道嗎!我看到使節團裡的人啦!”文菲爾做到酒桶旁邊的時候,一個醉漢正在眉飛色舞的吹噓。
“別鬧了,簾子那麽厚,你能看到啥!”其他人並不相信他的話。
“不是吹!我跟你們說,有一會起風了,簾子吹開一個角,剛好在我這角度!我看到馬車裡有一個姑娘!長得賊好看!!”醉漢沉醉在敘述裡:“真可惜啊,你們都沒看到!那眼睛,美的就像紫菱花!那叫一個水汪汪!”
“去你的吧!人家月精靈眼睛都是銀色的!哈哈哈哈!”酒館裡哄笑起來,醉漢羞得直往嘴裡灌酒。
文菲爾跟著乾笑了兩聲,等大家都不笑了,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該演戲了……
“呃……啊!今天真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我再也不用受氣啦!”
浮誇的說完台詞,文菲爾發現並沒有人問自己“為什麽?”
“那個……我真的不用再受氣啦!”文菲爾尷尬的重複了一遍,然後發現自己落了一個環節:“啊啊!老板,我要一杯薑絲酒!呵呵……呃……”
薑絲酒遞到自己手裡,依然沒人對自己感興趣,但是文菲爾還是決定演下去,反正聖典上說要盡自己的努力,不要在乎結果!
“啊……我真的很開心!”文菲爾眉飛色舞的說:“還記得昨天跟我們打架的那個警衛官嗎?我們和好啦!他是個好人,叫簡薩拉,我們正在角馬飯店大吃一頓!還有翁德塔拉和薇-艾米!那裡的飯菜真不錯,位子都很難訂到!”文菲爾開始敘述之後反而發覺並沒有難了,他開始繪聲繪色的說那裡的菜色多麽美味、服務有多麽周到。人們開始回頭看他,而且他們的眼神並沒有表示自己是個瘋子,反而開始覺得很感興趣。文菲爾開始感覺好多了,現在他要收好這個尾:“但是……恕我直言,那裡的啤酒真是太難喝了!簡薩拉要執勤先走了,我讓兩個朋友在那裡等我,我要在這裡買一大桶啤酒回去喝到天亮!啊當然我是牧守我不能喝!真是美好的夜晚!”
說完,文菲爾覺得很滿意,他端起薑絲酒滿滿的喝了一大口,決定瀟灑的離開這裡。
“可是角馬飯店剛剛著火了啊!”
噗……
文菲爾把一口酒都噴出來,急忙尋找說話的人。
“剛剛角馬飯店著火了,客人都跑掉了!”一個牧精靈小夥子說,他臉上那個都是炭黑:“我們剛把火撲滅,你是在那個位面吃的飯?”
文菲爾這才發現,酒館裡有三分之一的人身上都不太乾淨,顯然他們剛剛幫忙撲滅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現在所有人都在像看怪物一樣盯著自己,有人甚至發出了一聲乾笑……
文菲爾覺得自己的胃正在往上翻,酒館裡仿佛一片昏黃的漩渦,他覺得眩暈……跌跌撞撞的轉了兩圈之後,文菲爾瘋了一般逃出酒館,留下身後一陣議論紛紛。
不不不!失控了失控了!!文菲爾向貝克街沒命的跑去……
在分區牆那裡,簡薩拉陪著老杜克伯爵的二侄子已經聊了40多分鍾了。
簡薩拉並不擅長言辭,他把自己的戰爭經歷講的如同流水帳一樣,但是那個胖子居然很愛聽,一直在問然後呢?然後呢?
“呃……然後吧……我們就開始開拔了,路上沒有吃的,我們就抓那些毛蟹吃……冰原毛蟹長得很奇怪,他們像螃蟹和蝦的結合體,在冰上爬,我們就打死了來吃……”簡薩拉乾巴巴的講述著,他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這些家夥們一個個的都很無聊,抱著長矛打起哈切來。
“你是說,長得像蝦的螃蟹?”那個胖子居然還在追問,他的布料店早都打烊了,但是他並沒有回家的意思:“真是不可想象,他們長什麽樣?”
