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那悟空,正在迷霧之地南邊,千裡曠野之上的半天之中,與一眾神龍賭鬥。戰經百來個回合,不分勝負。
行者詫異道:“這兩個潑魔著實驍勇,這百個來回合下來,竟能與俺老孫打個平手!看來,得再多出幾分力才能贏他。”
思罷,他又暗自運元神,將神力聚於二手之間,抖擻精神,跳將向前,與二龍打鬥。
戰經多時,那二龍不敵悟空,燭陰龍王忽的閃到一邊,搖搖身,化一道流光,飛入那身後的龍族之中。
行者眼尖,也急忙化一道流光,飛向前去,他一入得那龍群中,猛的一看,四周忽面光影劇變,那光影方息,行者定睛一看時,即已是一片漫天雲霧。
“咦!四周龍族何在?怎地就忽而盡數消失?怎地忽又入了迷霧之中?”
悟空自思道:“這迷霧之中,俺老孫不好施為,且飛到上方,方好看個究竟。”
悟空腳下一跺,正要飛身而去時,忽又見四周迷霧散去,又紛紛凝聚,轉眼間,已幻化成無數樓台宮闕。
“潑魔!耍的什麽障眼法?”
悟空急將雙眼一閉,後又將雙指在眼前一抹,只見那雙指指尖,燃著一團熊熊之火。那火燒過雙眼之時,也將那雙眼四周燒的通紅。
忽而,那行者又猛的一睜眼,自眼中怒放出兩道電光,那兩道電光猛得射向前方。電光將熄處,行者又緩緩轉身,以火眼金睛向四方天地環視一圈。
“噫!方才還在雲中戰鬥,何時又入得海市蜃樓之中?”
悟空看時,只見四周竟然是當初那片化外之地的浩浩天宮。
“我把這你潑皮假象!敢在俺老孫前賣弄神通!”
行者頓時怒起,他就輪起金箍棒,又將身搖一搖,變作個三十丈高的擎天巨將,朝那海市蜃樓中,滿天的樓台宮闕打將下去。
那金箍棒落下處,樓台坍塌,宮闕傾頹,他又不分好歹,在那斷壁殘垣處猛的一陣亂棒,直打得那滿天的宮闕之殘骸朝下方紛紛掉落。
......
又說那鎮元子及金蟬子、八戒、沙僧四人,見前方悟空再與二龍苦戰多時,那二龍漸漸抵擋不住。那行將就將取勝之時,忽又見那二龍猛的一個轉身,化一道流光飛入身後龍群之中。
不一時,那龍群中,有一道強光乍現,那強光過處,忽見滿天的神龍向四周紛紛退開,而後,只見那群龍人紛紛向著悟空,猛得一口神龍之氣息吐將向前。
那群神龍方自吐息畢,眼前已是一片茫茫雲霧,而那些神龍,卻盡皆隱於雲霧之中。
四人正看時,忽又見那雲霧之上的半天之中,立著一個神龍,那神龍不是別人,乃是燭陰龍王。燭陰龍王忽將那手中的回天逆鱗鞭在空中猛的急抽了六下。
頓時,那神龍氣息匯聚而成的一團漫天雲霧,向四周紛紛散去,隻彈指間,那些雲霧又盡皆凝聚成形。眾人一看,咦!三十六宮,七十二殿。
“此是何法?”
金蟬子忽驚歎道。
鎮元子見了,忽開慧眼,向前遙觀,忽而,那鎮元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道了一聲:“不好!”
八戒聽罷,詫異道:“大仙,怎麽說?”
鎮元子道:“迷仙陣!”
眾人聽罷,吃了一驚,急問道:“何為迷仙陣!”
鎮元子道:“不瞞諸位,昔日你四人取經之時,路過貧道荒山,那時貧道正在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解‘混元道果’。
其時,天尊曾對眾神提過此陣,貧道雖聽聞此陣,只是,如今還是第一次實見。” 八戒戰戰兢兢地道:“迷仙陣,可有何厲害之處?”
鎮元子道:“此陣如果單成,威力尤可,只怕他數陣合一,那時,其陣法之威力卻是十分了得。”
八戒道:“怎麽說?還有什麽陣,可以和此陣合而為一?”