“呃……像蝦……呃……很大,可以直著走……”簡薩拉不擅長形容動物的外貌,也沒心思仔細說。他在等待薇-艾米的信號,如果一道紅色的火球飛到天空裡,就證明他們已經接到翁德塔拉了。如果大鍾敲響八次的時候火球還沒飛過來,自己就必須趕到預定區域捕捉翁德塔拉,然後保證可以在沒人的地方放了他,或者至少不要讓項鏈落到別人手裡。
“可以直著走的螃蟹?天呐!”那個胖子還在認真的聽……
“天呐……”簡薩拉心裡一陣崩潰。
大鍾第七響已經過了半天了,但是翁德塔拉還是沒有從下水道裡爬出來。
騾子車停在下水道入口旁邊,這個鏽跡斑斑的洞口就立在分區牆的嘴下面,有一半淹沒在內城護城河裡。由於已經失去了排汙的作用,這裡的護城河水顯得相對乾淨一些。
問題是周圍居然沒什麽人,很多建築都廢棄了。更有一些只剩下了斷壁殘垣。薇-艾米簡直不敢相信在寸土寸金的因哈澤居然會有這麽一座廢墟存在。當然,她小時候也隱約聽說過一些都市傳說……跟一個叛逃巫師妄圖殺死伽德亞三世為二世皇帝報仇,最後他的計劃理所當然的失敗了,他被圍堵在這個區域,然後被禁衛軍亂刀砍成了肉醬……據說這個巫師的靈魂還在這裡遊蕩,尋找自己丟失的眼睛……
薇-艾米咬著嘴唇,腦子裡各種胡思亂想……翁德被鬼魂吃了?被下水道裡的怪物抓住了?被警衛官打死了?……最後她想到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歐格尼,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薇-艾米質問著已經靠在車上睡著了的歐格尼。對方掙扎著驚醒過來,嘴裡發出一陣無意義的聲音聲,然後飛快的擦了擦口水,抓住韁繩準備撤退!
“翁德!翁德在那裡?”歐格尼哇哇亂叫,但是發現周圍除了薇-艾米空無一人。
薇-艾米用手扶額:“他還沒回來!我是說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怎麽會!”歐格尼大聲辯解道,同時偷偷的看看周圍的地標,撓了撓頭,嘴裡咕噥著……
薇-艾米運了一口氣,再次質問道:“到底有沒有?”
“沒有!”歐格尼有點沒底氣:“我我我,肯定!不,大概……不不不還是肯定,就是這裡!”
哦不!
薇-艾米捂著臉,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歐格尼的話,因為對方自己都不確定。怎麽辦呢?如果歐格尼記錯了地方,那麽正確接頭地點在那裡呢?如果沒有記錯,那麽翁德人呢?
薇-艾米心急如焚,但是想不出任何辦法……她在原地急得直轉圈。歐格尼看得不耐煩:“你怎麽了?”
“你說呢?”薇-艾米沒好氣的叫到:“我們在犯罪!我們可能會被絞死,但是我們現在連我們的銀指人在哪裡都不知道?這都怪你!記不住接頭地點!”
“怎麽會怪我!”歐格尼委屈的辯解起來:“他就是帶我來的這裡,不會有問題的!”
薇-艾米捏緊了拳頭,她不知道怎麽緩解自己的憤怒:“我就知道不穩定因素一定會爆炸的!”
歐格尼在騾子車上站起來,氣急敗壞的嚷著:“你說誰是不穩定因素?我是最靠譜的一個!你們每個人搞砸的事都比我多!”
薇-艾米正要在反擊,卻聽見大鍾敲響……八次悠遠的鍾聲過去,薇-艾米氣的一跺腳,抬手開始釋放法術。
隨著一個綠色的光球飛到空中並懸停穩當之後,薇-艾米瞪了歐格尼一眼,爬上馬車一言不發。歐格尼拉緊韁繩,準備調轉騾子車往回走……
簡薩拉的余光看到了拿到綠色光球,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焦急。
“說起來,如果那些螃蟹長得像蝦,又可以直著走,那你們怎麽知道那些螃蟹不是鼇蝦呢?”這個胖子還在追問。但是簡薩拉已經沒心思搭理他了。
“西貝李安,我們下次再探討這個問題吧!”簡薩拉站起身來,簡單的到個別,就抓起佩劍離開了店鋪。士兵們和杜克伯爵的侄子都感到驚訝,但是誰也沒辦法。
“那……你明天再來啊!”西貝李安在門口依依不舍。
士兵們跟在簡薩拉後面,走向西側的小廣場。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但是都不知道怎麽說。
“頭兒,我們今天怎麽總換路線?”還是阿伯瑟試探的搭話。
“因為……我預感這裡有犯罪!”簡薩拉隨口編了一個借口:“軍人的直覺!”
阿伯瑟眼珠一轉,恍然大悟:“頭兒你是不是有線人?我們是不是要面對大案子?我們是不是能跟你升官?沒事你不用告訴我,你怕我們走路風聲,我們明白!”然後不等簡薩拉解釋,阿伯瑟就往後面一喊:“弟兄們警覺點,我們有大案子啦!”
簡薩拉歎了口氣,既然如此就不解釋了吧……
於是這群人就在分區牆附近轉圈,沒人抱怨,大家都挺興奮的。畢竟處理醉漢和流浪漢還是會膩的,誰都想經歷個大案子刺激一下!
不遠處終於傳來了一陣嘈雜,簡薩拉心一緊,別是別的警衛隊先發現了翁德塔拉!
“走!”簡薩拉大喝一聲,然後矯健的如同豹子一般躥了出去,一群士兵立刻叫嚷著跟在他後面。就在簡薩拉衝過街角,準備向嘈雜聲音的源頭奔跑的時候,另一個帶著頭盔、穿著龍鷹披風的胖子也帶著一群士兵大呼小叫的衝出來,追著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唐納希頓?”簡薩拉認出了這個胖子,心想翁德塔拉絕不能落到這個守財奴手裡!
“毛賊別跑!我簡薩拉在此!”簡薩拉大喊一聲,希望翁德可以配合自己一下,但是那個身影沒有一點反應。反而是唐納希頓回過頭來,衝自己喊:“啊啊,簡薩拉你怎來了!這不是你的轄區!”
簡薩拉沒空回話,他跑的比唐納希頓快得多,但是唐納希頓比他離那個身影更近……
就在唐納希頓堪堪就要起跳撲倒目標的時候,簡薩拉情急之下飛起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不知名的垃圾,直直的打在唐納希頓的肋骨上,害的這個胖子慘叫一聲仆倒在地,摔了個滿臉泥巴……
簡薩拉連停都沒停,直接從唐納希頓身上躍了過去,眼看離目標越來越近,簡薩拉焦急的說:“你丫的別跑了,是我!他媽的我叫你別跑了!”
對方眼看跑不掉了,突然猛地一回身。簡薩拉感覺眼前一陣微弱的亮光,緊急的一扭身躲開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同時長劍嘩啦一聲抽出劍鞘,帶著銳氣向對方小腿掃去。那人沒料到這一招,狼狽的就地一滾躲開劍招,兩人在黑夜中就比起武藝,然而簡薩拉的劍術遠在對方之上,幾個照面就把對方打倒在地。簡薩拉怕傷了翁德,順手扔掉劍就用膝蓋壓住對方身體,使出擒拿的手法終於製服了翁德。
阿伯瑟他們終於趕過來,目睹了簡薩拉漂亮的鬥劍擒敵,紛紛發出喝彩。
“頭兒你真厲害!沒有吹牛!”阿伯瑟鼓著掌讚美道。
然而簡薩拉根本沒有心思搭理他們,他把地上的人翻過來,發現根本不是翁德塔拉……
“這……”簡薩拉意識到自己貌似犯錯了,果然唐納希頓在幾個士兵的攙扶下爬了起來,然後扶著後腰就對簡薩拉破口大罵:“好你個簡薩拉!這是我的轄區,你在我的轄區打傷我,就為了跟我強功勞!你看我怎麽跟營長匯報!我要革你的職!我要……我要宰了你!哎呦……”
當然唐納希頓是根本打不過簡薩拉的,但是此時此刻簡薩拉理虧,唐納希頓只顧嘴裡痛快,罵的這叫一個酣暢淋漓。
簡薩拉正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看著阿伯瑟辯解說這個賊是因為簡薩拉有情報,才一直跟來抓的。正當他開始想辦法怎麽處理的時候,天上居接二連三的冒出小火球來……
媽的!到底接沒接到啊!