鎮元子道:“迷仙、困仙、幻仙、毒仙、反仙、絕仙、殺仙。其乃上古魔道秘術,任其一單個陣法,若非上真之人,急難破之。若七陣合一,以貧道之修為,莫想得脫。”
眾人聽罷,驚的毛骨悚然。
沙僧忽問道:“大仙,大師兄孤身陷入其中,卻當如何?我等可前去搭救於他否?”
鎮元子道:“不可,若一同入得此陣當中,我四人亦難脫身。不如我等在這陣外,看看有何破綻,從外破陣,方為上策。”
八戒聽罷,問道:“如何破陣?”
鎮元子道:“諸位且候定在此雲中,切莫走動,待貧道前去探探。”
說罷,他就輕輕朝前一個俯身,似一道清風,飛向前去。隻彈指間,那大仙已飛臨那群宮闕之外,大仙小心翼翼的往前探去,唯恐一不小心,也陷入那陣中。
......
又說那四海龍王,正見燭陰龍王、蜃龍王,二人戰住那行者,忽得,二龍飛回陣中,喚了一聲道:“列陣!”
話音落處,早又聽得那燭陰龍王將回天逆鱗鞭在空中連抽動了六下,頓時,天地回旋,日月倒轉。
眾龍急依前日謀劃之計,向四周散去,擺成一個陣勢,各吐一口神息,顯化了真身,隱於那龍息之中。
那龍息又盡皆幻化成宮闕之象,立在悟空的四周,遙遙望去,正與那天宮毫無二致。
陣法方成,早又見那悟空飛入陣中,一眾神龍,隻道是隱於龍息陣中,又幻化出這等幻象,那猴子不能察覺。誰知,忽又見那猴子眼放兩道金光,金光過處,也不知那猴子是否識破陣法,只見他就掄著金箍棒,朝那龍息陣中亂打下來。
一眾神龍連連叫苦,只是陣法即成,他一眾人動不得動,逃不得逃,苦苦挨著悟空的亂棍,將一眾神龍打得肢斷鱗落,血流如注。
......
又說那大仙,方轉過一層雲霧,忽見那前方一片宮闕之中,悟空一人化作個擎天巨將,兀自在揮舞著金箍棒,將那滿天神闕,一一打得個稀碎。
只是,他一陣亂棍過處,不一時,又見一座新的宮闕立了起來。
“賢弟,此非破陣之法!”
他就在那空中,運元神,朝那陣中的悟空使勁叫喚。那悟空哪裡能聽得見?只見那悟空,還在那兀自打砸著那雲中宮闕。
鎮元子愈發焦急道:“看來,還是要從這陣外想法兒破了此陣!”
大仙又急忙駕雲而上,來到了那陣中上方的半天之中,方立定時,往下一看,吃了一驚。
原來,方才在下方時,看得不夠真切,如今,立在這上方雲中時,著實看的真切。
只見那下方殿中央處,燭陰龍王左右揮舞著一支信黃旗,而四周,卻是無數神龍,顯化了真身,隱在於龍息陣中。那龍息中之神龍,恰似一個個木偶,被那信黃旗揮動之時,便朝那悟空撲去。撲上去時,不上三五回合,那些神龍盡皆被悟空打死打傷。
那眾神龍倒下時,又見一隻龍息陣之神龍被那信黃旗一揮,就有一股神力將他推向前去。如此反覆,於悟空在那陣中看來,隻以為是宮中神殿倒而複起,卻原來,在這陣外看時,原是一個個龍息陣中之神龍。
鎮元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此是何意?天下絕無這般的迷仙陣!”
大仙觀望多時,忽而,聞急一陣血腥之風,鎮元子又吃了一驚,暗自道了一聲:“不好!”
他就急忙沿著那陣之四周,遠遠的繞飛過去,悄悄然立在那陣中下方。
鎮元子立定,放眼一望,見眼前之異象,驚地毛骨悚然。
你道如何?原來,那雲中,起先以為是個“迷仙陣”要困住那悟空,卻原來,一眾神龍反被陣法所困,動彈不得,被這悟空打的一陣亂棍,打地血雨如注,似一場玄黃之色的傾盆大雨,自那雲中灑落下來。
那陣玄黃血雨,真個令見者心驚。血雨落在下方那片曠野之地,頓時,便已匯聚成河,在那曠野之地上滿地兒流淌。
鎮元子心下驚詫,又萬分不解!自思道:“天下可曾有這等自戕之陣法?”