簡薩拉氣急敗壞的搜遍了這個罪犯,發現他身上只有7個金維納……
“你他媽就偷了這麽點?”簡薩拉怒道。
“今天運氣不好,我也沒辦法啊長官!”小偷委屈起來。
唐納希頓見狀,挖苦的笑道:“7個金幣?真是大案子!這種案子居然還需要線人匯報,哈哈哈哈!”唐納希頓的士兵都哄笑起來。
簡薩拉站起來彈彈自己身上的土,他的士兵們把毛賊捆起來送還給唐納希頓的人。然後簡薩拉對著唐安希頓鞠了一躬。
“醫藥費我明天賠給你。抱歉,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再見。”
言罷,簡薩拉撿起長劍就走。
“怎麽,這就想走!”唐納希頓氣的胡子直打顫:“打完人就像跑,沒門!”
簡薩拉站住身子,默默的回頭,露出一個職業軍人處決戰俘前特有的冰冷眼神:
“我已經道過謙了。”
唐納希頓也參過軍,但是從來沒有真正參加過戰鬥。他一直花錢打點連隊長讓他可以用各種借口留在後方。這種眼神是他根本沒有見識過的。唐納希頓隻覺得自己身體有些僵直,不自覺的留下冷汗,嘴裡一個字也不敢說。
簡薩拉收回視線,大步向自己的塔樓走去,心裡一直咒罵薇-艾米。
“這事……這事不算完!”等簡薩拉走遠了,唐納希頓才敢大聲的放出這句狠話。
“到底怎麽回事!”
在貝克街48號,簡薩拉狠狠的垂著桌子,大罵著自己的隊友。所有人都沒有受傷,但是大家都很低落。
“我……我回來晚了……”翁德弱弱的說:“我耽擱了一會……”
薇-艾米捂著臉說:“我看他沒有按時間回來,就發信號了……結果我們剛走出來沒多遠,就看到他從下水道裡爬出來了……然後我只能趕緊發紅色信號告訴你他沒事……但是貌似晚了……”
簡薩拉又盯著文菲爾:“你又是怎麽回事?!”
文菲爾放著椅子不坐,坐在牆角,眼神空洞的說:“我搞砸了……我居然不知道角馬飯店著火了,昨晚不可能有人在那裡吃飯……我在獨眼威利說了半天才發現……”言罷他幾乎哭了起來:“卡德詛咒我了!我做了不義之事!”
薇-艾米近乎於崩潰:“這麽說……我和翁德並沒有不在場證明嘍?”在文菲爾點了點頭後, 薇-艾米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嘿!嘿!大家冷靜一下!”科瑪留斯笑著說:“我們雖然遇到了一些不穩定的因素,但是嘛~~翁德塔拉拿到了項鏈!這就是勝利嘛!”
翁德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綠寶石項鏈。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心裡想著這件事還不算太壞。
“我們可以躲一陣子,然後去拿錢!”歐格尼說,他現在很驕傲,因為他是唯一個沒出岔子的成員。
雖然薇-艾米還在哭,但是大家點頭表示同意,只是沒人注意到科瑪留斯的表情……
“綠寶石?”科瑪留斯驚訝的盯著項鏈:“這是……誰給你的?”
“那個女仆啊?”翁德塔拉說:“然後她拿著情書就跑進去了,把勒索信忘在我手裡了。我等了她足足一個時刻,她還是沒出來。我隻好自己進去把勒索信放在將軍抽屜裡了。”
科瑪留斯眼睛瞪得如同兩個鴿子蛋,半晌他才說出幾個字:“情書……在那個女仆那裡?”
翁德點了點頭。
科瑪留斯頹然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大家連忙站起來,卻不知到怎麽搶救他。
過了老半天,科瑪留斯才有氣無力的說:“朋友們……我們各自逃命去吧……”
“為什麽?”簡薩拉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我騙了你們……”科瑪留斯那張仿佛始終帶著微笑的臉幾乎塌陷了下去,他嘴唇動了動,深吸了一大口氣才鼓足氣力說:“你們那天在我樓上看到的女人,根本不是什麽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