“慘慘慘,怪怪怪!”
大仙連歎了六字。正自心驚處,忽見那上方雲陣之中,飛出一道道白光,那白光盡皆是神龍形狀。
“咦?!神龍元神打出來了?”
鎮元子驚恐的歎道。
“真個慘烈!這一眾神龍,何故如此?”
那大仙正自心傷處,忽見那落於地面之龍血,匯聚成一血龍,那血龍緩緩從曠野之地升起。那血龍之龍首,大有千丈,二條血色龍須,亦有千丈。而雙目之中,黑洞洞地,如二個虛空之淵,兀自的朝那雲中望去。
那血龍方升起一龍首,那龍首還不曾脫離曠野之地時,忽得,他就張開一張血口,那血口真個有吞天之勢。鎮元子驚恐萬端,貯在那廂,癡癡觀望。
忽一時,只見那雲中飛下的神龍之元神,盡皆被那玄黃之血龍吞入。
大仙見此等情景,忽而愣住了,自思道:“此!此!莫非是......?”
“血龍陣法?”
鎮元子自說自話,這四字吐出口時,卻又將自己嚇了一跳。
“血龍陣法一成,天地萬物,必然遭殃!”
那鎮元子慌得急忙搖搖身,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的法象,而後,又將袖袍一展,朝那血龍籠去。那血龍正吸食著自雲中飛落下來的龍魂之時,忽見一個頂天立地的法象,卷著一挽袖袍籠向前來。
他就也搖遙那顆龍首,忽而,又隱去了龍形,化一攤血水,跌落於地。那鎮元子身法雖疾,只是此去,卻也隻袖了些血雨,並不曾將那血龍袖進袍中。
那大仙一個轉身,再看之時,只見那方才跌落於地的一攤龍血血水,複又凝聚成形,升出一顆龍首,去吞食那雲中飄落的龍魂。
大仙心驚道:“袖又袖不著,卻當如何?”
“且看看我倒轉乾坤之法。”
說罷,他就將拂塵一撣,心中撚著不知什麽決,只聽得“......厚土皇天,急急如律令!”
話音落處,他又將佛塵一撣,頓時,那曠野之地,就見一片片土塊,似翻豆腐一般,上下翻轉。原先朝上的一面, 被掩蓋於下,原本下方的土地,被翻轉朝上。
施法畢,大仙再看之時,那血龍不見了,曠野也被換成一片赤土。大仙心下稍安道:“此法卻有用處!只是可惜了這曠野之茵茵野草。”
方歎息畢,見金蟬子及八戒、沙僧三人飛向前來。
金蟬子問道:“大仙,方才見那下方異象,有條血色之龍自曠野之中升起,我三人正心驚時,忽又見一陣土浪來掩,想是大仙在此於什麽妖魔鬥法?”
大仙道:“悟空賢弟身陷陣中,那陣卻絕非迷仙陣!貧道在那雲中遙望,原來是數百神龍幻化成宮闕之形,那些‘宮闕’,又被悟空一陣亂棍,打的殘敗不堪、血流如注。你看那血,自那雲中墜落,在此曠野之地,匯成一條血龍,那血龍又張著一張血口,吞食這數百神龍元神。”
金蟬子膽戰心驚的問道:“大仙,這些神龍何故如此?”
大仙道:“起先,貧道還自疑惑,他一眾神龍為何會結成這麽個自戕陣法。而此時看來,卻原來,他這陣法,卻只為了這血龍之陣。”
眾人大驚道:“何為血龍之陣?”
那大仙正要對眾言說之時,忽又見那龍血自土中湧出,再一時,那龍血又匯聚成形,自那地面之上,升起一顆血龍龍首。
鎮元子驚道:“不好!不好!我那法術對他原來無用!卻如何是好?”
那鎮元子又急又焦,正左右為難之時,忽聽得背後一聲:“大仙!貧道奉旨前來助你!”
.......
畢竟來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